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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无惧、妖女

    姜景年清理掉李家人,以及李家的洋鬼子护卫.

    不!

    准确来说,洋鬼子是李家的庇护者。

    护卫。

    庇护者。

    这两个词语看似差不多,本质却是天差地别。

    李家在宁城不过是个普通大户,论势力规模,的确比段家这种县城乡绅要强不少,然而远远没到世家的地步。

    在没有洋人贵族介入之前,即使是李家的家主,面对瞿川衡这样的落魄世家嫡子,都得恭敬行礼。

    而现在却反过来施压瞿家,甚至连钱家、洪帮一类的州域级势力,都不得不卖其面子0

    这其中的关键原因,自然就是背靠洋人贵族。

    李丽丝的母亲索塔娜,出身於奥非公国的斯特林家族,而斯特林家族在近几年的战争里,势力、地位不断攀升,在前几个月达到了巅峰,斯特林子爵更成了近卫军的军团长。

    这就相当於石头砸进湖泊里,泛起的波纹浪花,经过时间的流逝,终是跨越了无尽的海洋,波及到这远东地区的宁城。

    姜景年随手清理掉李宣名和洋人骑士,脸上并没露出什麽喜色,而是陷入了沉思。

    李宣名不过是蝼蚁,洋人骑士看似是护卫,实际上却是李家的主子。

    洋人高手通过李家做手套,可以名正言顺地......直接干涉本地的州域级势力,而不用像以往那般,等着州域级势力在租界违法犯罪,才好大规模地介入。

    毕竟即便是那群洋鬼子,做事同样需要师出有名,讲究一个法理、法统。

    奥非公国和米加仑爆发全面战争,同样是有了正当合法的战争理由。

    当然,都是蓄谋已久的藉口,表面的正当合法而已。

    陈国两百年来,类似李家这样的傀儡不在少数。」

    姜景年想道,若是追究到底,宁城这些世家望族,甚至那些武道宗门,哪个没有配合过洋人贵族?记得陈国有不少新生的世家大族,就是这两百年内被洋人贵族扶持上去的当然......也发生过很多背刺之事。」

    所以现在,那些洋人贵族,行事更为谨慎了,只扶持些没有底蕴的大户。

    这是惯用的伎俩,在殖民地那边,就是以土着制土着。换在陈国,就是以本地的大户牵制世家,让世家无暇趁机坐大罢了。

    「西洋诸国混战,不少租界里的世家、武道大宗,都在蠢蠢欲动,试图想趁机争夺各方面空白。」

    而李家被选上,恰好是撞上风口罢了。两东地区之中,类似李家的傀儡绝对不少,而且整个陈国.....都是如此。」

    念及此处,他擡起手,看着那几团往皮肤里钻的红色黏液,微微皱起眉头,这红光的残留污染,有股太阳的力量,而且非常邪恶怪异,就和遗蹟里见到的那轮血日虚影一般。」

    随後,姜景年体表上,燃烧起淡淡的金火,配合【贵不可言】的特性,将其中蕴含的污染尽数清理。

    清理完污染之後,姜景年没有急着去找其他人麻烦,而是侧过头,看着被炸开一道缝隙的二楼侧门。

    阳光从外边透进来,正好可以看到外头车水马龙的街头。

    在更远处的江面上,则是许多发出「鸣鸣」汽笛声的游轮。

    随着大洋彼岸的混战进入白热化。

    南浦滩附近的码头港口,货轮吞吐量在急剧减少,宁城甚至整个陈国的物价都在波动不停,本地企业、工厂趁机迅速崛起。

    而除此之外,来自各国的客轮却在急剧增加。

    来到宁城的洋人越来越多。

    这个情况,出现在许多租界城市。

    近年来,陈国的确不太平,军阀混战,武人横行。

    然而西洋诸国,更是战火纷飞,一个又一个城市在战争之中沦陷、破灭。

    许多洋人不远数万里之遥,来到陈国避难,既能享受高规格的待遇,又能暂避老家那边的战火,何乐而不为?

    算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罢了。

    至於类似沙拉马国、格文岛等殖民地,也成了不少洋人的备选项。

    不过那边各类设施也好,文明开化程度也好,地理环境也好,远比陈国这边要恶劣许多。

    有的殖民地除了矿产丰富外,很多地方都被毒虫、瘴气甚至各种瘟疫环绕,能活动区域极少。

    而矿产丰富,那是总督和王国的财产.

    和大多数洋人无关。

    「在剧院里杀洋鬼子,和在野外解决洋鬼子完全不同。」

    「众目睽睽之下,就意味着此事会迅速传开。我不但要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本土势力,还要面对洋人贵族的出手。」

    「若是这事闹大,可能山云流派,都不一定能保得住我。」

    姜景年缓缓收回目光,随後环顾了诸多闭着大门的包厢。

    他感受着冥冥之中传递过来的恶意。

    「这些人没有继续阻止我,反而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毕竟,洪帮等人在刚才已经出过手了,就算被那些洋人贵族怪罪,也不过上下打点些财物罢了。」

    江湖两百年。

    麻木的,不只是普通百姓的心。

    即使是本地的武道高手,都同样学会了麻木、隐忍。

    哪怕是魔道妖人,也只敢偷偷摸摸地袭杀洋人。

    姜景年之前使的分明是木火,如今突然转化成金火......而且每一缕火焰,都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切割之意。」

    这种锋锐的金火,我的武魄占了水木二德,恰好会被克制几分。

    正常状态下,姜景年应该不如我。」

    可他在催动底牌、将木火化为金火之後,已然比我还强上些许......这底牌想必也要付出不少代价吧?我要不要趁他气息跌落时,直接出手偷袭?

    戚音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俏脸微凝,显出几分犹豫,不行!眼下情况不明,周围还有高手潜伏。若是一时拿不下他,我不但要浪费师尊所赐的底牌,还会暴露在人前。

    身为循水真传,戚音与姜景年这等焚云真传,按理说应是死敌才对。

    可方才见对方三招两式便击退于思山等人联手,又催动某种底牌,短短几个呼吸间拳毙洋人骑士,她心底那点蠢蠢欲动,顿时冷却下来。

    在戚音看来,姜景年的木火骤然化作金火、气息暴涨,显然是动用了某种底牌手段。

    而这类能凭空提升战力的底牌,往往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就像方才那两名洋人骑士,一经红光板甲加持,便直接攀升一个大境界。

    拥有这样的底牌并不奇怪,毕竟代价高昂,持续时间也短,能维持两分钟已算极长。

    此刻剧院包厢之中,不止戚音一人如此作想,其余观战者亦抱有同样的猜测。

    可恶的土着!简直无法无天!」

    斯特林家族虽与我们不睦,可此人竟敢公然残杀尊贵的西洋骑士,同样罪该万死!」

    几个躲在剧院边缘的洋人探子慌忙低头,让阴影掩去眸中的怒意,随即悄然退走。

    洋人贵族之间固有争斗,然而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本地土着如此轻易地斩杀,仍令这些自视高贵的洋人极为不满。

    当然,他们也清楚自身实力。

    此刻不敢贸然现身,只得匆匆离去,向上边的贵族禀报此事。

    对於租界里的洋人贵族而言。

    本地的武道天骄都是需要监视的存在。

    特别是内气境後期及以上的本地天骄,更是如此。

    「洋人骑士的气息消失了...

    于思山感受到激烈的碰撞後,生机随之消散,立马就明白了李家的人,已是凶多吉少。

    他看了一眼洪帮堂主,没有吭声,提着昏迷的好友李川锺,不声不响地从旁边的大门离开。

    洪帮的两位堂主面色难堪,却并未阻止于思山的行为,而是蹲下身为韩堂主治疗。

    人家是请过来助拳的。

    也的确全力出手了。

    毕竟。

    都差点被人打死。

    总不可能还留手藏拙吧?

    而双方不过利益关系,又不是什麽死士。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明知不敌,还留下来送死,那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了。

    「谢兄,这点子着实紮手啊......我已通知了潘大哥。」

    「他可是半步宗师,若是在场,轻易就能打废那个姜景年。」

    陈棠一边传递内气过去,给韩堂主清理火毒和污染,「就是不知道,我大哥何时能够赶来?」

    本以为有着于思山、李川锺等前辈助拳,再加上自己等人。

    无论如何都能重创这个寻衅找茬的姜景年,起码能够将其好好教训一顿,驱逐打跑。

    奈何...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姜景年和情报上的内容根本不一样,完全不是什麽新晋内气境,而是内气境中期的天骄,还能发挥出内气境後期的战力。

    光是这一点。

    就已经远超过他们了。

    「武道天骄,终究只能是武道天骄来对付啊!」

    「我以前不懂天骄的含金量,认为都是差不多境界,水平大差不差。实际上......同层次下,人家光是手段底牌,就超出我等数倍不止。」

    谢堂主给昏厥的韩堂主喂下几颗秘药,轻声叹息,「希望潘堂主赶紧过来,镇压一切不服。」

    潘尚堂在数年前,还是天骄榜前三十。

    只是年纪过了四十岁,就自动从榜单上下来了而已。

    一位正值壮年的半步宗师。

    应该能碾压姜景年这种狂妄的後生晚辈。

    不论其他人如何想。

    本地势力也好。

    洋鬼子也罢。

    对於姜景年来说,都是武道之途的正常挑战。

    .

    这根本算不得什麽。

    何况宗师人物都没下场。

    事情还远远不够刺激。

    明明杀了不少人,竟然还不算大罪业之人。

    不论是洪帮的沈天雄等人,还是这两位洋人骑士。烧了之後都没啥反应,这群人手里,明明犯下过不少杀戮......」

    看来只要不是修炼本土魔道邪功的,就称不上罪业之人?」

    也或许,我现在杀的人,勉强算是罪业之人,然而却远没到大罪业的地步?」

    姜景年看了一眼面板栏上的仪式需求,发现数字并未变化。

    算是隐隐有些明白其中含义了。

    不过,内气境後期的魔头,怎麽样都够格算大罪业之人了。

    「多来几个魔道妖人啊!」

    「这些小瘪三有啥用啊?」

    我可是个读过书的正道少侠,若不是万般无奈,怎麽会愿意平白造下杀孽呢?

    姜景年念及此处,无奈叹息,然後从怀间掏出半截木制发簪。

    这木制发簪通体呈灰色。

    破损地断口处,隐隐闪着粉色光泽,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信号灯。

    这是他通过瞿家得来的重要情报。

    瞿家的情报半真半假。

    预料之中。

    毕竟就连背後的山云流派,都不是什麽铁板一块,山头林立,有着各种的倾轧、算计。

    一个落寞多年的瞿家,若是内部一条心,没有丝毫分歧,反倒惹人奇怪了。

    只是,若这种重要内容,还是存在误导欺瞒。

    那之後就别怪他姜景年不讲道义了。

    刚才被洪帮和李家的傻子搞事,耽误了最佳时机。

    不知道这妖人是不是趁乱逃出去了。不过就算逃了,几分钟的时间,也应该没逃出多远......咦?」

    姜景年捏着断裂的发簪,不断地调整方向。

    上面的粉色光泽的闪烁频率,也随之不停地变换。

    他看向发簪指在走廊对面地包厢处。

    上边的粉光瞬间大亮,不再忽明忽暗了。

    竟然没有跑?」

    姜景年面色不变,眼底却闪过几分玩味之色,看来是艺高人胆大,或者自持隐匿手段高明,认为我发现不了?」

    「甚至是......想趁乱袭杀我?」

    毕竟这包厢里边,还有许多看我不爽的人吧?

    若是我一家家搜,必然会和一堆人起冲突。到那个时候,就是这妖人的机会。

    这种剧院的雅间里。

    出现徐家、钱家、柳家的少爷公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这些对我抱有恶意的少爷公子,没有在第一时间跳出来,想必亦是顾虑颇多吧?」

    不惹我也就罢了,惹我......刚才那被捏爆脑袋的李家少爷,就是榜样!

    姜景年踩着到处都是坑洞的廊道,走到那处包厢边。

    他看着手上粉到发紫的发簪,冷冷一笑。

    轰隆剧院的包厢大门、墙壁,都是特制的红铁木做成,不但坚硬无比,还能通过开关,调控是否隔音、匿息。

    然而在姜景年的暴力拳头下。

    红铁木的包厢门瞬间四分五裂,连四周的墙壁,都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暗红木屑迸射。

    门内景象映入眼中。

    不算宽的空间内,摆着沙发,白玉茶几上搁着半瓶洋酒、两只水晶酒杯。

    以及。

    三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斜靠在沙发里,怀中搂着一个美艳舞女,脸上原本的随意变成错愕。

    随即面色涨红起来,目光恼怒,「你.....?!」

    说话之间,还拍了拍怀中正受到惊吓,肩头颤抖的舞女。

    「姜少侠,这位可是柳远武少爷,柳清栀小姐的堂弟。」

    「并不是你要找的魔道妖人。」

    另一边站着黑衣劲装的老者,眼神锐利,这时候往前迈步,将沙发上的男女护在身後。

    「柳远武?」

    姜景年目光掠过黑衣老者,随意看了一眼那西装男子,又将目光落在垂首的女子身上,「我自然不是找你的。看在清栀的份上,我劝你还是站远点,这个舞女可不简单,免得白白害了性命。」

    手中那半截木簪,此刻已经开始发烫。

    「姜景年!」

    柳远武猛地摔了酒杯,豁然站起,「你疯了?你在剧院里当众行凶,杀了李家人和洋人骑士,现在还敢打上我的门?」

    那黑衣老者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却已泛白,随时准备雷霆一击。

    姜景年没看他们,依旧盯着那浑身颤抖的舞女,「让开。」

    平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柳远武气得发笑,张开手臂挡在舞女身前,「不让!此女是我今日邀来的客人,乃是剧院头牌小青姑娘!」

    「你姜景年再横,也得讲个道理!她一个弱女子,怎麽会是魔道妖人?莫非你杀人上了瘾,连无辜女子也不放过?」

    作为柳家的年轻一代,他本就认为堂姐跟姜景年在一起,极度败坏柳家名声。

    只是长辈没放话。

    他们这些年轻族人,根本不好自作主张。

    然而现在。

    人家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

    「无辜?」

    「而且你反应这麽大?要麽是被其影响迷惑,要麽......和此女是一夥的!」

    姜景年眼神淡然,「柳远武,看在清栀的面子上,我给你十秒时间。让开,或者和李家人一样.....被我打残。」

    他都还没开始读秒。

    那黑衣老者眼底闪过几分粉色光泽,猛地大喝道:「此子猖狂!少爷快逃!」

    话音未落,人已如猛虎下山。

    双掌一错,灰色内气汹涌而出,带起凄厉破空之声,直切姜景年颈侧与肋下!

    「看来是神志不清,被人控制,还不自知!」

    姜景年摇头感慨,随後左手将发簪塞入怀中,右手轻轻一挥。

    仿佛拂去面前尘埃一般。

    嘭!

    拳掌并未相接。

    一股灼热刚猛的木火,已轰然吞吐出来。

    老者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一堵坚不可摧的山岳,内气薄膜被瞬间烧融,整个人都倒飞出去,当场昏死过去。

    「你......你....

    「6

    看着老者浑身散发烤肉烟气,柳远武脸上的表情,变化了数次,随後双目之中多了两道粉色花朵。

    然後。

    就犹如提线木偶一般,放开怀中女子,从沙发上起身,然後往姜景年身上冲杀过来,「混蛋!我跟你拼了!」

    明明有宗师坐镇。」

    这柳家族人,怎麽会被魔道渗透了?」

    或者这玩意,最近没回柳家公馆?」

    看着对方这失了智的模样,姜景年摇头轻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将柳远武震飞出去,撞碎包厢玻璃,直接跌落在下方大厅的观众席上。

    柳远武连内气境都不是。

    哪怕只是被姜景年的内气余波反震,都导致身上多处骨折,重伤昏迷。

    「姜少侠,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何必寻小女子的麻烦呢?」

    一声幽幽轻叹,似带着兰麝香气,在包厢内荡漾开来。

    那一直颤抖的舞女,缓缓擡起了头。

    哪还有半分惊惧?

    眸如春水,顾盼生情。

    她方才柔弱的姿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妩媚。

    「我乃正道少侠,降妖伏魔,本就是应该之事!」

    姜景年不急着出手,只是提剑而立,「合欢宗,殷青竹。这些年来,你在附近三州流窜,命案不少。最近南浦滩有很多年轻男女,被吸成一张人皮,应该是你做的吧?」

    连番厮杀。

    他的气息都没有衰弱什麽,透不出半点破绽。

    「小女子冤枉啊!我才来南浦滩没多久,好不容易勾搭上了柳家公子哥,都没来得及做坏事呢!」

    女子满脸委屈,连连说道:「何况我都是采补点阳气,浅尝即止,哪会把人弄成一张人皮,这事听上去就怪恶心的。」

    「姜少侠,小女子劝你还是放我一马,否则的话......死!」

    话语说到最後,她突地出手袭杀。

    身上的纱裙就无风自动,骤然鼓荡!

    瞬间花香四溢。

    姜景年体内灼热内气一转,体表浮现出淡蓝色的木火,将那甜腻花香尽数隔绝在外。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对於含笑间出手的妖女,姜景年的眼神毫无波动。

    「是吗?在刚才你进来的片刻,我就对你下了二十三种奇毒哦~」

    「特别是这一老一少的身上,还有七种秘制污染。你和他们一接触,哪怕只是内气薄膜上,都会被我的污染浸润。」

    殷青竹笑如花,瞬间在原地多了十几道幻影。

    随後,每一道幻影,都从自己的乌黑盘发之中,取出一枚银色发簪。

    发簪嗡鸣震颤。

    竟瞬间变化成一杆六尺有余的长枪!

    魔道玄兵,幻情枪!

    「听闻姜公子拳法刚猛,不过中了我的种种剧毒,又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呢?」

    「你我同属於火德,烧的越旺,你内火就越痛啊!」

    殷青竹的诸多幻影,在此刻骤然模糊。

    嗤!

    无数道花瓣虚影,如同情窦初开时的心跳,悄无声息,却又快得匪夷所思,直刺姜景年眉心。

    枪未至,花瓣却宛若无数根粉色丝线,缠绕而来,试图钻入七窍,乱其神志。

    姜景年不闪不避,双拳打出。

    瞬间抡出了幻影。

    犹如火雨流星一般,与每一点花瓣相撞。

    嘭!!

    当一拳枪相交。

    仿佛一下,又仿佛无数下。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只有接连不断的沉闷爆响。

    粉红色的花影与拳焰猛地炸开,包厢内各种物件都被余波气流震碎!

    幻影消散。

    露出殷青竹的真身。

    此子中了我的剧毒,怎麽没什麽影响?难不成他百毒不侵?不!即使是半步宗师,中了我的秘制污染,也会有所影响。

    他必然是用某种秘宝或者底牌压制了!」

    殷青竹持枪的手微微一颤,眼中掠过惊色。

    她的武魄和内气相性。

    都和姜景年相似。

    再加上对方中了那麽多剧毒、污染。

    这拳上传递来的力量和火焰,竟然威势不减分毫,竟将她枪劲中的迷情之意焚烧一空,反震之力更是沛然难当!

    「好拳!」

    殷青竹娇笑一声,身影如风中柳絮飘起,再度化作诸多幻影。

    长枪舞动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姜景年笼罩其中。

    枪影过处,连空气都泛起旖旎的波纹,甜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姜景年身处枪网中心,面色依旧沉静。

    他双拳交替击出,招式极为古拙,毫无花哨,直来直往。

    拳头不断抡出,将缠绕而来的粉色枪影撕裂、焚毁。

    拳风呼啸,枪影缭乱。

    数个呼吸之间。

    两人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

    包厢早已不复存在,四面墙壁坍塌大半,露出隔壁同样狼藉的包间。

    「真有魔道妖人?」

    「这枪法?是合欢宗的圣女,魔道天骄啊..

    「,「空气有毒,蔓延过来了,速退!」

    外边人发现这里真有魔道妖人之後。

    第一反应竟不是出手相助,而是远远退开,作壁上观。

    就连主管剧院的洪帮高手,都是如此。

    两位堂主一边给韩堂主疗伤,一边巴不得姜景年和魔道妖人换掉。

    再不济。

    两败俱伤,让他们捡漏也好啊!

    转瞬之间。

    又过了十个呼吸!

    殷青竹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拳力之凝练,内气之灼热精纯,远超她预估。

    更可怕的是其心志,坚如磐石。

    再加上可能具备某种避毒底牌。

    自己各种剧毒、迷情挑动,竟如清风拂山岗,毫无作用。

    连自身道兵散发的迷幻力量,都平白削了三成有余!

    一时半会,我拿不下此人。」

    不能鏖战下去,南浦滩附近,高手如云,若是待久了,引来其他人就不好了。」

    殷青竹心念急转,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蓦地叹息一声,带着勾魂摄魄的颤音。

    随後。

    武魄【春情火】的虚影,瞬间浮现在她的背後。

    春情火猛烈燃烧,其手中枪身剧震,那枪尖的桃花骨朵,竟在瞬间绽放!

    不是一朵,而是她身後虚空之中,浮现出大片大片桃花的虚影,漫天飞舞,绚烂至极。

    每一片花瓣,都映照出世间极乐、爱恨缠绵的幻象。

    以情火为柴的迷幻之枪,直攻心魄!

    极致杀招·春花一梦!

    「请君入梦!」

    「还望少侠怜惜」

    殷青竹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催动此招消耗极大。

    她双手持枪,将那蕴着幻梦一般的桃花枪尖,对着姜景年,缓缓递出。

    这一枪,不算快。

    甚至有些慢。

    却仿佛锁定了四周的空间。

    枪尖所过之处,那些桃花幻影欢呼雀跃般融入枪势,甜腻花香浓郁到极致,化为令人骨头酥软的靡靡之音。

    「还算不错!」

    「值得我认真了。」

    面对这极致杀招,姜景年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出现了情绪波动。

    即使有着特性【贵不可言】,然而身中诸多剧毒、污染,再加上武魄【春情火】的影响,以及幻梦般的枪意,终究还是出现了破绽。

    在这个时候。

    面前的女人不再是魔道妖女殷青竹,而是段小蝶、柳清栀!

    两女身影在漫天桃花之中,不断变化、交织,并且还露出哀怨迷离之色!

    这些都是假象!我自巍然不动!」

    姜景年深吸一口气,泥丸宫关窍内,瞬间有五颗内气结晶爆散开来。

    双拳收回腰间,拳锋之上,淡蓝色的木火之中,有着某种金意在不断压缩、凝聚。

    然後,拳锋迎上。

    平直,刚正。

    一往无前。

    轰隆隆!

    体表上汹涌的木火,瞬间蕴含出几分金性,带着锋锐的切割之意,然後..

    金火燃烧之下,无数桃花都被切割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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