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记录下命令,跑步去传达。
秦大同又对防空营营长说:「你把高射机枪班配给一营。日军侦察机如果发现我们,肯定会来打。要用高射机枪把它们赶走。」
七月四日晚上,方国瑜部在距海云关十五公里处的一个小村庄停下来做饭。
方国瑜没有进村,他在村外的一棵椰子树下铺开地图,用马灯照着。
邱长海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递给他。
「支队长,前面三公里有一个岔路口。往左是一号公路,过海云关隧道。往右是沿海边的小路,能通到山脚西侧的渔村。」
方国瑜喝了口粥,问:「海边那条路能走卡车吗?」
邱长海说:「不能,只能走人。但那条路可以绕到海云关山体的南侧,离隧道口只有几百米。」
方国瑜放下碗,在地图上看了好一会儿。
「你带二营从海边上绕过去,明天早上开始行动。不要和日军纠缠。你们的任务是接近隧道南口,用火力把南口的日军钉住。」
邱长海说:「带三营一起去吧,二营一个营太单薄。」
方国瑜说:「三营还没赶上来。你先带二营走。我天亮後带一营从公路正面推进。」
邱长海点头。
方国瑜又对迫击炮连连长说:「你明天跟着一营走。遇到日军火力点,先打烟雾弹,再打高爆弹。不要省弹药。」
七月五日凌晨两点,邱长海带着二营从宿营地出发。他们没有点灯,一个紧跟着一个,沿着海边的沙滩和礁石向北走。
海浪声盖住了脚步声。士兵们的枪背在身後,刺刀没有上,怕反光。
走了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渔村。房屋黑乎乎的,没有灯光。
邱长海蹲在沙滩上,低声对一连长说:「你带一个班先摸过去,看看有没有日军。」
一连长带人进了村子。村里很安静,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几间屋子门开着。
「没有日军。村民说白天有日军巡逻队来过,晚上撤到山脚那边的工事里了。」一连长回来报告。
邱长海说:「全部进村,找掩体。不许生火,不许大声说话。」
二营在渔村中隐蔽下来。邱长海带着几个连长悄悄爬到村後的岩石上,用望远镜看海云关方向。
天色逐渐发白。海云关的山体从海雾中露出来,像一面黑墙。
隧道南口在公路拐弯处,用混凝土和石块砌成。邱长海看到南口外有两个机枪堡,还有一堆沙袋。
「天再亮一点,我们就开火。」邱长海说,「把日军的火力点引出来,给公路正面减轻压力。」
七月五日凌晨四点,方国瑜的一营开始沿公路两侧向前推进。
方国瑜站在一辆吉普车旁,对一营长说:「不要全部压上。你让一连在路东,二连在路西,三重机枪排在後面。遇到情况先停下,等候我的命令。」
士兵们散开,沿着公路旁边的椰树和岩石慢慢前移。
走了不到一公里,海云关南口的日军机枪堡开火。子弹从正前方打过来,路面上的石子被击得乱飞。
士兵们扑进路边的沟里。方国瑜坐进吉普车后座,用车门做掩护,拿起望远镜看。
「那是南口的重机枪。迫击炮连,打那个机枪堡。」方国瑜喊。
迫击炮连在後方架炮。几发炮弹飞过去,落在隧道口附近。机枪堡没有被打中,但射击节奏慢了下来。
一营的重机枪排迅速在路边架起两挺M1919,向南口射击。双方的子弹在空中交织。
方国瑜观察了几分钟,对传令兵说:「告诉一营长,不要硬冲。等邱长海从海边打响。」
话音刚落,海云关南口的东侧突然响起了猛烈的枪声。子弹从山脚海边的方向飞过去,打在隧道口的沙袋上。
方国瑜说:「邱长海到位了。让一营往前压。」
一营计程车兵从路沟里跃出,分成若干小组,利用路边的岩石和椰树掩护,向隧道口推进。
七月五日清早,马良骏的第七支队已经翻到了海云关西北方向的山脊上。
马良骏站在一棵被炸断一半的树下,用望远镜观察山下的地形。海云关隧道从山体中穿过,上方的山顶有几个用木料和混凝土搭成的碉堡。
「後山那条石阶路就在下面。」侦察连长指着东侧说。
马良骏看了看:「日军的电话线被我们剪了,他们现在应该知道後山出事。你带一个连从这条冲沟下去,打掉那三座碉堡。」
侦察连长说:「冲沟里有很多碎石,下去时动静大。」
马良骏说:「让炮兵用迫击炮从山上打几发,把碉堡里的注意力引到正面。你们再下。」
山上的迫击炮连已经架好炮。几发炮弹从高处打下去,落在海云关山顶附近,爆炸声在山谷里来回响。
侦察连计程车兵沿着冲沟向下滑。冲沟很陡,碎石不断滚落。他们只能侧身,一步一步往下踩。
接近碉堡群时,山下的日军机枪突然从碉堡侧面的射孔打出来。两个士兵被击中,倒在冲沟里。
侦察连长喊:「火箭筒上来!」
一名火箭筒手在沟沿上架起火箭筒,朝最先开火的碉堡打了一发。火箭弹射偏,打在碉堡外墙的土坡上,炸出一个坑。
日军火力更猛了。
侦察连长从挎包里拿出一颗烟雾手雷,朝碉堡方向扔去。烟雾升起後,他带人从冲沟里冲出去,绕到碉堡後面。
几名士兵同时朝碉堡後门投掷手雷。爆炸之後,碉堡後门被炸开,里面冒出浓烟。
侦察连清掉了第一座碉堡。後面的两座碉堡里,日军士兵已经冲出来,在坑道里和侦察连对射。
马良骏在山上看到这情况,对二营长说:「你再带一个连下去。把那条坑道夺下来,不要让日军从後山反扑。」
七月五日中午,方国瑜部已经推进到距海云关隧道南口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一号公路在这里有一个急弯,路边有一片椰林和几排被炮火打秃的树。方国瑜把指挥点设在一间倒塌的石房里。
邱长海的二营从东侧沿海边插到了隧道南口侧後方。那里有一处日军高射机枪阵地,二营用炸药包把阵地炸掉後,占领了那处位置。
「支队长,隧道南口前面有反坦克桩和铁丝网,正面打不动。我们二营可以从东侧的高射机枪阵地上打他们後方。」邱长海用步话机向方国瑜报告。
方国瑜说:「你让工兵把海边的礁石清理出来,看能不能把火箭筒和无後坐力炮架上去。我要你们从侧後打隧道口上面的观察哨。」
邱长海立即让工兵在山脚海边的几块大礁石上开凿射击位置。
工兵用十字镐和钢釺在礁石上凿出几处平台,把无後坐力炮抬了上去。
下午两点,方国瑜命令全线朝隧道南口推进。一营从公路正面用重机枪和迫击炮压制,二营从东侧海边用无後坐力炮和火箭筒射击。
无後坐力炮的炮弹钻进隧道口上方的观察孔,爆炸後整个口子都塌了一角。
日军从隧道里冲出来,沿着路边的反坦克桩向一营反扑。
方国瑜看到日军步枪上都上了刺刀,立刻命令所有自动火力开火。
M1卡宾枪和BAR自动步枪的声音响成一片,冲出来的日军成排倒下。
方国瑜对一营长下令:「压上去!等他们钻出来,就绝不能让他们再缩回去!」
一营计程车兵从路边冲出,用冲锋枪和手雷向隧道口逼近。
七月五日傍晚,马良骏的第七支队已经控制了海云关後山的三座碉堡和一段坑道。
马良骏把指挥点设在山顶的一座高射炮掩体里。掩体外还躺着一门被炸翻的高射炮。
他站在掩体入口,看着山下的一号公路。公路从隧道北口穿出後,沿海岸向北延伸,有些路段已经被雨水冲坏。
「日军一定在隧道北口埋了大量炸药。我们要是从北面下去,他们会引爆。」马良骏对侦察连长说。
侦察连长问:「能不能找到引线和起爆器?」
马良骏说:「你带人顺着坑道进去,摸到隧道北段。如果找到炸药,把它拆掉。如果不行,就切断起爆线。」
侦察连长带了一个加强班,换上从碉堡里缴获的日军军靴,沿着坑道往里走。
坑道内又黑又闷,积水没过脚踝。他们走了十来分钟,听到了日军说话声。
侦察连长示意停下。两个士兵贴着坑道壁向前看,发现几个日军正在隧道北段的一处凹室里检查电线。
「有六个人,还有一个军官。他们旁边堆着炸药箱。」侦察兵低声回报。
侦察连长说:「我们等他们集中时一起打,先用冲锋枪,再用手雷。」
他们等了半分钟,等那几名日军都转过身去查线,突然开火。
冲锋枪的子弹在坑道里震得人耳朵发疼。几名日军全部倒地,军官还想掏手枪,被两发子弹打中胸口。
侦察兵跑过去检查,发现炸药箱共六箱,雷管已经接好,电线连到北口的一个起爆器上。
侦察连长说:「把起爆线剪断。把炸药箱搬到後面去,不要留在原地。」
七月六日早晨,秦大同的重炮支队先头部队到达海云关以南二十公里处。
秦大同让一营把六门炮从骡马上卸下来,分成两个炮组,在公路两侧的坡地上放列。
「不用挖掩体。这里离日军够远,炮要打得准就行。」秦大同对一营长说。
他带着观通组到前面山坡上开设前观。从那里能看到海云关山顶和公路。
「先试射一发,目标隧道北口外公路交叉点。」秦大同对着图表计算後下令。
一门的M1榴弹炮开火。炮弹飞过二十公里,落在海云关北口附近,爆炸点偏左。
秦大同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对观通员说:「方向向右修正三十,距离减一百。全连效力射。」
六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连续落在海云关北口以南的公路上。
方国瑜在前方听到重炮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南边的天空。
参谋说:「秦大同的炮到了。」
方国瑜说:「来得正好。让北面的马良骏也清楚我们要从公路总攻了。步炮协同要抓好,让前线连队和炮兵前观直接通话。」
七月六日上午十点,周志远在巴色前指收到前沿各部的联合报告。
刘温许把电报递过来,周志远看後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箭头。
「马良骏已经切断了海云关後山。方国瑜从南面压住了隧道口。秦大同的炮在打公路。黄睿思的船队离海云关外海不到二十海里。」刘温许说。
周志远问:「河野毅还在海云关里?」
刘温许说:「根据侦察和日军战俘口供,河野毅的指挥所设在隧道北口西侧的一处钢筋混凝土掩体里。他手上还有大约三千人,多数是工兵和通讯兵。」
周志远站起来,走到窗前。雨又下了起来,雨点打在竹帘上。
「让黄睿思的船队继续封锁东面海域,防止河野毅从海上跑。方国瑜和马良骏不要急着总攻,先把海云关外围全部压紧。秦大同的重炮不要停,持续轰击北口的工事和交通壕。」
刘温许说:「要不要给黄睿思派登陆队从东面海滩直接上?」
周志远说:「先不要。海滩在山的东侧,那里海岸线窄,登陆後没有地方展开。只需封锁航道。等我们在陆地上把日军压得差不多了,再让登陆队从渔村方向加入进攻。」
七月六日下午,黄睿思的第三纵队船队出现在海云关东侧海面上。
八艘木壳炮艇和十几条运输木船在海雾中向海岸靠近。炮艇前部装有M2重机枪和二十毫米机关炮。
黄睿思站在领航炮艇的指挥台上,用航海望远镜观察海云关东侧的山体。
「这里有个小海湾,水深不够,大船不能靠太近。让炮艇在两千码外用机关炮打山上的公路。」黄睿思对艇长说。
炮艇开始向海云关东侧的山腰公路射击。机关炮的炮弹打进山体,把公路上的石块打得四处崩飞。
方国瑜的部队在南面看到海面上的炮火,知道黄睿思已经到位。方国瑜透过步话机与黄睿思的通讯官取得联络。
「我从南面压隧道,你们从海面打山体东侧。让守军首尾不能兼顾。」方国瑜说。
黄睿思回覆:「我让炮艇每隔二十分钟打一轮。别让你的部队太靠近东侧海滩,免得被炮弹误伤。」
七月六日晚,海云关周围的雨下得很大。山上的雨水顺着公路往下流,形成许多条浅沟。
方国瑜把三个营长叫到石房里开会。
「明天拂晓开始总攻。一营从公路正面突。邱长海带二营从东侧高射机枪阵地继续打隧道口。三营跟上当预备队。秦大同的重炮在五点半打一轮,然後延伸。我们趁机冲。」
邱长海说:「部队已经两天没怎麽睡过觉。现在发起总攻,体力能跟上吗?」
方国瑜说:「日军比我们更累。我们还能喝热粥,他们连水都难送上去。这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
方国瑜对三营长说:「你负责後勤。从顺化跟上来的民工队已经到了,让各连补充弹药,把伤员往後送。」
七月七日拂晓,海云关周围的大雾还没散。雨小了些。
秦大同的重炮准时开火。十二门榴弹炮朝着隧道北口和南口两侧的工事连续射击了十分钟。
炮弹落处,山石乱飞,公路被炸出好几个深坑。隧道口上方的几处哨位被直接命中,砌体坍塌。
方国瑜在石房里对一营长喊:「开始!」
一营从公路两侧冲出。士兵们散开,踩着弹坑和碎石向前扑。重机枪在後方掩护,子弹从头顶飞过去。
日军南口的机枪堡已经被重炮炸坏,火力明显弱了很多。一营很快就冲过了反坦克桩,靠近了隧道口。
但隧道口两侧的暗堡还在射击。子弹从斜侧飞出来,打倒了冲在前面的几个士兵。
方国瑜命令火箭筒组上前。三名火箭筒手低姿前进到距暗堡不到八十米处,在土坡後架起火箭筒。
两发火箭弹飞过去,直接把右边的暗堡炸出一个洞。左边的暗堡被无後坐力炮打了三发,也停止了射击。
一营士兵冲进隧道口。隧道里冒出一股浓烟,枪声在里面回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七月七日早上七点,马良骏的第七支队从後山向海云关北口发起冲击。
马良骏把攻击部队分成两路。一路从山顶沿石阶路下压,攻打北口东侧的防空塔。另一路从坑道进去,沿隧道向北口打。
从坑道攻击的连队已经和日军在坑道里打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用冲锋枪和手榴弹一段一段地夺,每推进几米就要清除一个拐角後的火力点。
日军在坑道里设了不少铁门和木栅栏。有些地方在门後架起机枪。士兵们先用烟雾弹遮住视线,再用爆破筒炸开障碍。
从石阶路下压的连队利用地形跳进日军战壕,用白刃与守军拼杀。战壕里到处都是水和血。
马良骏在山顶用望远镜观察。北口附近有一处较大的混凝土掩体,几个日军兵正从里面向外搬炸药箱。
「把那掩体炸掉。」马良骏对旁边的迫击炮连说。
迫击炮连从山顶打了几发,炮弹在掩体附近炸开。掩体里的日军被逼出来,被石阶路上的机枪手扫倒。
七月七日中午,海云关隧道南段已被方国瑜部控制。部队在隧道内与马良骏部会合。
方国瑜从隧道南口走进去,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士兵们用手电筒照着,逐个检查隧道壁上的小洞。
隧道中间有十几辆被丢弃的日军汽车和摩托车。其中两辆汽车被炸毁,火烧得只剩骨架。
邱长海从里面跑出来,脸上全是黑灰。
「支队长,北口还在日军手里。他们在北口外有重机枪阵地,从隧道里冲不出去。」
方国瑜看了看手表,说:「现在从北口强攻会吃子弹。等马良骏从山上打下去,把北口的火力点敲掉,我们再从隧道里往外推。」
就在这时,北口外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马良骏的第七支队从石阶路和坑道里冲入了北口阵地。日军背对着北口,被从山上冲下来的远征军打乱了阵脚。
坦克炮和火箭筒的声音混在一起。日军北口的几个机枪堡被打成废墟。
方国瑜看到北口外的枪声变弱,对邱长海说:「带你的人从隧道里向北口冲。动作要快,别给日军重新组织的机会。」
二营士兵沿着隧道两侧向北口跑。隧道出口处有强光和烟雾,他们冲出洞口时,迎面就是一片被炮火翻起的泥土。
马良骏的部队和方国瑜的部队在北口外汇合。北口外横躺着上百具日军屍体,工事全部被毁。
方国瑜和马良骏在北口外的一处废弃卡车旁碰面。
马良骏说:「北口的工事比预想的要硬。幸好秦大同的重炮把大部份混凝土都敲开了。」
方国瑜说:「海云关的关键还是隧道。现在隧道南北两头都是我们的。看海面上黄睿思怎麽堵住最後一处海湾。」
七月七日下午,海云关北口西侧的日军指挥所被围。
马良骏的侦察连发现河野毅的指挥所入口在半山腰,用混凝土和钢板做了门。门外有一百多名日军在临时战壕里顽抗。
方国瑜调来一个连,从正面试探了一下。刚接近就被几挺轻机枪拦了回来。
马良骏说:「这种掩体要打上面。让迫击炮从山上吊射,先把门外的战壕炸烂。再用火箭筒近距离打门板。」
迫击炮从山脊上开火。炮弹从天而降,落在战壕内,日军士兵被炸得东倒西歪。
门口的沙袋被炸飞,露出钢制大门。
火箭筒手从侧面的岩石後瞄准大门。一发火箭弹打过去,门板被震得凹进去。第二发打在门轴上方,门歪了一道缝。
士兵们向门缝里扔烟幕弹。浓烟从缝隙钻进指挥所,里面的日军开始咳嗽。
「把门给我彻底轰开。」马良骏说。
无後坐力炮被抬上来,对着门板连打两炮。大门倒下来,把门口两个日军兵压住。
外面的一百多名日军大部分已经被打死或击伤。剩下的几个扔下枪,举手走了出来。
方国瑜带人冲进指挥所。里面分成了几个小房间,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散落着档案和烧了一半的纸片。
最里面的房间里,一个日军军官靠着墙坐在地上,军装上全是血。他的腹部有枪伤,右手还握着一支手枪。
翻译官上前喊话。那名军官没有把枪放下。
「我是第21师团司令官河野毅。我不投降。」
方国瑜站在门外,对士兵说:「把他手枪下了。」
两个士兵举着枪进去,慢慢靠近。河野毅突然抬手,枪口朝自己的太阳穴打了一枪。
枪声在房间里炸响。河野毅歪倒下去,手枪还在手里。
方国瑜对参谋说:「报告周首长,海云关已攻陷。河野毅自杀。俘虏、缴获正在清点。」
七月七日下午四点,周志远在巴色前指收到海云关攻克的讯息。
刘温许把电报念出来时,周志远正站在地图前看南越一带的路线。
「海云关拿下来了。」刘温许说。
周志远点点头,把竹竿放在海云关的位置上。
「马上给方国瑜和马良骏发电,命令他们不要在海云关停太久。留一个营守关,其余部队继续向北追。日军第21师团已经崩了,但第40军还在北面。」
刘温许问:「追到哪里?」
周志远用竹竿沿着一号公路向北点过去:「先到岘港。那是海云关以北最近的港口城市。日军很多物资和伤员都往那里走。要把岘港也拿下来,海云关才算真正有用。」
刘温许把命令拟好。周志远看过後签了字。
「再给黄睿思发电。第三纵队船队直接北上,从海上逼近岘港湾。秦大同的炮团休整半天,然後沿公路跟进。」
周志远坐回椅子,点了一支烟。
「海云关再难也打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拼速度。我们要在日军第40军反应过来之前,把沿海一线全撕开。」
窗外的雨还在下。周志远吸了口烟,对刘温许说:「给我接顺化城里的黄睿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