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消失了!”
“他们的琴怎么断了?”
“又没唤醒!”
围观的仙人们纷纷捂头,有的甚至跪下来捶地。
失落、绝望,还有不断增长的愤怒。
有人冲到海边,不复先前的尊敬。
“三万年了,你们到底行不行?”
“我这一百年活下来的念想就是你们这次可能唤醒神山。”
“可现在,你让我拿什么撑到下一个百年?”
“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你们云韶族和凤族,就是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神山根本就不是你们唤醒的,也没人能唤醒神山。”
“仙界,就是不在了。”
“以后再没有灵气了,大家都玩儿完!”
“哈哈哈……”
大家都疯魔了,有的甚至指着弦歌和白夜的鼻子骂。
更有甚者,趁人不注意直接将断了的凤鸣琴踩成了一堆废木。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我们都被骗了!”
“大家快上,他们身上收集了不少灵气。”
“有了这些灵气,大家还能撑许久。”
弦歌和白夜上前抵挡,即使面对众人的不满,也依旧试图解释。
“缝隙提前消失,我也没想到。”
“大家这次也收集了不少灵气,龟息起来,足够撑到下一个百年。”
“凤鸣琴的事是意外,传说也是真的,我们的确可以唤醒神山。”
“你们冷静一点!”
可惜,积攒了三万年的失望,爆发后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消退的。
“百年、百年,又是百年。”
“我坚持了三百多个百年,可现在呢。”
“就算最初神山是你们唤醒的,可现在琴都断了!”
“你们拿什么保证!”
“你们倒是有绿洲护着,我们呢?”
“龟息?我修炼这么久,是为了逍遥自在,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的。”
人聚在一起,情绪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甚至,有人还试图动手,但弦歌和白夜皆是金仙,暂且让人占不了便宜。
云洛听到那些指责,心中生出愤怒。
“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
“神山倾倒,不是我们干的。”
“这么多年,我们两族一直在努力。”
“你们指责我们唤不醒神山,那你们又做什么了?”
“说得难听点,这也不是我们的责任,没有我们,你们就能唤醒了吗?”
她几句话怼得闹事的人哑口无言。
但他们只是不知如何反驳,根本不是服了,那股积攒了成千上万年的气,势必要找突破口发泄出去。
他们坚持认为唤醒神山的传说就是一个谎言。
是云韶族和凤族骗了大家,从而骗来了多年的尊敬。
不然,这三万年,他们也该和他们一样苟延残喘。
而不是躲在绿洲里,整日过着弹琴唱歌的安逸日子。
“大家别被骗了,他们有绿洲护着,不缺灵气。”
“我们把他们身上的灵气抢了。”
散仙们被撺掇着失去理智。
此刻,他们再也没有对下一个百年的期待。
只有掠夺,从而活得更久的本能。
弦歌和白夜眼见局势已经控制不住,也不再和气。
金仙威压直接撂倒面前一堆人。
“大家快走。”
“快!”
弦歌不顾灵力消耗,放开灵力罩护住所有人。
白夜在前开道,经历了好一番功夫,他们才逃离虚无之海,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大家别停下,也别怕灵力消耗。”
“如今,我们唤醒神山失败的事怕是早就传遍仙界了。”
“可能已经有更多的人被煽动要拦我们,大家一起,别走丢了。”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离开绿洲。
本来怀着唤醒神山的憧憬来到外界,没想到第一次就遇见了这样的事。
有人蹲坐在地上,捂脸哭泣起来。
“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
“我们没有撒谎。”
“我为了练歌,嗓子都哑了,我的知音每天手指都练僵了。”
“可神山就是不醒,我们又能怎么办。”
“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
崩溃的情绪在族中蔓延,弦歌张了张嘴,无法跟这群没离开过绿洲的孩子解释人性。
最后,她只是严肃道:
“起来,赶回绿洲。”
“他们不信,但我们不能放弃。”
“这次不行,那就下一个百年,下下个百年。”
“只要世上还有我们云韶族和凤族,就永不放弃。”
白夜拍了拍哭泣的孩子们。
“对啊,我们不能放弃。”
“再说,万一这次,缝隙不需要百年,几十年、十几年,甚至几年后就又出现了呢。”
“起来吧,再不走,就要有人追上来了。”
云洛心情同样沉重,只是还没到崩溃的程度。
她唇角紧紧绷着,伸手将抱头痛哭的人扶起来。
凌熠沉默不语,只是跟着她一起去安抚那些崩溃的人。
见两人如此,那些曾经笑话过两人的族人们也纷纷站出来,将自己的同伴半拖半拽带走。
有的已经心脉受损几乎失神的人,就干脆背起来。
一群人来的时候憧憬满满,离开时却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白夜说得没错,他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人寻着踪迹追了上来。
不敢再用灵舟,弦歌和白夜不断撕裂空间,能将灵舟行驶一天一夜的路程压缩成一个白日。
但当他们刚解决完一群拦路的人后,弦歌的表情却突然一变。
白夜的表情紧随其后冷下来。
“怎……怎么了,族长?”
族人不安问着,弦歌疲倦的眸中肉眼可见浮满血丝。
“绿洲的结界……破了。”
“什么!”
云洛背着一位昏迷的族人,闻言踩在沙地的脚差点陷进去。
绿洲的结界,三万年都未曾被人破。
除了外人刻意的避让,它本身也极为坚韧。
更何况,族中还留有几位金仙长老驻守。
“可恶!”
白夜握拳用力砸在一块风化的巨石上。
“一定是神兵谷那几个大宗门。”
“除了他们,没人有那么大的能耐。”
弦歌目眦欲裂。
“前些天,他们就说,今年该唤醒神山了吧?当时,我只当是他们自傲无礼,没想到,他们也不耐烦了。”
“竟敢直接破开绿洲,伤我族人,这就忘了当年是我们换了灵石给他们吗?”
云洛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原来,那天那几个靠近的灵舟,就是神兵谷几个大宗门的人。
看来,他们的灵石也消耗殆尽了。
如今九霄神山没醒,他们坚持不下去,哪儿还顾得生曾经情谊。
恐怕,从今天起,整个仙界都疯了。
大家会全面开启掠夺,不再有人相信他们能唤醒神山。
自然,云韶族和凤族这样有充裕资源,又实力不如他们的,便首当其冲成了他们掠夺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