上官月棠久久不能平息心中震撼。
她们竟敢做出这样的辱自家门楣的事情!难道袁家倒台了能有她们什么好处吗?
她们不嫁人了吗?
可是……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家族中,那也是血海深仇……
连同国公爷,袁二和宴上的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都被请去了宫中喝茶,原本张灯结彩的府内只剩下下人面色沉重地收起东西,不敢吭一声。
牡丹苑内,袁家女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内一下满满当当。
“为何我们都要在此?”袁可鸣算是半路才上的船,左看看右看看,问道。
“你想回去被打死吗?”袁窈看了她一眼,淡声道。
袁可鸣白了白脸,垂下头不做声了。
“几位小姐……谁能来搭把手,一起打水呀,牡丹苑可就我那么一个丫头,伺候不动那么多人的……”绿竹抱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
袁懿刚要说话,却见绿竹看向了离自己最近的袁窈:“四小姐,麻烦了?”
“三妹妹,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袁蓉还哭红着眼,绞着帕子看向苏棠。
苏棠如今成了众人的主心骨,却一直坐在窗边,始终一言不发。
单凭此事,是没有办法让袁家万劫不复的。
宫中已经没有了皇子,王储之争会导致朝廷战队混乱,天子想要拉拢自己势力一方的人,就一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处置重臣。
“唉,神明保佑。”袁可鸣叹了口气,做出虔诚的模样。
“若是真的有神明,为何坏人活千年,好人不得善终。”
后院,袁窈帮着绿竹打水。
“这句话,是说你自己,还是道旁人?”袁窈正要拿起木桶,被一双手先一步按住。
“我知道你有意叫我出来。但是,你家小姐已经答应与我同盟,你应该……”
袁窈头也没抬,她怎么会不明白苏棠身边那个护主的丫鬟是什么想法。她们同吃同睡,一起从蛮南之地来到京城,要她说,自己身边从小服侍过的那么些个人,恐怕都找不出一个有绿竹那样忠心的。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什么?”袁窈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绿竹安静的面容隐在暗处,月光并没有将她照拂。
“长时间待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会被所处的环境同化的。”
“你……”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被连了起来。
“你看见了那日的诗词,就该想到这个世界,不只你一个异世之魂。”
原先那个跟在苏棠身边看着机灵活泼的丫鬟,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静。
她早该想到的……她们同吃同睡,能给苏棠出谋划策的最佳人选,就该是她呀……
“苏棠能给你一个机会,但我比她更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若是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知道怎么能让你最疼。”双手放开木桶,她在袁窈耳边低语。
坐在窗边的苏棠忽然站起了身。
“你们会打架吗?”
屋内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有些不明所以。
绿竹和袁窈在这时回来了,前者像往常一样,神采奕奕,反倒是后者面上有些无光。
“不会也得会了,有人来了。”此话一出,众人脸色一变。
“绿竹,你带着大家在屋内,看好两个门,有人要闯进来就堵门,实在抵不住,不管是谁,进来就砸。”
绿竹点头应下。
“怎……怎么回事。”袁可鸣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有些傻眼,转头看向妹妹,“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经常这样。”
袁懿粗略思量了一下:“其实……大概是吧。”
袁可鸣震惊。
苏棠先一步踏出屋子,反身关上了门。
牡丹苑的大门早就合上了,院中安静极了,只有树影婆娑的声音。
极其安静的环境中,偶有不该出现在此的脚步声“簌簌”响起。
苏棠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身前,干脆利落地掀开了大门,却发现出现在外面的不是别人,竟是白日才见过的上官月棠!
她发丝微乱,衣裳还是白日的那一套,目中惶恐,见到突然出现的苏棠,更是脚下猛地一停,朝后跌倒在地。
“怎么是你?”虽然没有特别惊讶,因为她早就听出门外的是一个女人,但是目光随着她往身后看去,一下就明白了她为何看起来这个样子。
她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个开着大门的院子,看起来与牡丹苑没什么两样,只是……牡丹苑对门何曾有过别的院子?
更别说那院门后面流露出的一角,是敞开的房门,房门之后,模糊的轮廓,不正又是一个相似的院门?
“你……你是人是鬼?”上官月棠显然被吓得不轻。
苏棠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拎起来,推向身后的屋子:“绿竹!开门!”
屋门打开一角,绿竹伸出一只手臂,稳稳接住来人,迅速将她拽回屋内。
“大哥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上一次没见到你,怎么,这一次也打算避而不见吗?”苏棠冲着无人处大喝一声。
屋内,上官月棠惊魂未定。
“长公主应召入宫,叫人先带我回公主府,谁知道还没出府就被人拖走了,丢进了一个荒废的院中,将我锁了起来……我推开门……发现,发现外面还有一道门,我怎么都走不出去……”
上官月棠发着抖,眼中含着泪水,蜷缩在角落。
阴风骤起,一团黑气直直冲苏棠而来。
符纸燃尽,迸发出的灵力将这一小片天地照亮。
“凭你现在的灵力,不是我的对手。”高处跃下的男人,正是白日里春日宴的主角。
他抬手的瞬间,强劲的风连着身后的屋门被强势地掀开,抵在门后的女娘们被带倒在地。
苏棠勉强站稳,急忙结印。
能探得出她的灵力,那定然是玄门中人。按照他们所说的,京城之中能接触到玄术的,首先是神庙。
眼前之人的玄术看上去基础扎实,却有些剑走偏锋,但又不能称之为旁门左道。一招一式又准又狠,没想要留她的命啊。
玄术之于你,是本能。
神女庙的女玄师说。
术法尽失,是因为没能遵守约定。
没能遵守约定……谁的约定,女君的吗?
可钟遇不在啊,更何况,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置于险境。
玄门,神庙,约定,下场。
真袁窈的死和失踪的袁婵月,闭门不出的袁家大郎偷习玄术。
端王,袁府,锁魂,因果。
吴夫人的病,吴家承办的新神庙。
神庙……
来到京中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有一条隐秘的红线将一切串联在一起。
“砰!”一声巨响,是一柄长镰突然出现。
裴钰。
苏棠心下一喜,多了几分胜算。
“光凭一场春日宴恐怕不能将袁家扳倒,但加上你,就说不定了。”
苏棠知晓满月镰的能力,下一瞬间就将他引到了院子中央,自己则同他换了位置,飞身到了墙头。
满月镰在空中划了道线,稳稳落回出现的人身边。
月色下忽然出现了许多道弯弯的镰刀影。
“你……”
裴钰的神色堪比高堂大殿之上的修罗,没有人性,只带着法则的漠然。
法则……
“我知道了……”只觉心口出现一丝裂痕,脑中一下清明,苏棠忽然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