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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一路追击,终克顺化!

    「路上不要打小据点。我们抢的是顺化西面的山地。谁先上去,谁就能从高处把顺化锁死。」

    六月二十三日,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从金边出发,走越南沿海的公路北上。

    他们的车队在雨後的平原上缓慢行驶。

    车队两旁是大片的稻田和蕉林。

    方国瑜坐在吉普车里,地图摊在腿上。

    「先到西贡河,渡河後向东北,往顺化方向插。沿途会碰到日军的哨卡和零散炮兵。」

    他的先头团乘卡车前进。

    离西贡河还有二十公里时,走在前面的卡车压到一颗反坦克地雷,车头被掀翻,驾驶员当场牺牲。

    车队全部停下来。

    工兵立即上前,用探雷器扫出十几颗地雷。

    方国瑜下车走到那辆被炸坏的卡车旁,看了几秒。

    「把车推到路外面,不要挡道。牺牲计程车兵先抬上车,到了宿营地再安葬。」

    工兵花了两个小时排雷,车队重新出发。

    下午,一座被日军破坏的公路桥出现在部队前方。

    方国瑜对工兵营长说:「一个小时内修通车。如果不行,把浮桥搭起来。」

    工兵们用钢板和木桩加固了残桥,部队勉强透过。

    方国瑜站在桥头,听见河里传来水声。

    「日军沿河北上跑了。追过去,咬上他们。」

    六月二十四日,马良骏的第七支队从永珍地区出发。

    这支队伍一直在寮国东南部活动,对山区作战的流程比其他部队更熟悉。

    马良骏身材不高,皮肤晒得很黑,穿着一件短袖军衣。

    他对手下几个团长说:「顺化西边是茶山和溪谷地形。我们要翻过几道山岭,绕到顺化的西北方向。不要走大路,全走山民走的小道。」

    部队分成两路。

    一路由马良骏亲自带两个团,沿山岭脊线走。

    另一路走一条狭窄的河谷,护着骡马和重机枪。

    士兵们砍来竹竿当拐杖,在湿滑的山路上一步一步往前。

    出发不到三个小时,有人发现前方山路上有日军留下的脚印和军鞋。

    「日军也从这里走。」马良骏蹲下看了一眼,「可能是从沙湾拿吉撤过来的工兵部队。让前面的连队注意,要打就快打,不能让他们退到隘口上。」

    前卫连加快速度,两个小时後从小路上去,发现了一队日军在山溪边做饭。

    机枪和步枪从山路旁的竹丛里开火。

    日军被打了个正着,做饭的铁锅翻在火上,白饭撒到泥里。

    前卫连只用了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打死二十多名日军,俘虏三人。

    马良骏过来审问俘虏。

    翻译官问:「顺化有多少日军?」

    俘虏回答:「有第21师团的人,也有从金边和上丁退回去的,很多部队混在一起。」

    马良骏对通讯兵说:「把讯息发回指挥部。顺化是收容地,里面日军建制乱,但人数不少。」

    六月二十五日,周志远在巴色前指接到各部位置报告。

    刘温许把三个支队的位置标在地图上。

    「莫声闻已经到了会安溪上游,再往东四十公里就到顺化西侧山地。方国瑜过了西贡河,正向北赶。马良骏翻过了茶山,在顺化西北方向展开。」

    周志远问:「顺化城里的日军有多少?」

    刘温许翻出一份美军侦察机提供的情报。

    「地面侦察估计有两个联队左右,加上从柬埔寨退下来的散兵,不下一万二千人。海云关方向还有一个大队。」

    周志远说:「让秦大同的炮团跟上去。顺化有城墙和古建筑,强攻前必须先用炮砸开。另外命令黄睿思的第三纵队派出船队,沿海面威胁顺化东侧。方国瑜在陆上打,黄睿思从水上封住东部海湾。」

    刘温许说:「黄睿思还在金边一带。船队北上要些时间。」

    周志远说:「给盟军通报座标,让美军轰炸顺化外围的公路和铁路。不炸城区古蹟,只打运输线和城外的军营。」

    六月二十六日,美军第十四航空队的轰炸机从寮国方向进入越南。

    六架B-25对顺化以北的公路和桥梁进行了轰炸。

    几座铁路桥被炸断,日军往顺化运送补给的火车全部堵在了北面。

    城内日军拉响了防空警报,高射炮毫无效果地朝天空打。

    方国瑜的部队在北进途中听到了轰炸声。

    方国瑜对参谋说:「盟军在替我们断路。顺化的日军补给被卡住,我们过去会轻松一点。」

    六月二十六日晚,莫声闻的第三支队到达顺化西侧山地。

    他命令部队在香江以西的山坡上紮营。

    士兵们没有搭帐篷,都靠着树和石头过夜。

    莫声闻带着随身地图爬到一处山岩上。

    夜里的顺化城在他脚下展开,城里的灯光很稀疏。

    「香江从南往东流,把顺化分成北岸和南岸。城里很多古建筑。日军把指挥所设在哪里?」他问侦察连连长。

    侦察连长说:「北岸的皇城里还亮着灯,制高点南岸的旗台附近有机枪和探照灯。东边的码头有炮艇。」

    莫声闻说:「我们不打皇城。先从南岸的旗台和码头方向压进去,把日军赶到北岸,再炸桥把他们分开。」

    六月二十七日,马良骏的第七支队从西北方向接近顺化。

    他们在城西北的一个乡间路口和日军的一个中队遭遇。

    马良骏指挥前卫团从正面压制,另一个团绕到日军後面的村子。

    两侧夹击,日军的中队被打掉大半,剩下的人沿着一条堤道跑了。

    「追上去,但不进城。」马良骏说,「我们和莫声闻会合,先把西面的高地占完。」

    方国瑜的部队在六月底到达顺化以南沿海地带。

    他们沿海岸公路北进,遇到一条被日军炸断的桥梁。

    方国瑜让人用门桥和浮箱搭成便桥,部队用了四个小时透过。

    过桥後,先头团在路上遇到一小股伪军。

    那些伪军见远征军声势很大,把枪扔在地上,举手跑了过来。

    方国瑜问他们顺化城内的情况。

    一个伪军班长说:「皇城里住着不少日军军官。城防司令下令打死不投降。海云关的人天天在山上看海面,怕盟军登陆。」

    方国瑜冷笑道:「他们看得住海,看不住西边。」

    六月二十九日,周志远命令各部队完成对顺化的包围。

    莫声闻的第三支队从西面封锁香江防线。

    马良骏的第七支队从西北和北面山地切断顺化与海云关之间的陆路。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从南面包抄,控制沿海公路和城南的火车站。

    黄睿思的船队从海上接近顺化东侧海域,只等命令。

    秦大同的炮团在顺化西南方的山坡上建立阵地,重炮不列阵,先在伪装下等待。

    周志远给前线各支队发了一封电报。

    「你们现在围着顺化。城里有上万名日军。他们会利用城墙、皇城和河边工事顽抗。不要急於冲进城去。先开始火力准备,六月三十日一早总攻。」

    刘温许把进攻路线抄好,发给莫声闻、马良骏和方国瑜。

    进攻路线分为四路。

    莫声闻从城西渡香江,攻击南岸的旗台和码头区。

    马良骏从城北高地打下来,控制北岸的皇城外围。

    方国瑜从城南沿火车站突进,向城中心压迫。

    黄睿思派遣登陆队在城东海湾登陆,从水上包抄日军的东侧工事。

    秦大同的炮群负责压制城西和城南的日军阵地。

    六月三十日凌晨四点半,秦大同的三十六门榴弹炮开火。

    火浪在顺化西南方的山後腾起,炮弹飞过香江,落在城西和城南的日军工事上。

    顺化南岸的旗台附近被炸起了好几团黑烟,日军的机枪塔被摧毁。

    城北的皇城外围也落下几发炮弹,几堵旧墙被震倒。

    莫声闻的第三支队从西侧山地冲下来,藉着烟雾渡香江。

    江面有六十多米宽,工兵们用橡皮舟搭成浮桥。

    日军从对岸的三个火力点射击,子弹打在江面上,不断激起水花。

    火箭筒手蹲在橡皮舟後,朝对岸的枪口火光射击。

    几发火箭弹飞过去,两个火力点被炸掉。

    第三个火力点被重机枪组用M2击毁。

    第三支队计程车兵冲过浮桥,踏上了顺化的南岸。

    莫声闻看着士兵们在水里和湖石之间跳跃,挥了一下手。

    「往旗台和码头打。把日本人从河岸赶回去。」

    码头上停着五艘日军的巡逻艇。

    士兵们用火箭筒和无後坐力炮打这些船。

    头一艘被打中油箱,爆炸沉了下去。

    另外几艘上的日军开动了船,想逃到下游。

    黄睿思的船队从东面海上包进来,几挺M2重机枪把河面和海面封锁住。

    日军巡逻艇被逼回码头。

    方国瑜的部队从城南火车站方向冲进来。

    先头团炸开了车站东侧的围墙,士兵们从铁轨两边向站台挺进。

    日军在站台上堆了沙袋,架起机枪。

    但秦大同的炮弹已经破坏了车站的多处墙体,日军的防线裂口很大。

    方国瑜站在被炸坏的站台边,对团长邱长海说:「你带两个营往北打,把南岸的主街切断。另外派一个营去把河边的海关楼保住,不要让日军破坏了。」

    城北的马良骏部同时从高地冲下。

    他们沿着几条土路突入皇城外的小巷。

    日军在巷子里设了障碍物,有些地方还有竹刺和陷井。

    马良骏让士兵们用竹竿挑开竹刺,再用爆破筒炸开障碍。

    「不能和他们在小巷里耗。」马良骏说,「皇城大墙高,工兵去北门埋药。炸开一个口子,直接往里冲。」

    工兵在北门处安放了两大包炸药。

    一声巨响後,北门右侧的城墙被炸塌,砖石涌进护城河。

    部队踩着砖块冲进皇城。

    皇城里的日军有几个中队在正殿和回廊里顽抗。

    远征军士兵和日军在石阶、回廊和院子里混战。

    枪声在古老的屋檐下回响,烟尘从朱红木柱间冒出来。

    马良骏站在北门边,用手枪打倒一个从侧门冲出来的日本兵。

    「皇城里所有房间都要清。不要打得太猛,别把整个城烧了。」

    到六月三十日中午,顺化南岸的大部分地区已被远征军控制。

    日军第21师团指挥所从南岸渡河退入北岸。

    旗台被远征军占领後,几个士兵在旗杆下清理日军的军旗。

    莫声闻站在旗台旁,用望远镜看向北岸。

    「他们在北岸。桥没炸掉。我们不能大意。」

    香江上有两座桥,一座在城西,一座在城东。

    日军在桥上安装了炸药,但没有引爆。

    方国瑜对前卫团长说:「派人上桥。把引线剪断,桥要留着过江。」

    工兵们压低身子摸上桥面,日军在对岸开枪射击。

    远征军的重机枪在桥南的高处压制,工兵趁机剪断了三根引线。

    「桥保住了。」工兵回报。

    方国瑜说:「不要停下来。莫声闻从西侧过江,马良骏从北面压。我们从桥上打过去。」

    他命令各营清点人数,补充弹药,再整队。

    士兵们蹲在江边的骑楼里喝水、吃东西。

    有些人靠在墙边打盹,但只歇了几分钟。

    下午两点,方国瑜的第二支队沿城东大桥冲过香江。

    日军的机枪在大桥北端拼命射击,把桥面打得坑坑点点。

    一个接一个的远征军士兵倒下。

    後面计程车兵继续冲,几个爆破手抱着炸药滚到桥头两侧的沙袋下,把日军的机枪炸上了天。

    过桥後,方国瑜的部队和日军在临河的街巷里打成了胶着状态。

    莫声闻的第三支队从城西渡口过江,一上岸就冲散了日军的河防。

    两支队伍在香江北岸会合。

    日军开始向皇城和城北的山边收缩。

    黄睿思派出的登陆队也从河口水域压过来,用冲锋舟贴近河岸,向日军在岸边的工事侧面射击。

    河岸上的日军工事一个接一个被拔掉。

    七月一日,日军第21师团指挥所从顺化北撤。

    城里剩下的日军约四千人,一部分退往海云关,一部分钻进了城北的山林。

    方国瑜命令部队继续清剿城中的残敌。

    顺化城北的几个街区有日军狙击手,躲在屋顶和窗後打冷枪。

    方国瑜让人找来两辆从日军手中缴获的轻型坦克。

    坦克开到巷口,用机关枪朝楼上扫射。

    几阵枪声过後,那个街区的冷枪就少了。

    莫声闻带自己的支队从顺化出来,沿着香江向北追击。

    追击的路上全都是泥,卡车和炮车走走停停。

    莫声闻对部队说:「丢掉重灌备,轻装追。重灌备让後续的方国瑜部带来。」

    士兵们只带步枪、轻机枪和少量迫击炮,一路向北急行。

    七月二日,莫声闻部在一个山脚下截住了日军的一段後卫队。

    双方在山路上打了三个小时。

    日军後卫队全部被歼灭或俘虏,莫声闻缴获了二十多辆牛车和骡马。

    车上装着弹药和食物。

    莫声闻说:「继续追。海云关後面没有多少地方给他们跑了。」

    七月三日,周志远从巴色前指发出通报。

    「顺化我部已经基本占领,日军第21师团的指挥所被驱逐。下一步目标海云关。」

    他走到窗前,雨幕遮住了远处的山影。

    刘温许问:「雨势越来越大了。攻打海云关要不要等雨小一点?」

    周志远摇头。

    「雨大,我们的兵还能爬山。日本人那些汽车和大车,全陷在泥里。现在不追,等雨水把路泡烂,再追就是泥坑里打架。」

    他坐回桌前写了一道命令。

    「莫声闻、方国瑜、马良骏三部沿海岸线北上,直插海云关。黄睿思的船队沿近海机动,随时支援。秦大同的重炮团寻机前移,能不能打海云关,看老天帮不帮忙。」

    命令发出後,周志远又对刘温许说:「这一路从金边打到上丁,再打进顺化。部队很苦,但日本人更苦。海云关是最後一道门。把关拿下来,越南中部就全开了。」

    刘温许说:「第21师团司令官河野毅正在海云关收拢部队,但公路被炸掉好几处,火车也不通。他们用脚走,不一定比我们快。」

    周志远点了一支烟。

    「那我们就比他更快。」

    第665章

    七月三日午後,周志远在巴色前指下达了追击海云关的具体命令。

    刘温许把电报稿递过来,周志远看了一遍,用铅笔改了两处。

    「告诉方国瑜,他的第二支队不要等重灌备全部过江再走。顺化城里留一个营给黄睿思,主力今天必须沿一号公路北上。」

    刘温许问:「顺化城内的残敌还没清完,方国瑜如果走得急,北岸的日军散兵可能重新冒出来。」

    周志远说:「让黄睿思的登陆队接手城防。方国瑜的任务是追,不能让海云关的日军有时间把工事补起来。」

    周志远又对刘温许说:「马良骏的第七支队从西侧山路走,不要在公路上和方国瑜挤。他们的任务是绕到海云关西北面的高地上,从後面掐断日军的退路。」

    刘温许记下命令。

    「秦大同的第八支队把重炮团拆开走。能走山路的走山路,不能走的沿公路慢慢推。不要光等牵引车,可以用骡马拉炮。」

    周志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竹竿点在顺化以南六十公里处的海云关。

    「海云关是沿海山地的一个隘口。日军第21师团在那里经营了很久。一号公路从山脚穿过,边上就是海。高低落差大,正面冲伤亡太大。」

    刘温许说:「美军侦察机报告,海云关隧道口有钢筋混凝土工事。山顶上还有几个高射炮阵地,可以平射打公路。」

    周志远说:「所以要让马良骏从山上压,方国瑜从公路打,黄睿思从海上封。三路一起动,让河野毅没法集中兵力守一面。」

    七月四日早晨,方国瑜的第二支队在顺化城北集结完毕。

    方国瑜站在一辆缴获的日军卡车旁,对团长邱长海说:「你把三营留下,等黄睿思的人来。他们没到之前,三营守住顺化城里的河岸和北门。」

    邱长海问:「留下的三营算不算脱离追击序列?」

    方国瑜说:「不算。黄睿思的船队明天就到。三营交接完,自己跟上来。你带一营和二营先走,我随一营。」

    他又对参谋长说:「让工兵排长到前头去,检查公路上的桥和涵洞。日军撤退时埋了雷,别让卡车压上去。」

    工兵排坐着两辆吉普车先出发。

    方国瑜的部队沿着海岸公路向北行进。公路右侧是平坦的稻田,左侧十几米外就是南海。

    太阳出来後,海面亮得刺眼。士兵们把钢盔带子拉紧,步枪背在肩头。

    卡车不多,大部分士兵步行。路面上有日军履带车碾压过的痕迹,还有些被丢弃的弹药箱。

    走了不到十公里,前卫连报告,前方公路拐弯处有一辆日军坦克横在路中间,炮口朝向南方。

    方国瑜问:「是坏车还是埋伏?」

    侦察连长说:「坦克不像被击毁,履带也完好。周围没有活人,炮塔里好像有动静。」

    方国瑜下令停止前进,让火箭筒组从路边的椰林绕过去。

    两名火箭筒手各带一名副手,弯腰钻进椰林。他们在一堆乱草後架起火箭筒,对准那辆坦克的侧面。

    方国瑜用望远镜看着。那辆坦克的炮塔突然转了一下,炮管朝公路这边摆过来。

    方国瑜说:「打。」

    两发火箭弹先後飞过去。第一发打在炮塔座圈上,第二发钻进车体後部。

    坦克猛烈爆炸,炮塔被掀起一角,黑烟从舱口喷出来。

    前卫连冲上去,发现坦克里有两名日军,已经死了。

    「这是掩护撤退留下的。他们想用一辆坦克堵住我们。」邱长海说。

    方国瑜说:「继续走。前卫连保持距离,遇到坦克就绕过去,不要硬拼。」

    七月四日上午十点,马良骏的第七支队离开了顺化以西的正规公路,转入一条只容单人透过的山区小道。

    马良骏把全支队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两个营轻装前进,只带步枪、冲锋枪和轻机枪。第二梯队是一个营加迫击炮连,带着骡马。第三梯队是重武器和後勤,慢慢跟上。

    马良骏走在第一梯队中间。他拄着一根竹竿,军裤卷到膝盖上方,小腿上全是泥点。

    「前面到什麽地方了?」马良骏问向导。

    向导是个当地人,会说一些法语和越南话。他指了指山脊:「那边过去是海云关的後山。还有一条小路可以下到山腰的旧兵营。」

    马良骏说:「日军在海云关後面修了运兵道。我们要找到那条道。先不急着下公路,把後山控制住再说。」

    侦察连的一个排已经爬到山脊上。他们用望远镜观察海云关方向。

    侦察排长从山上跑下来报告:「海云关隧道北口有大量日军。山顶上有两处火炮阵地。後山有电话线,还有一条能走人的石阶路。」

    马良骏点头:「把电话线剪了。石阶路先不要走,可能布雷了。等工兵上来探。」

    他让人展开手绘地图,用红铅笔在石阶路旁边画了一条平行的小路。

    「我们从这里再往西绕,从更高的山梁上翻过去。不要直接下到石阶路。」

    七月四日中午,方国瑜部在距离海云关三十公里处遇到了日军後卫部队的阻击。

    日军在公路两侧的小山上筑了简易工事,用轻机枪和掷弹筒朝公路射击。

    方国瑜让部队下车,利用公路两边的排水沟隐蔽。

    「迫击炮连到公路後侧去,把左右两个山包都给我打一遍。」方国瑜对身後的迫击炮连长说。

    迫击炮连计程车兵卸下炮筒和底板,在路基後方架炮。六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两侧山坡上,泥土和树枝飞起来。

    日军的机枪宣告显减弱。

    方国瑜对邱长海说:「你带二营从左边绕到山包後面。我带一营从正面压过去。」

    邱长海带着二营钻进公路西侧的灌木丛。他们弯着腰,从山包与山包之间的浅沟里穿过去。

    方国瑜用哨子发出讯号。一营从排水沟里跃出,沿着公路两翼向前冲。

    日军的残余火力点又响了起来。但二营已经从後面登上山包,朝日军阵地扔出手雷。

    手雷连续爆炸後,二营计程车兵冲进了临时战壕。

    方国瑜看到左侧山包上冒起白烟,带人加快了脚步。

    不到四十分钟,阻击的日军一个中队被打散。方国瑜见到了三十多具日军屍体,还有十几个日军顺着山谷跑了。

    邱长海站在山包上说:「他们是想拖延我们,让海云关的部队有时间做准备。」

    方国瑜说:「所以要快。清点弹药,继续赶路。不要追那几个逃兵。」

    部队重新列队,继续沿公路北进。

    七月四日下午,秦大同的重炮支队刚刚从顺化南面过香江。

    秦大同站在江边,看着牵引车拖着一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慢慢爬上浮桥。

    浮桥是工兵营用木船和钢梁搭成的,每辆重型牵引车透过时,桥面都向下沉一下。

    秦大同对副支队长说:「太慢了。这样这个团过完江天就黑了。让後面的炮换骡马牵引,把卡车留到明天再走。」

    副支队长问:「骡马能拉得动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吗?」

    秦大同说:「拆开拉。炮身和炮架分开。这鬼天气,卡车不一定比骡马管用。海云关那边等着火力,我们不能在路上耽搁。」

    他让人把弹药运到前面河滩上,优先给已经过江的炮兵团补充。

    秦大同自己也过江,在江东的公路边选了一块空地设立临时指挥点。

    「命令一营用骡马拉着六门炮先走,二营和三营继续用牵引车过桥。」秦大同对参谋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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