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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朝堂抛策,中立惊起波澜

    第553章:朝堂抛策,中立惊起波澜

    天刚亮,宫门还没开,萧景珩就站在了金銮殿外的青石道上。他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扇面画的是春江花月,俗得很,但够显眼。几个早到的官员瞥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这位南陵世子,前两天刚在朝堂掀了桌子,把燕王府的人按进泥里,现在谁见了都得掂量两句。

    可今天他不吵也不闹,光站着,嘴角还挂着点笑,像是来听戏的。

    钟声一响,百官入殿,站班列队。皇帝没露面,只隔着帘子听政。头一件事,照例是边关军报,接着是户部请款,再然后,话题慢慢滑到了东宫头上。

    “太子病重,已有三日未上朝。”一位白胡子老臣颤巍巍出列,“储位空悬,恐生乱象,恳请陛下……议储。”

    话音落下,大殿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扫向萧景珩。

    有等着看热闹的,有想拉他下水的,也有纯粹好奇的。毕竟前几天他刚立了功,风头正劲,这时候不站出来表态,难道真打算装哑巴?

    萧景珩却动都没动。

    直到那老臣退回班列,他才慢悠悠往前踏了半步,拱手朗声道:“诸位大人所言极是,储位大事,关乎国本,景珩年少德薄,不敢妄议。唯愿朝廷安稳,百官协力,共度时艰。”

    声音不高,也不低,字字清晰,像往滚油锅里倒了碗凉水。

    满殿哗然。

    有人瞪眼,有人皱眉,还有人差点笑出声——你一个藩王世子,平日逗鸡斗狗、逛窑子听曲儿,现在倒端起架子来了?说得好听,什么“不敢妄议”,你不就是想等两边斗个你死我活,自己捡现成的?

    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官员立刻出列,正是燕王旧部的骨干之一,姓李,任礼部侍郎。他脸色铁青,指着萧景珩道:“世子此言差矣!国不可一日无储,今东宫危殆,人心浮动,若人人都如世子这般袖手旁观,岂非坐视乱象滋生?”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还是说……世子心中早有盘算,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择主而事?这‘中立’二字,怕是掩人耳目的遮羞布吧?”

    这话就重了。

    等于直接指控萧景珩心怀叵测,想当渔翁。

    四周大臣纷纷侧目,不少人点头附和。就连几位原本中立的老臣,也低声议论起来:“是啊,前日还敢言直谏,今日反倒缩了头?”“莫非真是怕了?”

    萧景珩听着,脸上笑意不变,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等那李侍郎说完,他才缓缓抬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诸公忠心为国,自知何为大义。景珩不过一介藩属,岂敢与诸公共较深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父王镇守南陵三十载,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枪打出头鸟**。”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不是因为道理多深,而是这话太“萧景珩”了。

    平日里他就爱说这种市井糙话,配上那副纨绔样,谁听了都觉得他在胡扯。可今天他说得认真,偏偏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调,反倒让人拿不准他是真糊涂,还是装傻。

    李侍郎被噎了一下,还想再争,却发现其他官员的眼神已经开始游移。有人低头看靴尖,有人轻咳两声转移注意力——没人愿意第一个跳出来跟萧景珩硬刚。

    毕竟这人前几天可是连皇帝都敢顶着奏章甩脸上的主儿,谁知道他下一步会不会掏出什么新证据,当场炸个天翻地覆?

    萧景珩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多言,微微躬身,退回到班列末尾,重新摇起折扇。

    动作潇洒,姿态闲散,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

    大殿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默。

    有人觉得他怯了,有人觉得他藏得更深,还有人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压根就不打算掺和这场浑水?

    帘子后的龙椅轻微动了动。

    没人看见皇帝的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沉了下来。显然,对于萧景珩的态度,圣心难测。

    可皇帝终究没有开口。

    议储之事就此搁置。

    接下来的几项政务,照常进行。萧景珩全程没再说话,该应卯应卯,该行礼行礼,规矩得像个模范臣子。

    退朝钟响,百官鱼贯而出。

    萧景珩走在最后,脚步不急不缓。出了宫门,抬眼望天,乌云压城,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眯了眯眼,没打伞,也没叫轿子,就那么站着。

    身后,几名燕王旧部聚在一起,低声咬牙:“好个萧景珩!嘴上说着中立,分明是想骑墙观望!”

    “他这是逼我们先动手!”

    “不能让他这么轻易脱身,得想办法逼他表态!”

    声音不大,但风正好往这边吹,一字不落全进了萧景珩耳朵里。

    他嘴角微扬,终于迈步向前。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等在街角,车夫低头站着,帽檐压得很低。萧景珩走过去,没上车,只是轻轻拍了下车辕,低声说了句:“回府。”

    车夫点头,利索地上车执缰。

    马车缓缓启动,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对面茶楼二楼,一扇窗后闪过半张脸,又迅速缩了回去。

    萧景珩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外头风吹得厉害,车帘晃动,透进一丝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虽闭着,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在算什么账。

    他知道,今天这一策抛出去,等于在朝堂中心扔了块石头。

    燕王余党会恼,中立派会疑,皇帝或许也不痛快。

    但他更知道——

    现在最怕的不是被人骂,而是被人忽略。

    只要他们还在盯着他,还在猜他下一步,那就说明,棋局仍在掌控之中。

    马车转过两条街,拐进西市偏巷。

    路边有个卖炊饼的老汉,见马车过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萧景珩掀了掀眼皮,认出那是阿箬前天踩点时提过的“左眼斜视炊饼张”。

    现在他蹲在摊后,眼神却不停往这边瞟。

    萧景珩放下帘子,没吭声。

    他知道,从他走出宫门那一刻起,整个京城的眼线就都动起来了。

    燕王的人要查他态度真假,中立的大人要判他立场虚实,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观察。

    但没关系。

    他不怕被盯,就怕没人盯。

    马车继续前行,风越来越大。

    远处传来几声闷雷,像是压在头顶滚过。

    萧景珩靠在车壁上,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节奏稳定,不疾不徐。

    像在数步子,也像在等雨落。

    下一刻,车轮碾过一处凹坑,车身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目光透过缝隙望向前方——

    南陵王府的朱红大门,已在百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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