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门的官员已对谢开言恨得牙痒痒,纷纷往焦府跑。
“他们将赵大人逼得致仕了还不够,竟追着弹劾,这是想致赵大人于死地啊!”
“谢开言简直欺人太甚!”
焦志行却是无奈道:“我焦门如今已是实力大减,对付一个谢开言倒是不在话下,可他背后还站着齐王和刘门,我焦门怕是无能为力。”
往常这些话一出,就能让焦门冷静下来。
可此时已截然不同。
“咱们一退再退,也不见对方放过咱们,再等下去,就是等死。”
“他们想吃了我们,就让他们先崩了满嘴牙!”
“首辅大人,我们已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了。”
焦志行已挡不住底下人,干脆一拍桌子:“既如此,那就先从谢开言起!”
这朝堂可不止他谢开言那几个言官。
“那就由我吕修永打这个头阵!”
户科给事中吕修永弹劾谢开言,以权谋私,残害同僚。
此奏疏一上,迅速引得不少人侧目。
从来都是骂神谢开言弹劾他人,如今倒是被人给弹劾了。
不少官员与谢开言结怨的官员纷纷为吕修容叫好,恨不能助吕修永能狠狠灭了谢开言的威风。
吕修永的名声在十一月底响彻朝堂,实在让得不少人眼热。
谢开言自是要上自辩疏,一一辩驳吕修永。
与谢开言比起来,吕修永的奏疏尚缺攻击性,已然是败下阵来。
可吕修永已是不管不顾,又上了第二道奏疏弹劾谢开言。此道奏疏细数这几个月被谢开言弹劾的官员的政绩,还将谢开言放过的薛洪先与袁书勋、赵昱凯做对比,以此来指责谢开言是凭一己之私,而非为公,摆明了是要与谢开言拼命。
焦门上下数月的憋闷终于从吕修永的奏疏发泄出来,对吕修永自是称赞有加。
谢开言再上自辩疏时,反弹劾吕修永是为了堵住言官的嘴,大梁朝的文武百官还有谁能监督。
又从建国讲起,言官弹劾了多少贪官,正了多少风气,吕修永此举无异于纵容贪腐,让大梁烂根基。
谢开言的骂神之名是由一封封奏疏堆出来的,其战力远非吕修永能比,两轮交手之后,吕修永便败下阵来。
谢开言并未就此放过他,领着追随他的一众言官反撕咬起吕修永。
吕修永无力招架,终愤而请辞。
就在谢开言等人为此次胜利而欣喜之际,朝堂官员对谢开言与其身后的齐王越的霸道行径已忍无可忍。
吕修永虽败退,然其敢与谢开言正面交锋,就已经极有胆识,朝堂不少官员敬佩他。
此前默默无名的吕修永,一战成名。
一些想要名声的言官纷纷效仿,对谢开言开战,纵使谢开言战力再强,被一个又一个言官轮番攻击,总会有疲倦之时。
局势的变化被焦志行看在眼里,便四处宣扬那些弹劾谢开言的言官,京城的风向都变了。
京城百姓此前一直觉得谢开言敢言,如今才知道他不弹劾真正的贪官,反倒将那些好官都给逼走了。
难怪那位兵部尚书会干出当街殴打谢开言之事。
这不是要被逼走了,憋了一肚子委屈需得发泄,才干出这等事?
不过几日时间,谢开言的口碑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谢开言到底是骂神,领着手下一群人竟能抵挡住一众言官的弹劾,还逼得不少人请辞。
就在愈演愈烈之时,于是文烨出手了。
他直指核心,谢开言为何放过拥有万倾两天的薛洪先不弹劾,反追着赵昱凯不放。
谢开言自是要推说此乃薛洪先的祖产,随即文烨就拿出一些被薛洪先霸占田地的百姓的口供与被当地官员压下的案子,将谢开言的遮羞布彻底扯了下来。
言官再厉害,也不可凭空捏造诬陷官员,需得有证据才能真正扳倒其他官员。
此前的谢开言能无往不利,是因背后有整个势力在为其提供证据。此次没了刘守仁的支持,凭着诡辩来诬陷抹黑,让不少惜名的言官一怒之下辞官,可真正遇到文烨这样的,便是连连败北。
齐王被逼得无奈,终还是去拜访了刘守仁。
二人解除误会后,终于达成和解,齐王自是要请刘守仁出手救谢开言。
刘守仁却劝道:“如今局势已对王爷不利,不若让谢开言担下一切,王爷隐身其后,如此才可避免与朝臣关系过于僵硬。”
在朝堂起起伏伏多年,刘守仁自是知晓如今的局势已到了何等地步,便是明知要得罪齐王,他依旧要劝齐王。
殊不知此话听在齐王耳中,是刘守仁提醒他齐王错了,齐王如何能忍。
你刘守仁再如何也只是个臣子,竟要爬到本王头上不成?
原本的和睦气氛瞬间一变,齐王话语间少了几分敬重:“谢开言是本王的人,一直冲锋陷阵,斗倒了焦门多少人,岂能轻易舍弃?”
刘守仁一听此话就知道坏了,只能退让:“王爷重情重义,世人皆知,只是如今局势所迫,需得先退让……”
“他们不过都是臣子,为何要本王退让?莫不是他们还想将老三接回来?”
齐王已然暴怒,对刘守仁也越发不满。
若非形势不妙,他又何必来找刘守仁?
他堂堂齐王,亲自上门,已然算是向刘守仁低头,这刘守仁竟还拿乔起来。
谢开言可是他最趁手的先锋,要是舍弃了,岂不是刘守仁一人独大。今日刘守仁都敢不将他放在眼里,真到了那时候,刘守仁怕是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这个忙刘次辅究竟帮还是不帮?”
此话一出,就是彻底将刘守仁的退路给堵死了。
纵使知道此时出手,只会激发朝堂那些官员更大的怒火,也不得不往前走。
否则,待齐王继承大统,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刘守仁。
刘守仁终出了手,原本要跟着文烨状告薛洪先的百姓纷纷改口,田地是卖给薛家,而非薛家强占。
“一位姓文的大人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按手印就成,我们又不识字,哪里看得明白。”
至此,文烨成了构陷谢开言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