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也没有隐瞒,如实汇报道:
“嫂子,这位女佣名叫刘春桃,她是一位老缉毒警的遗孀。”
林见疏微微一怔,“遗孀?”
霍铮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前些年,那位缉毒警一直在缅北做卧底,立过很多大功。”
“但后来……他的身份泄露了,遭到了毒贩最疯狂的报复。”
“那一夜,那位缉毒警全家五口人,除了当时恰好外出买药的刘姨,其他人……全都牺牲了。”
“嵇队当时正好在刘姨的家乡执行任务,顺手救下了被追杀的刘姨。”
“之后就把她送到了苍龙岭的家属救援基地,隐姓埋名保护了起来。”
霍铮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怕林见疏多想,又解释得很详细:
“这次听说您和孩子要过来,需要人照顾,基地里不少受过嵇队恩惠的妇人都提交了申请。”
“嵇队是亲自看过名单,最后才选择了刘姨的,她的背景绝对干净,人也一定是可靠的。”
林见疏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总是笑眯眯、做事麻利的刘姨,背后竟然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
怪不得她刚才哼那首童谣时,眼神会那么悲伤。
林见疏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那她的孩子……?”
霍铮垂下眼眸,神色有些黯然。
“她原本有两儿一女。”
“其中最小的两个,也是一对龙凤胎,出事的时候,才刚刚满两岁。”
“全被那帮畜生给……杀害了。”
林见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猛地抓紧了桌沿。
龙凤胎,才两岁。
怪不得刚才在房间里,她看向团团和圆圆的眼神,会那么慈爱,又那么令人心碎。
她是在透过这两个孩子,看她那两个再也长不大的宝宝啊。
林见疏只觉得鼻尖一阵发酸。
或许只有当了妈妈,才能真正感同身受那种钻心的痛。
如果有人敢动她的团团圆圆,她一定会疯的。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林见疏才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霍铮,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嵇寒谏那边,有消息了吗?”
霍铮摇了摇头,神色却依旧坚定。
“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不过嫂子您不用担心,那是嵇队。”
“嵇队从来没有失败过,他既然答应了要把沈夫人带回来,就一定能带着沈夫人安全归来。”
林见疏并没有因为这几句安慰而放松下来。
她拧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我联系不上白絮。”
“霍铮,你能安排车送我去一趟白家吗?”
霍铮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急促地阻拦道:
“嫂子,绝对不行!”
“现在是非常时期,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嵇队离开前下了死命令,在他回来之前,您和孩子绝对不能离开苍龙岭半步!”
林见疏看着霍铮焦急的样子,原本想要坚持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不仅仅是林见疏,她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嵇寒谏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如果她现在跑出去,一旦落入敌人手里,只会成为威胁嵇寒谏的另一个筹码。
她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哪怕心里再焦灼,再担心,她也必须忍着。
林见疏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她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好,我知道了,我不出去。”
“你出去吧,我处理会儿工作。”
霍铮见她打消了念头,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是,嫂子。”
“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
霍铮颔首致意,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书房的门。
林见疏没犹豫,再次拨通了白絮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林见疏不甘心,挂断,重拨。
一次,两次,三次……依旧是关机。
林见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白絮跟了她这么久,从来都是尽职尽责,手机更是二十四小时待机,从未有过失联的情况。
那个沉默寡言却永远挡在她身前的女孩,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
“除非您不需要我了,否则我绝不会离开您半步。”
哪怕是在深海遇袭受了伤,也不该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报平安的讯息都没有。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攥住了林见疏的心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叮——”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