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烟幕前进。
到了墙下,爆破手把炸药包并排放下。
导火索引燃後,爆破手跑回。
几秒钟後,炸药包同时爆炸。
南墙豁口被扩大。
赵大顺带头从豁口冲进去。
身後跟着一百多名士兵。
日军从墙内侧的地堡里射击。
子弹很密。
赵大顺被压在一堆碎砖後面。
他回头喊道:「火箭筒!地堡在右侧!」
火箭筒小组在墙外举起火箭筒。
射手从豁口探出身子。
第一发火箭弹打偏了,落在墙根。
他们赶紧又装了一发。
第二发钻进地堡。
爆炸後,地堡里的机枪停了。
赵大顺带着人冲过豁口。
他看见府衙院内到处是散落的弹药箱。
日军从正堂和东西厢房同时开枪。
子弹在院中交织。
我军士兵就近寻找掩体。
有的躲在石狮子後面。
有的跳进日军挖的散兵坑。
赵大顺让机枪组把重机枪架在豁口左侧的砖堆上。
重机枪手拉开枪机。
副射手把弹带搭在枪身上。
射手扣动扳机。
重机枪猛烈射击正堂的视窗。
正堂里的日军火力被压制。
顾长河带着四连从南墙东侧绕向府衙东侧。
他们穿过一条夹道。
夹道的尽头是府衙东墙。
东墙上也有几个射击孔。
顾长河让爆破组在墙下放了两个炸药包。
爆炸把东墙炸开一道缺口。
四连从缺口冲入。
东院里存放着几十辆脚踏车。
日军在脚踏车後面架枪。
子弹打中车架,发出金属响声。
顾长河用冲锋枪扫射。
士兵们跟着投掷手榴弹。
东院的日军被清掉。
王远山的部队从西面打进府衙。
二营长孙振山带人翻过西墙。
他们在墙上架起云梯。
日军把燃烧瓶扔下来。
一个战士腿部被烧着。
他滚倒在地,旁边的人用泥土盖住火苗。
孙振山上了墙头,先朝下面扔了两颗手榴弹。
然後他跳进院内,用冲锋枪向左右扫射。
後续士兵不断翻下来。
府衙西院陷入混战。
西村厚也的第十支队从东面逼近。
他们用重机枪封锁府衙北面的路口。
一部分日军从北门猛冲出来。
这些人有的骑着脚踏车,有的徒步。
西村厚也命令士兵们不要急着开枪。
等日军冲进五十米时,所有机枪一起开火。
公路被封锁。
日军全部倒下。
有几个没中弹的日军跑向路边的水沟。
西村厚也派一个排从侧翼追上去。
水沟里传来几声枪响後,跑出去的日军也没了动静。
府衙内的战斗仍在继续。
日军指挥官从地下仓库里不断用电报发报。
通讯兵爬上屋顶,把天线架高。
周志远在砖窑前沿指挥所里透过电台监听到了日军的求援讯号。
他对刘温许说:「他们现在叫不到任何人。让冯启东继续干扰。」
冯启东的情报支队早已在大同城外的秘密地点架设了干扰装置。
他们用大功率发报机发射噪音。
日军的电台里全是刺耳的电流声。
府衙内的日军指挥官越来越急躁。
他命令士兵把仓库里剩余的弹药都搬出来。
士兵们把成箱的手榴弹抬到墙根下。
他们把箱子开启,把手榴弹分给每个人。
有的日军把两颗手榴弹绑在一起。
他们将拉环全部拔掉,扔向我军。
爆炸声不断。
赵大顺的左脸颊被弹片划伤。
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按在脸上。
马安民对他说:「你下去包紮。」
赵大顺说:「打完再说。」
他让士兵们把缴获的日军掷弹筒集中起来。
几个战士蹲在地上,把掷弹筒的炮管支好。
他们把小型榴弹装进炮管。
掷弹筒底部有调节推杆。
射手根据距离调整推杆长度。
然後拉响发射药包。
榴弹被丢掷去,落入正堂後面的院子里。
日军躲在哪里都没用。
战斗持续到上午九点。
府衙的正堂被拿下。
西厢房和东厢房相继清空。
最後只剩下地下仓库。
地下仓库在府衙最後面的小院里。
入口是一扇包铁木门。
木门外堆着沙袋。
日军在门後用木杠顶住。
魏大勇亲自到了门口。
他看了看地形,对赵大顺说:「别正面冲。从旁边的耳房下面挖进去。」
赵大顺叫来工兵班。
陈子明已经跟着魏大勇进了城。
他手下带着一个爆破小组。
陈子明看了看墙根,对赵大顺说:「这座房子是砖墙,我们可以用定向爆破,从侧面炸出个洞。」
他让工兵把两个五公斤药包贴在耳房西墙上。
药包上盖了沙袋。
导火索引燃後,工兵跑回院中。
轰隆一响。
西墙被炸开一个大洞。
里面黑乎乎的。
赵大顺让士兵往洞里扔燃烧瓶。
火焰从洞里喷出来。
里面的日军被逼得往门外跑。
他们刚出门,就被冲锋枪打倒。
一个接一个。
最後一共跑出来十五个日军。
全被消灭。
赵大顺带着几个战士从破洞进入地下仓库。
里面还有微弱的灯光。
仓库中间有一张木桌。
桌上摊着地图。
日军指挥官站在地图旁。
他手里攥着一把南部手枪。
赵大顺喝道:「把枪放下!」
日军指挥官没有动。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话,把手枪举起来。
赵大顺没有犹豫。
他扣下扳机。
一梭子弹打过去。
日军指挥官仰面倒在地上。
手枪掉在桌边。
仓库里还有几个日军参谋。
他们慢慢举起手。
士兵们上前缴了他们的枪。
地下仓库被占领。
府衙内的枪声渐渐停了。
到七月十七日上午十点半,城中心已无大规模抵抗。
周志远得知府衙被攻克後,命令各部队转入清剿。
他又对刘温许说:「让王远山抽一个营去城北。那边可能还有突围的。」
刘温许立刻通知王远山。
王远山把二营派往北门。
孙振山带着二营跑步赶到城北火车站。
火车站已经被日军放弃。
铁轨上停着几节空车皮。
孙振山在站台後方的货场里发现了六七个日军。
他们正想把一架机枪抬上屋顶。
孙振山让战士用步枪先放倒两个。
剩下的日军躲在柱子後面开枪。
孙振山叫人把重机枪架在站台西侧。
重机枪一响,子弹把木柱打得木屑横飞。
日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士兵们从两侧绕过去,把剩下的日军打死。
城北的枪声也停了。
到下午一点,全城主要战斗结束。
只有零星的枪声从一些小巷里传出。
魏大勇命令各营分片清剿。
士兵们挨门挨户搜寻。
他们每到一个院子,先喊话。
如果没有回应,就朝院门上打两枪。
然後一个战士上前踹门。
门开後,旁边两个战士先朝里面扫一梭子。
确认没人後,大家才进去检视。
有些日军藏在柴堆里。
被发现後,他们拉响手榴弹自炸。
也有日军从房梁上跳下来用刺刀刺人。
清剿持续了三个小时。
下午四点,魏大勇向周志远报告:「全城已无日军有组织抵抗。」
周志远带着刘温许和沈非愚从南门入城。
他们沿着南大街向府衙走。
沿途到处是战斗的痕迹。
断墙下躺着一门被炸坏的日军山炮。
街边摆着一排蒙着白布的担架。
周志远走到担架旁,停下脚步。
他揭开一角白布。
下面是我军一位牺牲的年轻战士。
周志远把白布重新盖好。
他对沈非愚说:「让政治部把烈士登记清楚。家里该寄信的寄信,该发抚恤的发下去。」
沈非愚说:「我马上安排。」
几个战士过来,把担架抬上牛车。
牛车摇摇晃晃往城外走。
周志远继续向前。
府衙门口已经挂上了我们的一面军旗。
旗子在风里展开。
赵大顺带着一营列队站在门前。
他们的衣服破了很多地方。
有人头上裹着绷带。
有人手里拄着步枪。
但所有人都挺着胸。
周志远走到他们面前。
他站定,朝他们敬了个军礼。
赵大顺沙哑地喊:「敬礼!」
全营士兵同时敬礼。
周志远说:「你们打得好。从南城墙到府衙,一路打下来,把大同城里的日军精锐都啃掉了。你们这支营,我给记集体功一次。」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
有些人眼睛发亮。
赵大顺说:「是同志们一起打的。」
周志远点头。
这时,王远山从西门过来。
他的左臂吊着布条。
周志远问:「伤重不重?」
王远山说:「擦破皮。没伤到骨头。」
沈非愚说:「还是要去医院看看。感染了不是小事。」
王远山笑了笑:「打完再说。」
西村厚也也从东面赶来。
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周志远说:「东面打得很稳。你们把御河渡河组织得不错。」
西村厚也说:「我们伤亡不大。主要是牵制和阻击。」
楚云舟带着炮兵观察员从城楼上下来。
他走近後说:「炮弹打完了三个基数。需要後方马上补充山炮炮弹。」
刘温许说:「蒋子轩的後勤车队已经到怀仁。明天就能送进来。」
周志远说:「让他们连夜送。大同拿下来,外围的仗还没完。张家口方向的敌人可能还在古店附近。」
刘温许点头。
这时,一名通讯兵跑过来。
他递给周志远一封电报。
周志远看了一遍。
他抬起头说:「宋少华在古店又打退了一次日军增援。」
讯息传开,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非愚说:「这次打大同,外围打援起了大作用。没有宋少华和周鸿文在外面,我们不可能安心攻城。」
周志远说:「对。大同是硬骨头,但外围的钢圈把它包住了。」
傍晚,城内的秩序逐渐恢复。
支前队带着水车从西门进城。
水车上装着水厂送来的清水。
百姓们提着桶和盆排队。
沈非愚让宣传员站在街边喊:「乡亲们,大同解放了。大家先领水,再回家收拾。部队不会占你们的院子。」
一些百姓走上前,拉着战士的手。
一个老汉说:「你们可来了。日本人把家里的门板都拆去修工事了。」
战士说:「大爷,门板我们後面给您找。不行就先拿缴获的木板顶一顶。」
老汉点头。
夜里,大同城内的灯火比平时亮了一些。
一些铺子重新开了半扇门。
街上飘着一股糊味和湿土味。
士兵们在街角完成了换岗。
伤员被转往怀仁的野战医院。
常梦兰的医疗队在怀仁城外支起了几十顶帐篷。
从大同送下来的伤员陆续到达。
有些伤员躺在卡车上。
有些由支前队用担架抬着。
常梦兰和几个医生站在帐篷前。
她看见一个年轻战士腿部中弹。
子弹还留在里面。
她让护士把战士抬上手术台。
她对助手说:「准备清创。麻药要省着用,先区域性。」
护士把手术器械摆好。
常梦兰弯腰看伤口。
她拿起刀片,轻轻划开伤处。
战士咬着牙,但没有叫。
常梦兰说:「再忍一下,就快取出来了。」
她用小镊子夹住弹头,慢慢取出来。
弹头掉进铁盘里,发出当啷一声。
战士拨出一口气。
城外,後勤车队连夜赶路。
蒋子轩坐在头车上。
他催司机说:「再快点。山炮连等着炮弹。」
卡车在土路上颠簸。
车灯把两旁的庄稼地照得发白。
车箱里装满了木箱。
车队後面还跟着十几辆马车。
这些马车上装的是手榴弹和步枪子弹。
凌晨时分,车队从西门进入大同。
楚云舟的炮兵部队已经等在城楼下。
他们帮着把木箱搬下来。
楚云舟开启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个个用棉纸包着的山炮炮弹。
他拿起一个掂了掂说:「质量还行。明天试打几发。」
炮兵们把炮弹箱扛上城头。
城墙上,几个炮兵观察员正在标注新的目标区域。
他们的炮队镜指向城北的古店方向。
因为张家口援军还在活动。
周志远站在城墙上。
他望着北方的夜色。
刘温许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周志远喝了一口说:「大同已经不归日军了。下一步,我们要把古店到孤山一线全部紮紧。」
刘温许说:「宋少华那边还能顶住。但他兵力已经不够,要尽快增派。」
周志远说:「让王远山休整一天,後天带一个团北上增援宋少华。」
刘温许记下命令。
夜风吹过来。
城头的军旗哗哗响。
大同城安静下来。
枪炮声停歇了。
只有城北的山野里,还有零星的枪声响起。
...
大同城内的枪声彻底停歇後,讯息像被风吹开的火星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去。
最先得到确切情报的是晋察冀军区指挥部。
电台在七月十七日午後收到第三军分割槽发出的破城电报。
报务员抄完最後一个字,摘掉耳机就往院子里跑。
他撞开门帘,对正在院里看地图的聂指挥喊:「大同拿下来了,周志远部全歼守敌。」
聂指挥把铅笔往桌上一放,转身接过电报纸。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对旁边的参谋说:「这个周志远,三日激战就把大同啃下来了。
大同城墙出了名的厚,日军在城里的工事也修了好几年。把电报转给总部,再给各军分割槽通个气。」
参谋应声而去。
聂指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大同的位置。
他拿起铅笔,在大同南边和西边各画了一个圈,对身边的人说:「大同一下,晋西北和绥远的联络就断了一半。
日军的蒙疆战略区丢了南面的门户,现在只剩张家口、归绥和包头几个点还在手里。接下来要麽拼死反扑,要麽收缩兵力往北平方向靠。」
他的话没有马上变成命令。
因为讯息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周志远部这一次攻城得手,已经改变整个华北北部的力量对比。
与此同时,第三军分割槽指挥部所在的灵丘县也收到了前方电话。
值班参谋把内容整理成简报,送给留守的副参谋长。
副参谋长看完後,立即召集在家的机关干部开会。
他在会上说:「大同是这一带日军最重要的设防城市,也是连线山西与察哈尔的交通要道。
我们拿下大同,等於把日军在晋北的脊梁骨敲断了。
根据地里其他几个县的敌人现在都慌了神,有的地方已经开始烧档案。上面要我们趁热打铁,把广灵、天镇、阳高一带的据点全部拔掉。」
会议开得很短。
散会後,机关干部们分头去通知各部队和地方政府。
根据地的广播站也在当天晚上播发了大同解放的讯息。
播音员对着话筒念稿时,声音有些发抖。
她说:「晋察冀第三军分割槽所属部队在周志远同志指挥下,经过三昼夜浴血奋战,於今日上午攻克大同城,全歼守城日伪军。
这是晋北抗战以来具有决定意义的一次重大胜利。」
广播用的是方言语。
声音从高音喇叭里传出来。
灵丘县城的老百姓站在街边听。
一个摆烟摊的老汉听完广播,把手里的烟箱往肩上一扛,对旁边的修鞋匠说:「大同都打下来了,日本人还赖着不走干什麽。我看这日子到头了。」
修鞋匠把嘴里的钉子吐到手心,说:「周志远的队伍是真能打。以前都说大同城坚,日本人自己吹什麽固若金汤。这不也拿下来了。」
街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一些年轻人骑上脚踏车,往乡下亲戚家跑。
他们要赶在日军溃兵可能透过的村庄前面,把讯息带过去。
讯息也传到了北平。
华北方面军指挥部接到大同失守的初步报告时,作战主任正在吃午饭。
他放下筷子,把电报反覆看了几遍。
电报里说守军坚持了三天,最後在十五里舖方向突围了两个中队。
其余两千多人全部战死。
作战主任把电报拍在桌上,对值班的参谋说:「坦克呢?第3战车师团的搜寻队为什麽没有提前开到?
从张家口南下只要一天时间。如果大同被围的第二天他们就出发,不至於打成这样。」
参谋小声回答:「搜寻队在柴沟堡附近被共军打了伏击。路基被炸断,装甲列车也没过去。坦克开上公路後又遇到地雷阵。
伤亡不大,但所有车辆都被堵在路上。工兵上去排雷用了六个小时。
排完雷又发现前面桥梁被炸。等绕路赶到怀安,大同已经丢了。」
作战主任扯开风纪扣,在地图前站了许久。
他说:「大同丢在七月十七日。离大本营定下的计划只剩不到二十天。这支部队怎麽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大同丢了。
给张家口发报,让独立混成第2旅团立刻把战线往南推。哪怕拿不回大同,也必须把共军的主力牵制在桑乾河以北。」
电报员得令後快步离开。
但北平方面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坏讯息。
从七月十四日开始,大同守军就在报告中提到共军炮火很猛,工兵作业十分专业。
这些报告当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因为指挥部的判断是共军主力不会在攻城上消耗力量。
他们更擅长破袭和围点打援。
大同城墙高而厚,城内还有大量永备工事。
只要外围救援及时,共军占不到便宜。
可是三天之後,大同失守的报告摆在桌面上。
判断彻底落空。
同一天下午,重庆方面也收到了晋察冀前线传来的战报。
军委会的电台小组把电报送到作战厅。
作战厅的值班参谋迅速核对了番号和地点。
「独立第二纵队,周志远。就是这个部队,在晋察冀扩张得很厉害。上个月刚占了浑源,现在又打下来大同。
这个范围已经超出共产党原定的二分割槽区划。」值班参谋对同事说。
「不止。他们还在山东、河北、东北和武汉都有动作。前几个月武汉的卞峰把日军的几个物资仓库端了。
山东那边也不消停。这个独立第二纵队名义上是第二战区下面的游击部队编制,实际已经发展成华北最具战斗力的一支共军野战力量。」
另一个参谋翻着档案说。
「这样打下去,将来北方的走势就不好讲了。得让情报科再写一份专报,把周志远部的编制、装备和活动区域整理出来。」值班参谋说。
军委会里各有想法。
有人主张立刻发电嘉奖,以彰显国军在敌後作战的成果。
有人则担心周志远部扩编太快,必须在编制和供给上加以限制。
但无论如何,大同的胜利已经无法掩盖。
重庆的报纸在第二天就派了战地记者去采访。
记者们没法进入晋察冀根据地,只好找一些从晋北来的商人了解情况。
一个从浑源跑买卖的商人说:「周指挥的队伍和别的部队不一样。他们打大同之前,已经把城外的铁路和公路全卡住了。
城里日本人的水厂先被炸掉。打了三天,城里日本人一口清水都喝不上。不垮才怪。」
记者们把这些话整理成报导发回报社。
报纸起标题时很小心。
有的写「晋北国军攻克大同」。
有的写「山西共军攻占大同」。
只有几家进步报纸在副标题里写出周志远的名字。
讯息传到延安。
总部作战室的几个参谋围着地图讨论了很久。
一个参谋说:「周志远带的是第三军分割槽主力。这个分割槽的地理位置极好,北控大同,西接雁北,东出河北,南连山西腹地。
现在大同拿下来,平绥线上日军只剩下张家口一个支点。如果张家口再丢,从北平到包头的通道就全断了。」
另一个参谋点头:「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次展示了攻城能力。以前都说八路军打不了大城。因为没有重武器。
周志远不知从哪里攒出来那麽多火炮和工兵。爆破作业使用了上千公斤炸药,一次性炸开的城墙缺口长达三十多米。这个工兵作业能力已经不是游击队水平了。」
延安的高层还在进一步评估。
但这件事本身已经让所有在华北的共产党部队士气大振。
讯息传到晋冀鲁豫和冀中根据地的时候,不少部队连夜召开干部会议。
他们传达的内容很简短:晋察冀的部队能打大城,别的根据地也要跟着往运动战上转。
一些主力团的干部听了之後坐不住。
他们觉得自己还在打麻雀战和破路战,而周志远部已经开始整团整营攻击设防城市。
这种差距让他们感到压力。
讯息也传到了山东。
第四支队支队长李显正在微山湖西侧的一个镇上休整。
他看完电报後,把地图摊在桌上,对参谋长说:「老周他们把大同打下来了。这一下,山西的日军没几天活头了。
山东这边的敌人一定也会往大城市收缩。我们得抓紧时间,把鲁西这条线再往东推一推。」
参谋长说:「我们四支队现在有六个主力营,还有一个炮兵连。打据点不成问题。但要是打县城,弹药还是紧张。我觉得先打枣庄和台儿庄中间那段,把铁道上的据点全拔了。」
李显说:「就按这个来。先拿韩庄。韩庄的日军人不多,工事全在车站附近。打掉韩庄,运河这一段就可以走船。物资往北送也方便得多。」
两人又讨论了近一个钟头。
接着李显让电台给纵队指挥部发电报,报告山东的行动计划。
河北的丁伟也在同一天收到了大同解放的讯息。
他当时正带部队在冀中平原的一个台地附近设伏。
对付的是一支从保定出来抢粮的伪军。
电台兵把电报送到他手里时,丁伟正趴在一棵倒下的杨树後面观察公路。
他看完电报,对旁边的二营长说:「家里把大同打了。咱们也不能落後。今天这一仗要打好。
打完後休整两天,然後去打唐县的外围据点。以後冀中这边也要往大城边上靠。」
二营长说:「队长,唐县离保定太近。敌人增援来得快。要打就得有把握。」
丁伟说:「所以先打清苑和望都之间的几个大据点。把保定的眼睛摘了,再往西推。最终目标就是让保定城里的日军不敢出门。这叫卡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