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语重心长地嘱托了杜海沉几句,就让其出了磷火道宫。
他望着缓缓关闭的巨大石门,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轻声感慨着,「山云之中,人才辈出,真是後继有人,後继有人啊!」
就在这位磷火道主收敛情绪,准备继续静修的时候,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淡淡白光的木签。
「姜景年要求见我?嗯......他怎麽能活下来?且回来得如此之快?」
看到磷火殿那边传递来的讯息,谢无尘那古井无波的眸光,都微微一滞。
磷火殿那边上报的讯息,的确让他有所动容。
毕竟。
周师弟都还未返回宗门。
怎麽姜景年就先回来了?
这不合常理。
磷火殿内。
「姜真传,此刻便可前往磷火道宫,面见宗主大人!」
须发皆白、身形瘦削的陈长老,见到手边玉石圆台上浮现出的纹路图案,连忙转向姜景年说道。
「有劳长老传讯了!」
姜景年对着这位磷火道脉的长老,郑重地拱手作揖,随即告辞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方才走出磷火殿的大门,便见远处过来一个皮肤黝黑的高大青年。
那人约莫三十左右,身材壮硕,面容带着几分淳朴的憨厚之意。
憨厚青年行走之间,武魄【海浣砂】的气息自然流转,竟让附近诸人恍若听见隐隐海潮之声,感到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仅仅是随意散发的一缕气息,便已令人心生凛然。
「杜师兄!」
「师兄,许久不见!」
「杜师兄,那南海的魔头可是伏诛了?」
「观师兄气质非比当初,修为必然大有精进,恭贺师兄归来!」
沿途的弟子、执事,纷纷驻足,向这憨厚男子恭敬行礼。
是杜海沉......他竟回来了,消失了将近半年。
他不是前去南海追杀那魔刀白无明了麽?传闻那白无明乃是内气境後期的魔道天骄,更有从半步宗师手下逃命的战绩。杜师兄如今既已归来,很明显将其成功斩杀,岂非意味着...
糟了......新冒头的姜景年气势汹汹,已令人难以招架,如今再来一个武功大进的杜海沉......玄山道脉的两位师兄,你们究竟去了何处?再不及时回来的话,这池云崖上的天,恐怕是要彻底变了。
几位路过的玄山道脉门人,见到杜海沉,面色不禁极为难看。
近来这段时日,玄山道脉上至长老,下至内门弟子,已被姜景年以宗主手令为名,抽调了不少人手出去,致使玄山道脉内里空虚。
此刻又见另一位声名显赫的真传归来,且此人出身东江州世家,一身实力修为远超姜景年,直逼真传大师兄谢山海。
如此威势,如何不让人心生惊恐之情?
不过这几人想归想,表面上依然保持着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杜海沉面对诸多师弟师妹的问候,亦是一丝不苟地抱拳回礼,姿态沉稳。
「此人就是杜海沉杜师兄?传闻中他性格木讷寡言,极为低调,犹如一个闷罐子,怎会如柳师姐那般,毫不收敛自身的武魄气息?」
再加上观其武魄,柔中带刚,并非软弱之辈。
看来世间传闻,大多不可尽信...
姜景年暗自摇头,联想到自身那些被编造的风流韵事,内心倒生出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味道。
随着徐家、钱家等势力在背後的推波助澜,莫说宁城了,如今在东江州,他的名字都与种种香艳传言捆绑在一起,难以分辨。
随便去一个茶楼坐着,都能听到说书先生讲的风月故事。
女人听了既害怕又期待。
男人听了既羡慕又愤恨。
单看这种风评。
明里暗里。
就不知道平白无故惹了多少敌人。
毕竟,谁家没有女儿,谁家没有妻子,谁家没有心仪之人?
姜景年的那些传闻,比起合欢宗圣子的故事内容,都要夸张不少了。
「杜师兄。」
见杜海沉走到近处,姜景年亦是微微抱拳,看到对方在和其他师弟师妹交流叙旧,也不刻意叨扰什麽。
他直接转过身来,往磷火道宫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还有要事汇报,并非什麽寒暄的时机。
他转身离开时,耳畔也传来其他弟子唤着「姜师兄」的问候声。
「姜师兄?」
杜海沉听得身侧那些师弟师妹的称呼,不由地侧首,望向那道即将消失在廊道转角的黑色背影。
他一路行来,招呼问候者众多,加之对方气息收敛得近乎於无,存在感极淡,所以他先前并未刻意投去目光。
「文师弟,华师妹,方才那位是?」
杜海沉看向身旁一位留着寸头的年轻男子,疑惑地问道:「你们为何都称其为师兄?
「」
他才返回池云崖没多久,连自家真传洞府都没回,就火急火燎地去求见宗主大人了。
所以对於这数月以来,在池云崖上发生的大小事情,杜海沉倒还没来得及去打听。
「杜师兄,方才过去的那位黑衣少年,便是我焚云道脉新晋的真传弟子,姜景年师兄「」
C
文师弟望向姜景年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几分钦佩之色。
作为焚云道脉的内门弟子。
他深知自从姜师兄成为真传之後,这各大道脉之间的气氛,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论实力境界。
这位姜师兄或许远不如杜师兄。
不过论强硬做派,姜师兄在道脉真传之中,可谓是无出其右。
憋屈了这麽久的焚云道脉,的确需要这麽一位强势的师兄来撑着。
「新晋真传......我以前在内门之中,怎麽没听过这样一位姜姓师弟?」
杜海沉露出恍然之色,随後又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能成为道脉真传。
近一两年里,就理应在内门之中崭露头角才是。
如此天骄,他为何半点印象都没有?
「杜师兄,你有所不知,这位姜师兄可真是一位奇人!出身虽极为贫苦,却怀有大毅力、大天赋。」
「据说就在数月之前,他还在宁城以拉黄包车为生。然而在拜入宗门之後,不到两月的时光,便一跃成为道脉真传。」
「此等晋升之速,堪称破了我们山云流派有史以来的记录。」
而在旁边,一个身材高挑,模样甜美可人的华师妹,则是接过话头。
提起姜景年,她的杏眼里边,似乎带着几分异彩。
华师妹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姜师兄除开晋升速度以外,容貌之俊美,气质之卓绝,才是真正破了山云流派的历史记录。
可惜。
人家有柳师姐那样的绝代佳人了,看不上她这样的庸脂俗粉。
「数月之前......还是黄包车夫?」
杜海沉闻言,那双看似憨厚的眼睛里,浮起浓重的疑惑与惊诧之色,「华师妹,你这话说的......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黄包车夫。
道脉真传。
这两个完全不沾边的词语,是怎麽联系到一起的?
如此身份的转变。
这都不能说是什麽鲤鱼跃龙门了。
而是一坨烂泥巴,被点化成了黄金!
简直闻所未闻。
即使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杜家嫡长子,亦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麽。
若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成为魔道真传。
那还的确有几分可能。
毕竟魔道一堆血祭仪轨,各种污染极重的嗜血速成之法。
然而成为名门正宗的道脉真传,那此人得多麽妖孽才能做到啊!
此人若非天赋、机缘、气运,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绝无可能。
即便是谢山海这样的真传大师兄,在此等天赋面前,恐怕也得自叹弗如吧?
磷火道宫。
古朴的石洞内光秃秃的,一无所有。
谢无尘端坐在石地之上,背後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此事我已知晓。此次遗蹟之行,倒是辛苦你了。」
谢无尘静静听完姜景年的汇报,表情淡然,目光深邃,不起丝毫波澜。
仿佛遗蹟之中的种种变故。
对於他而言,不过再寻常的小事罢了。
随後,他自怀中取出一枚三寸余长的乌木小签,平缓递出,「持此物前往生华殿,李老会将此次任务的酬功交给你。」
宝柏山一带气机混淆,纵是宗师人物,亦难窥其全貌,即使动用异宝占卜,也只能得出极为模糊的卦象。
更遑论句吴遗蹟深处了。
姜景年此番带回的讯息,於山云一脉而言,有着极为重要的价值。
至於这番奖励,自然是丰厚无比的。
若想驱使骏马,必须给予优渥的草料。
磷火道脉统领宗门这麽多年,凭的便是这赏罚分明做得到位。
对门下弟子可以刻薄,却独独不可寡恩。
正因如此,宗门内那些九死一生的外派任务,纵使明知艰险万分,领命者亦是硬着头皮前往。
这是戒律以及利益的双重裹挟。
姜景年垂首,目光落在那枚朴拙的乌木签上,两眼放光,极为恭敬地接了过去,「弟子姜景年......多谢宗主大人栽培!」
此番驰援洪师姐,进入遗蹟之中,自然是危机重重。
稍有不慎,就得被各路仇敌打成肉酱。
还好他如履薄冰,兢兢业业,勉强算是活着回来。
而这宗门奖励自是十分丰富,远高於之前解决毕方之火所下放的奖励。
「非我之栽培,而是山云之栽培。」
谢无尘声音依旧平淡,轻描淡写之间,纠正了姜景年话语里的细微偏差,「你为宗门犯险,深入死地,实属不易。这些赐予,本就是你应得之物。」
说到这里,他略带审视的眸光,落在姜景年身上,似乎要将其从头到脚都看个透。
面对这位磷火道主的注视。
姜景年只是微微低着头,神色平静,一点异样和慌乱都没有。
片刻後。
谢无尘缓缓收回了目光,「还望你日後勤勉不辍,於武道之途,愈发行稳致远。」
「弟子省得了,多谢宗主大人提点。」
姜景年连忙应声,脸上适时露出谦逊受教的神色。
随後,谢无尘又问及遗蹟中的一些细节。
姜景年对答之间,基本未作隐瞒。唯独在谈及遭遇敌人的具体实力时,多以「不相伯仲」、「侥幸胜过」等语含糊带过。
至於清理门户,诛杀兰长老等人的事情,他亦直言不讳。
对於这等同门相残的内斗,谢无尘并未置评,面容平静如初,似是早已有所预料。
约莫半炷香後。
姜景年手持乌木签,作揖行礼,然後退出了石洞,径直往生华殿的方向而去。
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
谢无尘独坐石室,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突地露出几分疑惑:「姜景年此次活着归来,性命看上去愈发衰微,犹如风中残烛...
「,不过,明明厄运缠身,偏又总能逢凶化吉,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气运之子吧!」
至於姜景年所陈述的真伪....
他略作沉吟,抬手虚虚一按,面前光影浮动,凝成一面纹路古朴的青铜宝镜。
正是宗门重宝,戒律玄镜。
此镜可明辨善恶,窥测真伪,但凡境界实力不及他者,皆难逃其照鉴。
当然,此镜并无读心之能,就是能分辨言语真假,以及魔道、妖诡的气息。
镜面光华流转,映照出一条条澄澈的纹路。
这些纹路流转之间,并无丝毫晦暗驳杂之象。
「无论是兰长老起意截杀,还是与其余人等失散,身陷钱家高手的围杀......诸多遗蹟相关情报,竟皆为实情?」
谢无尘凝视镜中浮现的纹路图案,眸光微微转动,掠过几分古怪之色。
他原以为姜景年所言,多少会真假掺半,一如之前杜海沉所汇报的那般。
或是九真一假,在关键处隐去要害内容,以作误导。
未料对方陈述竟如此坦诚,几乎毫无保留。
如此......也算是一片赤诚了。在宗门之内,倒是颇为罕见。」
谢无尘心中暗忖,且姜景年修为进境迅猛,极为惊人,却非什麽魔道妖诡伪装。
「观他身上气息流转,内蕴一种坚不可摧的真意,看来其修炼的巨阿耶利功,俨然已走出一条契合自身的变种之路......真不愧是从底层挣扎爬出来的天骄,方才有这般盖世天赋与才情。」
念及那些出身世家的晚辈後生,谢无尘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慨然。
「可惜了!」
他最终只是无声一叹,眸光重归平静,「成也出身,败也出身..
,没有出身倚仗,纵然天资卓绝,亦是劫难重重。
毕竟。
一代宗师,可不是那麽好成就的。
有的妖孽天骄,二十几岁就晋升内气境後期,然而直到四五十岁,才勉强踏足宗师之路。
更何况是姜景年这样,树敌颇多,还被不少州域级势力所盯上的武道天骄。
「什麽?柳师妹竟与此人结成道侣了!?」
「这才多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师妹性子向来孤傲清冷,对任何人包括长辈都是不假颜色,哪怕是面见师尊,她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如此高岭之花,怎麽会被人轻易采摘下来?」
听到华师妹的不断述说,杜海沉那有些黝黑的憨厚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0
不过他皮肤本就黝黑一片,华师妹、文师弟等人,根本看不出太多表情变化。
只是。
表情变化看不出。
这周遭空气之中,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却让几个师弟师妹,瞬间露出难受之色。
他们大多都只是炼髓阶的弟子。
与杜海沉散发的气息相比,简直就如同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杜师兄..
「」
华师妹那张甜美可人的俏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6
「」
至於文师弟等人,面对武魄逸散的威势,则是连忙低着头,没有吭声。
他们和华琳这样的傻白甜不同。
传闻之中,杜师兄对柳师姐有意。
虽说传闻不可尽信,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所以他们在刚才的交流里,已经尽量避免述说关於柳师姐的信息了。
没想到杜师兄偏要问,而华师妹又偏要回答得如此直截了当。
一点避重就轻都不懂。
而现在看到杜师兄的反应。
那些虚无缥缈的传闻,基本算是坐实了。
华师妹啊华师妹......你这下子,恐怕是要同时得罪三位道脉真传了.....当然,我们也同样会被牵连。」
不过这事又不是什麽秘密,杜师兄不从我们这里知晓,也会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连往期的报刊上都能看到。只希望几位师兄师姐,能够大人有大量,不把我们几个当回事..
文师弟背後冷汗直冒。
若不是杜师兄问得这般详尽,又喜欢刨根问底,关於那两位师兄师姐的私事,他原本是半点都不愿提及的。
他疯狂给华师妹打眼色,对方却像看不懂一样,在那不断地叽叽喳喳,像一只吵闹的黄鹂鸟。
只是,事已至此..
文师弟低着头,借着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杜师兄的神态变化。
师兄..
出去小半年,着实晒得有些黑啊!
都有点看不出来。
「毕竟我与柳师妹交情匪浅,乍听此事,不免有些震惊。」
「不过她能觅得佳偶,我自是替她感到欢喜的。」
杜海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缓将周身散溢的武魄气息收敛,勉强牵起一抹笑容,「我这趟回来,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便不多留了。诸位师弟师妹,日後有空再聚。」
说完这番话。
杜海沉只觉得喉咙都有些乾涩,仿佛被什麽东西卡住了一般。
他想起柳清栀的清冷容颜。
仿佛犹在眼前。
再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人家就找了道侣。
还是底层出身的武者。
仿佛一朵圣洁无瑕的高山雪莲,突兀地从天上坠落,径直落进了泥巴地里。
一股无名火就莫名涌出。
不过杜海沉好歹是世家嫡子,基本涵养还是有的,强压下心中复杂情绪,转身离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
从磷火殿那拿了一堆功勳点後,姜景年第一时间并非返回洞府,而是犹如老鼠进了米缸一般,钻进了生华殿之中。
从三楼到五楼。
就好似一个突然发财的土财主,刚从外地来到宁城,在那些大型百货公司逛街购物。
到处买买买。
从兵器到秘药,从妖诡残骸到古董首饰,只要能入他眼的,都会被他选中。
就连在暗中看守观察的生华殿殿主,都是连连摇头,不明所以,这姜景年......不愧是底层爬上来的。即便成了东江州有名的武道天骄,也难以改往日心性,既贪婪又市侩.
这些东西如此斑杂,真的有什麽效果吗?就算是修炼什麽洗刷金银秘宝的武学秘法,也得弄一些从属相关的物品吧..
洗刷金银秘宝的武学功法、秘法以及武魄。
这并不算罕见。
魔道之中有类似的。
名门正宗也有。
宁城最出名的,就是【落宝】钱家了。
所以姜景年收集各类物品,在很多有心人眼里,根本不算奇怪的事情。
毕竟,武道一途,修炼方式千奇百怪,应有尽有。
等等!是不是已经过了还款日!?
我应该要还一批款项了?
对於生华殿主的猜测,姜景年懒得去在意,他挑了一堆东西後,又猛地醒悟过来。
想起这次宝柏山的驰援任务。
所错过的还款日。
算了......功勳点的还款,偶尔逾期几次很是正常,毕竟我身负诸多要事,想来那些长老、弟子们,都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这并非是不还功勳点了,而是慢还,有计划的还。
姜景年念头转动,然後继续开始挑选面前的各类物品,等我实力上去了,偿还那些借来的功勳点,只在一念之间。
只要他成为一代宗师。
就能上桌吃饭了。
之前欠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可以还清。
当然...
拉车的时候,有拉车所借的东西。
成了武道高手,有了武道高手想借的东西。
等成了一代宗师。
估计也需要相对应的借债了。
就直接从傍晚黄昏,到了晚上九点多。
这一逛,简直是忘乎所以,任何烦扰、忧愁,都在购物里边烟消云散了。
对於姜景年而言。
逛街购物,就是缓解压力,调节情绪的大事情。
他才从外派任务里得到的功勳点。
几乎迅速清空。
「不错不错!倒是没有白费我一阵摸鱼划水......不对!没有枉费我为宗门打生打死这次遗蹟之中,可是不乏半步宗师,甚至宗师人物的,简直是九死一生。现在兑换的诸多物品,可谓是我应得之物。」
姜景年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心情极为愉悦,将其一一塞进水光宝袋里。
他准备一回到真传洞府,就开始吞噬物品,简化晋升仪式了。
池云崖,山巅附近。
炎华府。
哗!
嘭嘭—
段小蝶穿着紧身的衣物,正在宽敞的客厅里练拳站桩。
.
她天赋极其普通,再加上修炼的又是横练功夫,进展自是极为缓慢。
不过好在有个好丈夫,资源秘宝丝毫不缺。
还并非是单纯的不缺,而是大多数的内气境散修,论各项资粮,都远不如她。
区区一个炼血阶武师,身上携带的各类秘宝,更是连一些内气境中期的高手都要眼红。
段小蝶是真传弟子的家眷,按理说不算山云流派的弟子。
然而比起内门弟子,其待遇规格又不知道高哪里去了。
道脉真传所享之物,段小蝶同样可以享用,且不用去打生打死,冒着大风险、大危机。
这就是典型的选择大於努力。
啪嗒!
听到洞府门口传来的动静,段小蝶眸光一凝,露出几分警惕之色,「谁?!」
她正拿起旁边的外套披上,就看到夜色之中,穿着一袭黑色短打的俊美少年,施施然的从门外进来。
「小蝶,是我..
「,姜景年在玄关里换鞋,准备沐浴更衣,调整状态,为之後聚合武魄,晋升内气境後期的仪式做准备。
「景年!」
段小蝶秀丽的容颜上,满是激动之色。
她迈着一双矫健的大长腿,宛若花蝴蝶一般的扑进了姜景年的怀中,连忙问道:「你出门在外,没有受伤吧?!」
「放宽心。」
姜景年抓住那只摩挲的素手,笑了笑,「现在能伤到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那你吃饭了没?我去给你做饭。」
段小蝶小麦色的秀丽容颜上,莫名露出几分羞涩之意。
「一直在赶路,倒是没怎麽吃。就弄点夜宵吧,不用煮米饭了!」
姜景年作为武道高手,几天不吃饭也不会太饿,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单纯想吃点东西,「整几个肉菜,多放点辣椒,温一点黄酒,等下我们夫妻俩喝一点。」
这些日子以来,段小蝶的厨艺渐长,不弱於那些饭馆大厨了。
「好嘞!那我先给你放水洗澡!」
段小蝶喜滋滋的亲了姜景年的脸蛋,然後一蹦一跳的进了浴室之中。
对於我而言,柳师姐是在武道一途上,相互扶持、相互帮助的道侣。
姜景年看着对方高挑曼妙的背影,「而小蝶,才是陪伴我日常生活的妻子。」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涌起诸多复杂情绪。
随後又转瞬消弭。
沐浴更衣完的姜景年,趁着段小蝶还在厨房洗菜做菜的间隙,去了练功房内。
将大门合上。
开始进行晋升仪式的简化流程。
滚烫翻涌的岩浆池边上。
这趟遗蹟之行,倒是收获颇丰。」
.
除了遗蹟内得到的东西,更为主要的还是面前这些。」
俗话说的好,背靠大宗好修行。这些蕴含特质的特殊物品,若是在外搜寻,或者去百货、商铺购物,那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集齐了。」
对於我这种没有背景的武者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我若是靠自己在外边碰运气,哪能像如今这般,需要什麽特质物品,直接拿就行了?」
当然,这其中并非没有代价。代价就是我要为宗门打生打死,沦为那些宗师用来博弈的棋子!」
姜景年将所需要的特殊物品,一件件从宝袋里拿出,摆在自己身前,不过这样的代价,很合理。至少山云流派是名门大宗,在各类资粮方面,没有亏待过我。」
不过。
想起磷火道主今日审视的目光,姜景年还是感到了几分毛骨悚然。
他莫名有种时间紧迫的感觉。
山云的几位道主,暂时还没有卖掉他。
那是猪要养肥了再宰。
就像是陶家那般。
而在那几个道主眼里,姜景年哪怕有着诸多隐藏,实际境界亦是显露无疑。
也就内气境中期的层次。
这速度的确惊人。
不过哪怕是内气境後期,距离宗师之境,都不知道隔了多少距离。
这其中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根本不言而喻。
再快也需要三五年的功夫。
所以磷火道主只是审视姜景年,并未想过亲自出手。
何况..
磷火散人谢无尘,乃是即将路尽的宗师人物。
寻常的真罡一重天,虽然能够上桌吃饭,但是在他眼里,依然只是晚辈罢了。
「时间不等人啊..
「,在池云崖上,姜景年没有思索任何具体的名讳。
他只是念头微微转动了片刻,就发出了这道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叹。
姜景年的目光一闪。
眼前猛地浮现自己的面板栏。
【姓名:姜景年】
【特性:饕餮、减寿夺岁(青叶)、心灵瘟疫(莲)、君子如玉、无饬风、悬针黑鳞(铜)】
【功法:霄金西极玄录五章真经(其二)】
【位格:内气境(中期100%)】
泥丸宫关窍内,七十颗淡金色的内气结晶,正散发着微光。
自身境界已经到了圆满阶段,升无仞升。
提无提。
完全到了瓶颈。
只差完成晋升仪式,就能自然而然地突破境界。
随後。
姜景年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在了位格後边的小字注解上。
也就是还未简化的仪式内容。
【注1:原始部落时期,泥丸宫中世梦十五颗内气结晶,则武魄自成。奈何如今天地有缺,龙脉破碎,减寿夺性,规则变更,需要完成特殊仪式,方能晋升】
【注2:武魄三昧真火,需要寻仏险地筑旧墓。身躺之,斩断自身全部井机,亏头、胸、腿作个柴薪,万木中真火个炉,从自身业障之躯上,世梦木屍、土屍、金屍三种阴火,再通过天地交感,由阴转阳。历经七七四十九天,於阴阳交泰之中向死而井,才仞梦合出三昧真火之武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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