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莫名发怵。
他看到那小猫,从殷弃身后的衣袍中探出头,警惕地瞪着他。
不禁火气更甚。
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畜生,竟也对这臭乞丐这么亲近!
招猫逗狗的玩意儿!
他凭什么比不过他?!
灼华翻手凝起杀意,怒道:“今日我便先杀了你,再杀了那小畜生!”
沈知意躲在殷弃身后,有些着急地用猫爪刨了下他的衣角。
“喵喵!”(快躲开!)
先前他就被灼华打伤过。
现下功法未稳,又如何打得过他?
殷弃抱起它。
阴戾的眉眼陡然变得柔沉。
“是在担心我吗?”
他声音很轻。
落在夜色中,如低醇酒液,沙哑醉人。
沈知意肉爪搭住他胸口,浅浅喵叫了声。
蓝色的圆瞳一眨一眨,在夜间也能看出剔透之感。
殷弃心口发软。
这小东西,定是被灼华偷下山了。
否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转过身,面向灼华,指尖动作温柔,一下下抚摸小猫柔软的白毛,神情却冰冷如霜。
“她的东西,你还不配染指。”
歘——!
灼华打过一记掌风!
殷弃侧身,不费吹灰之力地躲开。
“怎么可能……”
灼华不可置信。
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又让你给躲开了……”
上次在月见山,被他躲了一次,他还以为是意外。
现在看来,这个臭乞丐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灼华咬牙,怒视他。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讲同宗情面!”
他使出全部功力。
红色的灵力,在他身后渐渐扩散,形成一团火云。
殷弃单手抱猫,翻掌运气。
一道凌厉的白光,自他掌心冲天而起!
顷刻间化作万缕光点银丝,交缠着朝灼华激荡而去!
砰——!
两道术法在半空中厮杀。
那火云,被纤巧的丝线穿透,化作雾气,唰地散了个干净。
灼华重伤坠地。
身上被银丝的余威击中,洞穿好几处血肉。
他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捂着胸口,目光惊惧地望向殷弃。
“你……你分明刚入宗门,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魔物……你是魔物!”
殷弃收了术法,剑眉轻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反而低下头,捏了捏小猫的脸。
“怎么?呆了?”
沈知意圆瞳收缩,颇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此功法一共九层。
不过短短一日,他就已经突破到第三层了!
怎么会这么快?!
就连她自己,也不过修到了第七层而已。
她皱了皱鼻尖。
喵呜一声,舔了下自己的爪子。
殷弃轻笑。
大掌覆上,揉了下她的头,而后放下小猫,抬步朝灼华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
灼华拖着伤躯,惊惧后挪。
殷弃在他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伸手,缓缓攥住他的衣领。
“今日不杀你,是不想惊动师尊,惹她心烦。”
“可若下次,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可别怪我不讲同门情谊……”他轻掀薄唇,眼底全是讽笑,一字一句道,“杀、了、你。”
他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之人。
若不是今日,他已经背着师尊,杀了李四……再动手,肯定会惹师尊生疑、厌憎,他今日,必会当场取灼华性命!
但……
殷弃想到灼华刚刚对小猫赶尽杀绝的样子,眉骨骤压,浑身都泛起冷沉气场。
敢碰她的东西。
这灼华,今日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殷弃从怀中掏出颗丹药,捏着灼华的嘴,塞进去,敲了下他的下颌。
灼华咕咚一声咽下。
“咳!咳咳咳!”他慌乱抬头,“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保命的东西。”殷弃微微勾唇。
脸上的笑容,在窗外洒下的淡淡银辉中,渗出几分阴冷湿意。
“此物名为静心夺魄丸。”
“只要三日内,你不动气,便可保下一条命。”
“可若是,你动怒生事,此药便会立刻发作,让你五脏俱损,爆体而亡。”
他虽与这灼华只见过几面,却已经摸清了他的性子。
三日内,他必死。
不过那时,他已经和师尊回了宗门。
不管灼华死在哪里,都脏不到他头上。
他在师尊心中,就还是那个干干净净、温顺听话的乖徒弟。
“若没有此物,你便会命丧当场。”
“所以,你说,是不是保命的?”
他笑容浅浅。
灼华却像看到恶鬼,指尖发颤。
“你、你……”
他吓得面色惨白,用手指抠着自己的喉咙,想把那药吐出来,“呕……呕……”
但无济于事。
“你这个疯子……”
他目眦欲裂,却在殷弃的术法压制下,使不出一点力气。
“我要杀了你……我迟早有一天要杀了你!”
灼华浑身战栗。
血和冷汗簌簌落下。
殷弃轻笑,眼中荡出细碎光亮。
他替灼华整理好领口,拍了拍,温声道:“你看,又生气了。”
“再这样下去,可活不过一炷香。”
灼华立刻噤声。
后背爬满冷汗。
“以后记得,心平气和,善良做人。”殷弃唇角含笑,眼底的笑意却慢慢消失,浮起冷霜,“否则,天道迟早收了你。”
他甩开他的衣领,往旁边重重一掼。
“还不快滚!”
灼华连滚带爬。
一边吐血,一边离开了客栈。
殷弃看着满地血迹,轻啧了声。
“若是师尊看到,又该忧心了。”
他挥了下衣袖。
蜿蜒的血迹,霎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知意趴在门框边,整只猫都惊住了。
他、他果然……
是个魔丸!
接下来,该不会要收拾她了吧?
沈知意软软的爪子抖了下。
弓起脊背,朝自己的房间蹿去。
被殷弃一掌扣住,按在怀中。
“想去哪儿?”
他抄着她两只腋窝,将整只猫提起来,悬在空中,与自己对视。
“笨死了。”
他拇指用力,捏了捏她身上的软肉,“被人拐下宗门,现在还要到处乱跑?”
“真是不省心。”
“喵呜~!”沈知意扑棱了下。
大不敬!
竟敢辱骂师尊!
她瞪了他两眼,后腿无力踹着,扭头看向自己的房门。
“嘘——”
殷弃俯身靠近,用鼻子碰了碰她湿漉漉的鼻头。
“师尊觉浅,你可不能去打搅她。”
他托住小猫的后臀,将她整团抱在自己怀中,“乖一点。”
“今晚,就与我在一处。”
他抱着她,往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