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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冲冠一怒(求订阅)

    看到莲意教的人前来救场。

    李护法心中既有劫後余生的庆幸,又生出了几分无奈的苦笑。

    随後,他深深躬身行礼,「感谢安圣子出手相助。」

    幻水教之中,并无圣子一职。

    护法之上,便是左右护法,以及教主、副教主了。

    他之所以如此称呼,是因为面前这位模样英武、充满异域风情的阳刚男子。

    乃是莲意教的圣子,魔道五小巨头之一。

    安明浦。

    在魔道邪修之中,宗师人物被世人称为魔道巨擘、巨头。

    至於下边的半步宗师,只有像安明浦这般几乎快完成宏愿,随时可以踏足宗师之路,并且年龄在四十岁以内的,才会被称为「小巨头」。

    这位小巨头身材高大,看上去三干出头,棕色短发,鼻梁高挺,眼眸深陷,加上小麦色的肌肤,衬得那淡金色的眼眸愈发冷冽。

    很明显,他并非纯粹的陈国人,体内流淌着一半来自刹罗国的血脉。

    而且,还不是刹罗国的平民,而是有着金蔷薇家族之称的皇族。

    鲜少有人知晓。

    这位莲意教的圣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道小巨头,竟是一位混血儿。

    面对李护法谄媚的姿态,安明浦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站在原地,武魄【不枯净莲】所产生的种种异相,在他身後不断沉浮。

    这威势在冥冥之中,挤压着四周的空间,使得柳清栀与洪玉旅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柳清栀、洪玉旅,看在你们出身世家,又是东江州有名的天骄,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安明浦腰间挎着一柄刹罗国样式的弯刀,手指不断摩挲着刀柄,「献身於我,倒也不失为教中圣女之位。」

    柳清栀的容颜自不必多说,本是倾国倾城之貌,再加上如今水火相济之後,外表更增几分妩媚之感。

    就算不是东江州第一美人,但也相差不远。

    至於洪玉旅,样貌虽不过中上,但一身干练的女强人气质,却也十分引人。

    更为主要的是,两女此刻皆是横眉冷对,一副拼命的姿态,这让安明浦很是欢喜。

    他最爱的,便是驯服这样的烈马。

    「安师兄,洪玉旅还好,虽是个容貌一般的老姑婆,但好歹是完璧之身。至於这柳姐姐嘛————」

    白雪柔美眸一闪,随即轻轻笑道,「前几年见到时,还算高岭之花,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却是面容妩媚,一看便是与姘头日日笙歌,已是残花败柳之姿。」

    「这样的破鞋,安师兄血脉尊贵,又是何必呢?」

    柳清栀这麽多年来一直在追杀她,双方因果牵连极深。

    再加上副教主在背後操控大势,莲意教多次设伏,如今已算是自己的人丹资粮了。

    当初通达镖局背刺山云流派,在苏家布置莲花仪轨,本就带着两个目的。

    一是侵染柳清栀,使其成为莲花圣女,聚出武魄【极阴雪】,入了莲意教,两人便可互为资粮。

    二是即便侵染不成,只要被莲花气息锚定,两人因果相连,同样能互为资粮,就是效果没有第一种好罢了。

    不过。

    柳清栀武功越强,对白雪柔便越是大补。

    她必须杀了柳清栀,以其血祭莲花,方能使自己武功大进,直接炼出一口真罡,晋升半步宗师。

    甚至连日後踏足宗师之路,都能凭空多出数成把握。

    这关乎她的身家性命。

    即便是安师兄,若在此事上阻拦,她也不过暂且忍耐,伺机而动,再行反水背刺之事。

    魔道之中。

    皆是互相利用之辈。

    上一秒还在联手对敌,下一秒翻脸背刺,即便毫无徵兆,也实属正常。

    「师妹,我自有主张,轮不到你来多嘴。」

    对於白雪柔的劝阻,安明浦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微微抬起下颌,以一种极为睥睨的目光看向持剑相向的柳清栀:「我知道你的那个小姘头,一个柔弱无力的小白脸罢了,实力还远不如你,更别提与我相提并论了。」

    「那样的少年郎,能有我一半的雄武?」

    「你这样的美人,就应该归我这种强者拥有。」

    「当然,你若是能够识趣,我也可以饶他一命。恰好,本座身边缺一个弄箫抚琴的童子。听说那姜景年面如冠玉,容貌俊美,倒是极好的人选。」

    旁边的李、闻二位护法,以及那些折返回来的幻水教高手听到这话,都是面面相觑。

    这位小巨头的口味...

    怎麽有些杂食啊?

    连人家的妍头都不放过。

    白雪柔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魔道之中,什麽人都有,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柳清栀之前连续出手,又被半步宗师的武魄压制,伤势极重,本还在暗暗调理气息,准备稍作恢复後便伺机而动。

    先前这妖人打她的主意。

    白雪柔又言语侮辱。

    她尚能全当屁话无视。

    然而,听到安明浦居然打起了姜景年的主意,柳清栀原本苍白如纸的妩媚俏脸,立刻气血上涌,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她先前那戒备的冰冷目光,瞬间化为无尽的暴怒,三千青丝凭空漂浮,「敢打我师弟的主意......你找死!」

    身旁的洪玉旅正在暗暗提息,准备不顾代价催动师尊赐下的底牌,却见柳清手中的霜雪剑骤然光芒大放。

    她心中咯噔一下,面露焦急之色,「柳师妹,不要...

    」

    对方可不是一般的半步宗师。这种绝对碾压的气息,已近乎一位宗师人物。

    若说当初在遗蹟遭遇的陶象升,只是让洪玉旅感到惊慌,那麽这个混血妖人,给人的便是九死一生的惊惧。

    这种时候,本该抓紧时间恢复,找准契机突破对方的压制逃离,而非选择硬碰硬。

    柳师妹受伤不轻,又屡次削损性命,还被莲花气息所迷。而姜师弟的名讳,成了最後的催化剂,使她情绪彻底失控了。」

    洪玉旅心念急转,伸手想要拉着对方突围,却抓了个空。

    身侧,柳清栀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刻。

    倩影裹挟着一道灰白细线,自天而落。

    剑光在半空中又迅速分化,却并不散开。

    无数道灰白细线,带着湮灭之力,将安明浦与白雪柔两人尽数包裹进去。

    极剑意·水火无情!

    这一剑,带着浓重的血气。

    并非别人的血,而是柳清自己的。

    这种燃烧【性命】的攻伐底牌,每一次催动,都需要时间修补损伤。

    而此刻,在短短时间内,柳清已催动了三次。

    这已不止是单纯的损伤根基。

    .

    简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拼命之法。

    在极致的燃烧中,柳清栀原本就苍白到病态的肌肤,更显出几分半透明之色,手臂、

    脖颈、面容等处,已能看见许多细碎的经络与血管。

    而这些经络与血管,在此时正纷纷断裂、破碎。

    这决绝的一剑,其杀伐之力,已触碰到了半步宗师的门槛。

    这疯婆娘,竟拼命了。这样也好..

    白雪柔感受到这股压力,浑身内气鼓荡,准备动用秘法底牌。

    面对这极致升华的杀招,她心知後退是退不出剑光范围的,即便速度再快,剑光也会随之而至。

    至於身旁的莲意教圣子。

    对於他们这等魔头而言,在生死关头,若真将希望寄托於他人,无异於自掘坟墓。

    就在白雪柔即将催动秘宝的瞬间。

    四周的光亮瞬间晦暗。

    仿若夜色来临。

    一轮圆月,从安明浦背後升腾而起。

    【不枯净莲】的最上方。

    花苞绽放,露出其中一轮灰白的圆月。

    「这一剑倒是不错,水火交融,还夹杂着诸多情感,能让我拔刀了。」

    他站立在原地,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剑法,露出略带玩味的笑容,「真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随後。

    腰间那柄弯刀骤然出鞘,没有刺耳的尖啸,只有一道清冷弧光,悄无声息地划过,然後迅速扩大。

    整片区域,都彻底覆盖进这道圆月刀光之中。

    刀光过处,竟有白色莲花凭空绽放。

    旋生旋灭。

    那不断生灭的诸多莲花,直直撞入那下落而来的灰白剑光。

    嗤—!

    莲花月光与湮灭剑意悍然相撞。

    没有轰鸣的爆响。

    悄无声息。

    一切寂静。

    无数瓣莲花散开,恰好勾勒出一轮弯月的形状。

    将灰白剑光寸寸噬灭。

    刀光未尽,莲影未消,残余的刀意裹挟着真罡,崩散残存的水火剑意,狠狠掠过柳清栀的左肩。

    「呃—」

    柳清栀闷哼一声,左肩爆开一团血雾。

    她从半空之中跌落下去,面如金纸,身上气息以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接连催动攻伐底牌。

    再加上受此重创。

    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连手中的霜雪剑,都光亮黯淡,灵性晦暗不明。

    「柳师妹!」

    在这种危急关头,面如金纸的洪师姐,毫不犹豫地切下自己数根手指。

    手指掉落。

    消融。

    「别想逃——

    」

    感受到四周的压制之势被破坏,白雪柔俏脸一变,随後腰间的灵蛇剑猛地出鞘。

    剑光游走。

    犹如灵蛇。

    瞬间穿透了柳清栀的身形。

    比起洪玉旅这种额外战利品,柳清才是她必杀的目标。

    这直接关系到她後续的武道之路。

    乱世江湖。

    只有实力才是一切。

    什麽师尊的器重,圣子的宠爱,同僚的敬畏,那都是虚假的。

    唯有绝对的力量。

    永恒。

    刺穿了!

    「柳清栀,你也有今天啊!」

    白雪柔看着被贯穿脑袋和胸口的柳清栀,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我十几岁时,你就不停地追杀我,我屡败屡逃,屡逃屡败,每一次都差点死於你手。」

    「每一次都是如此啊!」

    「柳清栀,你这个疯子,我十七岁的时候,连夜追杀我几十里路。这地方是不是很熟悉,就在不远处的云淞河畔,我被你打得濒死。」

    「那夜月明星稀,我无路可逃,无处可避,只能孤注一掷的跳进湍急的河水里。我当时以为,我死定了,可惜啊!天无绝人之路,我白雪柔勉强捡了一条性命。」

    她笑到後边,声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你赢了我那麽多次,又能如何?输一次仅一次......就满盘皆输。」

    「道脉真传又能如何?自诩名门正道的圣女侠客又如何?在这个时候,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

    白雪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察觉到旁边的安明浦,正在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

    白雪柔伸手一招,灵蛇剑在柳清栀的屍身上跳动,将其犹如麻袋般刺了个对穿。

    随後,她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触感不对。

    灵蛇剑与她心意相通。

    白雪柔能感到剑身上传来的感觉。

    没有骨肉碎裂的闷响,没有鲜血迸溅的温热。

    安明浦随手一挥,真罡透体而出,震碎了不远处的洪玉旅。

    洪玉旅的身形,在这恐怖的真罡之下,寸寸龟裂。

    全身上下,都在发出藤蔓断折的乾涩之声。

    不消多时。

    化作漫天迸射的枯藤与碎木,内部竟是空空如也。

    「藏木假身?!」

    白雪柔眸光一滞,瞬间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那疯女人,跑了......跑了...

    」

    然而下一秒。

    又重新恢复了美艳动人的模样。

    可谓是将变脸表演到了极致。

    「山云真传,底牌不少,本就没这麽好杀。」

    安明浦挽了一个刀花,随手将自己的弯刀入鞘,「而且..

    「,说到这里。

    他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饶有兴趣的光泽,「而且那燃烧自身的天外剑法,真是不错啊!」

    白雪柔温婉一笑,「师兄,藏木假身乃是宗师手段,那洪玉旅以内气境界强行催动,代价颇大,污染极重,再加上两女油尽灯枯,跑不了多远。」

    随後。

    她拂袖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往远处疾驰而去。

    在白雪柔独自离开之後。

    柳清栀的假身同样破裂,化作一堆枯藤散落满地。

    安明浦看着白雪柔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露出略带宠溺的表情,「女人就是这样,喜欢争风吃醋。」

    「不过,白师妹这番妒妇模样,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倒是不急着去追。

    在这位临门一脚,就能踏足宗师之路的魔道小巨头眼里。

    天下同辈人,不过尔尔。

    柳清栀已被【不枯净莲】气息锚定,再加上身受重伤,几十里内,都难逃他的追杀。

    这个时候。

    略作调理,气息恢复不少的闻护法,连忙凑到安明浦身边,一脸恭敬之色,「圣子大人,感谢对我等的援助。不知是否要追杀柳清栀、洪玉旅这两个贱婢,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闻护法、李护法等幻水教妖人。

    已经对柳清栀二女恨之入骨,毕竟这些天来厮杀不少,也折损了很多人。

    就连他们,都差点死於柳清栀的剑下。

    安明浦神色不变,依然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狼藉,「你们幻水教这麽多人,陷阱大阵都布下了,竟连这两个姑娘的底牌都没完全逼出来。」

    听到这温和似调侃的语气。

    闻护法尴尬一笑,「我等毕竟远不如圣子这般强大,能将那两个贱婢逼出大半底牌,已算不错了。」

    李护法目光一动,正想开口,便见这位身材高大的莲意教圣子,蓦地转过身来。

    「算吗?」

    安明浦居高临下地看向闻护法。

    「我等已尽力而为,应该...

    ,「应该」二字还未说完,闻护法的额头便正中一掌。

    他身上那层自然勃发的内气薄膜,在这蕴含真罡的手掌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

    啪。

    一声轻响。

    闻护法的头颅连同上半身躯干,霎时蒸发殆尽。

    失去上半身的闻护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幸存的李护法等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均是面色大变。

    几个幻水教妖人满脸惊惧,心中难以抑制地涌起逃走的念头。

    但在半步宗师的威势之下。

    逃,只会死得更快。

    李护法没有动,脸上亦无多少变化,只是将本就微弯的腰,又压低了几分。

    「无用的蝼蚁。」

    安明浦缓缓收回手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若你们多少能有些用处,耗掉她们的全部底牌,也不至於还需我亲自去追杀。」

    「本圣子这次驻跸东江州,难不成是为这两个女子而来的?」

    「收女人,不过是日常附带罢了。」

    「山云真传谢山海如今晋升在即,而我恰好需杀其血祭,炼就一道真罡神通。」

    「如此,待我晋升宗师之後,方可立即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这位魔道小巨头的口气极大。

    要知道,「驻跸」二字极为僭越,本非民间武者所能用,乃是帝王之词。

    他这般姿态,所求显然不止是莲意教高层之位,或是魔道巨擘的地位。

    而是放眼天下,有雄吞寰宇之志。

    一个流淌着刹罗国皇族之血的混血儿,竟是在窥探陈国的社稷神器。

    至於真罡神通,并非每位宗师皆可炼成。

    大多数真罡一重天的宗师,其实并不具备真罡神通。

    而安明浦,便是要趁谢山海晋升之际,杀之炼就神通,以此踏足自身的宗师之路。

    「圣子威武!」

    「圣子出手,那谢山海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李护法等人听罢这番话,脸上更是血色尽失。

    这并非伤势所致,纯粹是吓出来的。

    如此隐秘,恐怕莲意教的中底层,都未必知晓。

    他却这般毫不避讳地在外人面前说出..

    难道是要顺势灭口?

    完了完了......此等大事,唯有死人才不会泄露。

    我没死在柳清栀手里,反倒要死在这位外援手上了。」

    这一刻,李护法想逃。

    但他清楚,自己并无宗师所赐的保命底牌,根本逃不掉。

    面对几人的奉承,安明浦并未接话,只沉默了片刻。

    就在李护法等人几乎被冷汗浸透衣衫之际,安明浦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你们几个,去那边给我搜。」

    他话语落下。

    「是!圣子大人!」

    幻水教妖人如蒙大赦,连忙四散开来。

    直到这个时候,失去半边身子的闻护法残骸,才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溅起不少尘埃。

    数里之外。

    一处山洞之中。

    .

    .

    气息衰颓,脖颈背後生长出诸多藤蔓花朵,右手已化作枯木的洪玉旅,跌跌撞撞的从外边进来。

    她一边重重咳嗽,一边将背後生机衰微的瓷娃娃轻轻放在地上。

    「师妹,撑住啊...

    ,7

    洪玉旅连忙掏出药瓶,先给自己服下一枚宝药,勉强压制住蔓延的污染。

    距离上一次在遗蹟中催动宗师底牌,才不过数日。

    彼时污染未能完全消弭,尚需水磨工夫慢慢清理。

    如今再度强行催动,污染顿时尽数爆发。

    即便以她这般武道天骄的根基,也受损严重,境界随之下滑。

    洪玉旅将仅剩的一枚宝药塞入瓷娃娃口中。

    这个时候,师妹的生机几近消散,只有一口气吊着。

    「这次......算是栽了。」

    洪玉旅面色复杂,低语道,「遗蹟里那轮红日,哪怕已完全脱离其范围,对我的影响都未完全消弭。」

    「否则,我本该第一时间返回山云,请师尊出手。而不是恰巧赶上,跟着柳师妹一路追杀魔道.....

    」

    「果然是五蕴皆迷,在劫难逃啊!」

    气运之女虽能逢凶化吉,但在更高规格的气运面前,立刻便会五蕴皆迷,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宛如深陷泥沼,却浑然不觉。正所谓成也气运,败也气运。

    洪玉旅此时能反应过来,纯粹是因为泥沼已淹至下巴,那股死亡的泥腥气息,逼得她勉强清醒了几分。

    然而到了这一步,多少有些晚了。

    「先前与师妹一路追来,撞见那麽多魔道妖人。幻水教、莲意教,连合欢宗都介入其中。」

    「那时就该察觉不对劲的。」

    「三大魔教齐至,所图必然非小。

    「9

    「恐怕就连几位道主,对此地的感知也已被蒙蔽。甚至......他们正被几位魔道巨擘牵制着。」

    见瓷娃娃服下宝药後,气息虽仍衰微,却终於不再继续跌落,洪玉旅松了口气。

    随後她盘膝坐下,开始疗伤,清除自身污染。

    如今双方皆有宗师下场。

    全看哪一方宗师更多,谋划更深了。

    山云流派本就与宁城诸多势力牵连颇深,又与斗阿教针锋相对。

    此刻突然再多出几个魔教。

    即便是一代宗师,恐怕也难以瞬间理清局势。

    「师妹啊师妹...

    「7

    「」没想到你平日行为怪异,却也是个痴情种子。」

    洪玉旅望着眼前绝美如瓷娃娃的柳清,想起对方先前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模样,忽地轻叹一声。

    「可惜,姜师弟前些日子已与我在遗蹟中失散..

    「」

    「至於现在......大概已化作那遗蹟里的尘埃了吧。

    1

    遗蹟内的争夺,在金乌坠落之际,烈度已升至连宗师都可能陨落的层次。

    她身怀木德宗师的保命底牌,才侥幸逃得一命。

    若是持其他五行底牌,未必能走得脱。

    至於姜景年...

    实力不如她,性命不如她,底牌亦不如她。

    凭什麽活下来?

    再加上一堆仇敌。

    绝无生还之理。

    「姜师弟已死...

    「,「柳师妹性命垂危,或还能活下来...

    」

    洪玉旅在此刻忽然苦笑,「阴阳两隔,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遗蹟之行的具体情形,眼下还不能对柳师妹明言。

    想罢,她闭上双眼,不忍再看,不忍再想。

    只静心剔除杂念,专心疗伤。

    「妖女,给我死来啊啊啊啊啊啊!」

    云淞河畔,丘陵地带。

    殷青竹衣衫褴褛,发髻散乱,正亡命飞遁,昔日妖娆妩媚的眉眼间,只剩下惊惧。

    「这疯子..

    」

    她身法诡异,每每於间不容发之际速度爆散,躲开那如跗骨之蛆的木火。

    可追杀者比她更快,也更冷。

    「好哥哥—为何追着我不放?!」

    殷青竹边逃边喊,声音凄迷。

    「我乃正道少侠!」

    「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姜景年点尘不沾,身形在乱石间几次闪烁,便已截断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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