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将人带到清晖院后,掩上门。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他们是什么实力,你又是什么实力?”
“刚刚修了几日功法,便以为自己能打得过一方宗主,甚至对付人家整个宗门了?”
“都伤成那样了,也不知道退一步。”
“真被人打死了怎么办?!”
“我教你功法,是为让你自保,不是让你出去跟人搏命!”
殷弃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想冲上去,抚平她紧皱的眉心。
在她气得发红的脸颊上亲一亲的冲动。
他喉结轻滚。
定定看着她,低声道:“可是……他们说师尊了。”
沈知意神情顿住。
“说就说了。”
她对上他灼灼发亮的认真视线,有些不自在,“本尊又不会少块肉。”
“犯得着因为几句话,赔上你的性命吗?”
殷弃却十分执拗。
“只要弟子在一日,就不会放任他们,说师尊的坏话。”
“我……死不足惜。”
“即便拼上这条贱命,也要维护师尊。”
他的命,本就是师尊救的。
如果没有她,他早就被李四打死了。
哪里还会住在这么好的宗门,吃这样好的热饭,学这样厉害的功法?
他的一切都是她给的。
她便是他的全部。
沈知意无言半晌。
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肩。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比谁都知道它的珍贵。”
“所以,不许你贬低自己。”
“更不许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若心中还有我这个师尊,往后,便不能这么冲动行事。”
殷弃如被暖流击中。
眼中不自觉涌起雾气,连声音都哑了。
“弟子……记住了。”
他会好好修炼。
他要成为她的荣光,而不是,她的累赘。
沈知意叹了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有点事要去嘱咐弦歌,明日切磋,你就不必上场了。”
“好好养伤。”
殷弃情急,下意识拉住她。
“师尊要走吗?”
沈知意看着自己袖子上,攥到发白的指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
“又不是不回来了。”
“听话。”
殷弃抿唇,顿了许久才松开手。
“那我等着师尊。”
他的视线一直追着沈知意。
直到她消失在清晖院外,才拿起功法,连治伤都顾不上,认真研究起来。
他没等到沈知意。
倒是等回了一只小猫。
“绵绵?!”
殷弃惊喜抱起她,“师尊不是在院中下了禁制吗?”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沈知意被他捞在掌中,也有些无语。
她和少弦歌商量明日的切磋之事,又安排青玄宗的人住在月见山。
还善后了药无双的事。
事情一多,就不小心耽搁到了傍晚。
她赶在日落之前回来,结果刚到院外,就变成了小猫,被自己设的禁制拦住。
只能到他这里来。
她喵呜两声,用爪子推了推他流血的伤口。
似乎很不满。
殷弃顺着她的视线,低眸看了眼。
心情大好。
“你也关心我?”他唇角勾起,浑不在乎伤痛似的,用脸颊蹭了蹭小猫,“师尊今天也关心我了。”
他唇角轻勾,看了眼窗外。
“虽然她食言了,到现在都没来找我,但……”
“我心里还是很欢喜。”
沈知意用猫爪推着桌上的药瓶,扒拉出声响。
殷弃陷在自己的情绪中,眉目含笑,自顾自道:“你知道吗,师尊今天骂我了。”
沈知意看着他肆意扬起的眉眼,差点汗颜。
什么毛病?
骂他,他还这么高兴?
殷弃道:“你不知道,她骂人的时候,眼睛很亮。”
“脸和耳朵都会变红。”
他低头看了眼小猫,捏了捏她的耳朵。
果然看她呜颤一声,软倒在他怀中。
连爪子都抖了下。
他轻笑一声,“就跟你现在一样。”
“特别可爱。”
沈知意差点又要骂他大逆不道。
殷弃突然抄起她的腋窝,将整只猫提了起来,放到自己跟前,与他视线齐平。
“哦对。”他眼尾轻勾,一本正经道,“我答应过师尊的。”
“见绵绵,如见师尊。”
沈知意“喵”了声。
刚想夸他懂事,就见他突然凑过来,哑声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脑袋、脸颊。
“我想这样对师尊。”
他说得很慢,一直望着小猫的透蓝色眼瞳,望进她眼底。
直至,看到另一个人。
他日思夜想的人。
“绵绵。”他唤她,嗓音低柔,“你说,师尊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被我亲,被我抱?”
沈知意瞪着眼,嗷呜拍了他一爪子。
殷弃低声闷笑。
胸腔都震荡出愉悦。
“说你像她,你还真的有几分像她。”
“做得好,绵绵。”
她就是这样教训他的。
他也愿意,一辈子被她教训。
殷弃将小猫抱在怀中,握了握她肉肉的爪子。
沈知意:……
他一定有什么大病。
她扒拉着推开他的手,顺着他的胸膛,半趴在他肩膀上,企图溜走。
被他按在肩上。
“药无双走了,可还有一个少弦镜。”殷弃抚着她柔弱无骨的脊背,道,“师尊今天带我离开的时候,对那少弦镜笑了。”
“你说,她是不是嘱意那个狐族少主?”
“要不,我也去买条尾巴戴上吧。”
“你说师尊会喜欢吗?”
沈知意:…………
殷弃看着近在咫尺的尾巴,垂在他腹肌处,软软扫过。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下。
“喵……”
沈知意身子一抖,软软唤了声,整个身子瘫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脑袋一歪,搁在他脖颈锁骨处。
孽徒。
真想咬死他。
沈知意报复性地张开唇,却被动物本能抢了先,不受控地伸出舌头,在眼前的耳廓上舔了下。
两人俱都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