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再遇刺客,庭院激烈交锋
夜风掠过南陵王府后园,凉亭檐角铜铃轻响,不是风吹的。萧景珩手指一顿,原本搭在石桌边缘的折扇顺势收回半寸,目光扫向阿箬。她正低头揉脚踝,听见动静猛地抬头,两人眼神一碰,谁都没说话。
瓦片又响了一声,这次是假山背面。
萧景珩左手缓缓滑进袖中,把那枚带缺口的铜钱攥紧。阿箬借着起身的动作,将石凳旁一块尖石头不动声色踢到脚边。她朝他眨了下眼,嘴一撇,做了个“来几个”的口型。
第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刀光直劈凉亭横梁。萧景珩折扇“啪”地展开,不是挡,而是往地上一杵,借力侧身翻出三步远。那人收刀再砍,刀刃擦着他右袖划过,“刺啦”一声绸缎裂开,露出里面暗藏的软甲边角。
阿箬早滚到了石桌底下,飞起一脚踹翻桌腿,整张石桌歪倒,砸得另一名刺客踉跄后退。她顺势抓起地上碎石,手腕一抖,石子直奔对方眼眶。那人偏头躲得快,可肩头还是被蹭了一下,闷哼出声。
“哎哟喂,几位大哥好大的火气!”阿箬跳起来就喊,“咱们这儿没银子也没美人,只有半碗冷粥,要不您先喝口暖暖身子?”
话音未落,第三、第四个人已经从围墙两侧包抄进来,一人持短戟,一人握双刀,动作整齐得像踩着鼓点。萧景珩眉头一跳,脚下却不乱,反手抽出折扇铁骨,往旁边水池方向退去。
持短戟的冲在最前,一记横扫逼得他贴柱而立。萧景珩冷笑,忽然抬脚踹向廊柱底端一块松动的青砖。只听“咔”一声,砖石塌陷,泥水混着碎石溅起一片,迷了对方视线。他趁机矮身穿过回廊窄道,嘴里还喊:“阿箬!拉绳!”
阿箬哪用他说,早摸到了廊顶垂下的旧麻绳——那是去年修屋时留下的,一直没拆。她双手一拽,檐角十几个铜铃哗啦啦全响了起来,声音穿透夜空,惊得远处狗叫成片。
刺客明显一怔。他们没料到这府里连个机关都没有,反倒靠几个破铃铛搅局。可也就一瞬迟疑,立马分出两人继续追击,剩下三个压住阵脚,呈三角围住凉亭出口。
“你那边几个?”萧景珩靠在回廊拐角喘口气,压低声音问。
“四个!”阿箬蹲在假山后头答,“刚才那个拿双刀的,追你去了!还有俩堵我这边,剩下一个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别管漏网的,先解决眼前的。”萧景珩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折扇合拢插进腰带,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石灰粉——这是他出门必带的玩意儿,防贼也防狗,今儿正好派上用场。
他猫腰沿着回廊往前挪,耳朵听着脚步声。那拿短戟的果然追了过来,刚转过弯,迎面就是一团白雾炸开。对方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踉跄后退撞上廊柱,头“咚”地磕了一下,当场晕乎半秒。
萧景珩一步抢上,夺下短戟反手一甩,扔进水池深处。他正要补一脚,身后风声骤起——是那个双刀客!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就地扑倒。双刀擦着后背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他顺势滚进花丛,顺手拔起一根插在土里的枯枝,回头猛地掷出。
那刺客低头躲过,却没防到阿箬从侧面杀到。她手里攥着那块尖石,瞅准机会往人膝盖窝狠狠一砸。那人吃痛跪地,阿箬趁势跃起,一脚踹在他肩窝,直接把他踹进了灌木丛。
“谢啦!”萧景珩爬起来拍灰。
“少废话,还有两个呢!”阿箬指了指凉亭方向。
果然,剩下两名刺客已重新列阵,站在灯笼未亮的回廊尽头,手持长刀,脚步沉稳,不再冒进。他们像是换了打法,彼此间隔一步半,刀尖微抬,隐隐形成压制之势。
萧景珩眯眼看了看,忽然低声说:“不对劲。”
“怎么?”阿箬悄悄靠过来。
“他们站的位置……太齐了。”他盯着两人脚下的青砖,“一个踩三,一个踩四,步距一致,呼吸都差不多。这不是街头打手,是练过的。”
阿箬咧嘴一笑:“练过的又怎样?还能变龙不成?”
话音刚落,那两人突然同时踏前半步,刀锋交错划出一道弧线,竟是配合无间的一招合击。萧景珩急忙闪避,左臂衣袖再次撕裂,这次是前襟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贴身小袋里半截铁钉。
他瞳孔一缩,立刻按住袋子。
阿箬见状也不啰嗦,抄起地上半截断枝当武器,虚晃一下冲上去。她故意卖个破绽,引得左侧刺客出手过猛,身体前倾。她立马变向,绕到对方背后,抬膝撞向腰眼。
那人闷哼一声,还没站稳,就被萧景珩从侧面撞开。世子爷这一撞用了巧劲,借着回廊狭窄空间,硬生生把人卡在墙角,紧接着一肘砸向颈侧,直接放倒。
最后一个站着的刺客脸色变了变,却没有退。他缓缓举起刀,刀尖对准萧景珩咽喉,脚步缓慢前移,每一步落地都极稳,像是丈量过一般。
“你还挺敬业。”萧景珩活动了下手腕,折扇重新取出,打开半扇挡在胸前,“可惜今晚风大,你主子给的钱,怕是不够买棺材板。”
那人不答,突然后撤半步,忽然抬手往空中抛出一枚信号弹。红光“嗖”地升空,在夜幕炸开一朵血色火花。
“操!”阿箬骂了一句,就要冲出去拦。
“别追!”萧景珩一把拽住她胳膊,“是调虎离山,外面肯定还有接应。现在出去,正中下怀。”
果然,远处马蹄声隐约传来,至少三四匹,正往王府西门方向奔去。但他们没动。庭院里还有一个活口,不能放走。
那刺客见信号发出,反而冷静下来,摆出最后防御姿态。萧景珩看了眼阿箬,两人一点头,分左右包抄。
阿箬先动手,扔出一把泥沙干扰视线。那人挥刀格挡,身形微滞。萧景珩抓住机会,折扇铁骨猛击其手腕,听到“咔”一声脆响,刀脱手落地。他紧跟着一脚踹中膝盖,再一记手刀劈在后颈,对方轰然倒地。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灯笼还在摇晃,铜铃余音未绝。萧景珩拄着折扇喘了口气,右臂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袖子烂得不成样子,皮肤上多了道血痕,不算深,但流血不止。
“你挂彩了。”阿箬凑过来,撕下自己衣角就要给他包扎。
“别动。”他抬手制止,“先看这家伙。”
两人合力把昏迷的刺客翻过身,扯下蒙面黑巾。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普通,脸上有道旧疤,从耳根划到下巴。萧景珩伸手探他腰间,摸出一块黑色布牌,上面用银线绣了个残缺的图案——像是一条断尾的龙。
他盯着那牌子看了两秒,没说话,塞进了怀里。
阿箬捡起掉落的刀看了看:“这刃口不对,不是市面常见的铁匠铺货。你看这纹路,像是老法子锻的。”
“嗯。”萧景珩点头,“而且这些人配合太熟,不是临时拼凑的杀手团。”
“你说……是不是有人专门养了这么一队人?”阿箬压低声音,“专干见不得光的事?”
“不止是养。”他盯着地上其他刺客的尸体和伤者,“是训练有素,有章法,有暗号,还有统一装备。这种队伍,没几年功夫练不出来。”
他站起身,环顾庭院。瓦片碎了几块,石桌翻倒,花草踩烂一片,水池边泥泞不堪。这场仗打得狼狈,但也赢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府里的护卫终于赶到了。
“先别让他们进来太多。”萧景珩对阿箬说,“留两个人处理现场,其他人守住各门,今晚谁都不准进出。”
阿箬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他独自站在回廊尽头,望着那名被制服的刺客,手指轻轻敲着折扇。刚才交手时的感觉还在——那种默契到近乎诡异的配合方式,不像江湖路数,倒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军中战技。
但他没说破。
风又吹过来,带着夜露的湿气。檐角铜铃轻轻晃荡,一下,又一下。
萧景珩抬起手,摸了**前暗袋里的铁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