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莲意教的人前来救场。
李护法心中既有劫後余生的庆幸,又生出了几分无奈的苦笑。
随後,他深深躬身行礼,「感谢安圣子出手相助。」
幻水教之中,并无圣子一职。
护法之上,便是左右护法,以及教主、副教主了。
他之所以如此称呼,是因为面前这位模样英武、充满异域风情的阳刚男子。
乃是莲意教的圣子,魔道五小巨头之一。
安明浦。
在魔道邪修之中,宗师人物被世人称为魔道巨擘、巨头。
至於下边的半步宗师,只有像安明浦这般几乎快完成宏愿,随时可以踏足宗师之路,并且年龄在四十岁以内的,才会被称为「小巨头」。
这位小巨头身材高大,看上去三干出头,棕色短发,鼻梁高挺,眼眸深陷,加上小麦色的肌肤,衬得那淡金色的眼眸愈发冷冽。
很明显,他并非纯粹的陈国人,体内流淌着一半来自刹罗国的血脉。
而且,还不是刹罗国的平民,而是有着金蔷薇家族之称的皇族。
鲜少有人知晓。
这位莲意教的圣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道小巨头,竟是一位混血儿。
面对李护法谄媚的姿态,安明浦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站在原地,武魄【不枯净莲】所产生的种种异相,在他身後不断沉浮。
这威势在冥冥之中,挤压着四周的空间,使得柳清栀与洪玉旅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柳清栀、洪玉旅,看在你们出身世家,又是东江州有名的天骄,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安明浦腰间挎着一柄刹罗国样式的弯刀,手指不断摩挲着刀柄,「献身於我,倒也不失为教中圣女之位。」
柳清栀的容颜自不必多说,本是倾国倾城之貌,再加上如今水火相济之後,外表更增几分妩媚之感。
就算不是东江州第一美人,但也相差不远。
至於洪玉旅,样貌虽不过中上,但一身干练的女强人气质,却也十分引人。
更为主要的是,两女此刻皆是横眉冷对,一副拼命的姿态,这让安明浦很是欢喜。
他最爱的,便是驯服这样的烈马。
「安师兄,洪玉旅还好,虽是个容貌一般的老姑婆,但好歹是完璧之身。至於这柳姐姐嘛————」
白雪柔美眸一闪,随即轻轻笑道,「前几年见到时,还算高岭之花,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却是面容妩媚,一看便是与姘头日日笙歌,已是残花败柳之姿。」
「这样的破鞋,安师兄血脉尊贵,又是何必呢?」
柳清栀这麽多年来一直在追杀她,双方因果牵连极深。
再加上副教主在背後操控大势,莲意教多次设伏,如今已算是自己的人丹资粮了。
当初通达镖局背刺山云流派,在苏家布置莲花仪轨,本就带着两个目的。
一是侵染柳清栀,使其成为莲花圣女,聚出武魄【极阴雪】,入了莲意教,两人便可互为资粮。
二是即便侵染不成,只要被莲花气息锚定,两人因果相连,同样能互为资粮,就是效果没有第一种好罢了。
不过。
柳清栀武功越强,对白雪柔便越是大补。
她必须杀了柳清栀,以其血祭莲花,方能使自己武功大进,直接炼出一口真罡,晋升半步宗师。
甚至连日後踏足宗师之路,都能凭空多出数成把握。
这关乎她的身家性命。
即便是安师兄,若在此事上阻拦,她也不过暂且忍耐,伺机而动,再行反水背刺之事。
魔道之中。
皆是互相利用之辈。
上一秒还在联手对敌,下一秒翻脸背刺,即便毫无徵兆,也实属正常。
「师妹,我自有主张,轮不到你来多嘴。」
对於白雪柔的劝阻,安明浦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微微抬起下颌,以一种极为睥睨的目光看向持剑相向的柳清栀:「我知道你的那个小姘头,一个柔弱无力的小白脸罢了,实力还远不如你,更别提与我相提并论了。」
「那样的少年郎,能有我一半的雄武?」
「你这样的美人,就应该归我这种强者拥有。」
「当然,你若是能够识趣,我也可以饶他一命。恰好,本座身边缺一个弄箫抚琴的童子。听说那姜景年面如冠玉,容貌俊美,倒是极好的人选。」
旁边的李、闻二位护法,以及那些折返回来的幻水教高手听到这话,都是面面相觑。
这位小巨头的口味...
怎麽有些杂食啊?
连人家的妍头都不放过。
白雪柔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魔道之中,什麽人都有,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柳清栀之前连续出手,又被半步宗师的武魄压制,伤势极重,本还在暗暗调理气息,准备稍作恢复後便伺机而动。
先前这妖人打她的主意。
白雪柔又言语侮辱。
她尚能全当屁话无视。
然而,听到安明浦居然打起了姜景年的主意,柳清栀原本苍白如纸的妩媚俏脸,立刻气血上涌,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她先前那戒备的冰冷目光,瞬间化为无尽的暴怒,三千青丝凭空漂浮,「敢打我师弟的主意......你找死!」
身旁的洪玉旅正在暗暗提息,准备不顾代价催动师尊赐下的底牌,却见柳清手中的霜雪剑骤然光芒大放。
她心中咯噔一下,面露焦急之色,「柳师妹,不要...
」
对方可不是一般的半步宗师。这种绝对碾压的气息,已近乎一位宗师人物。
若说当初在遗蹟遭遇的陶象升,只是让洪玉旅感到惊慌,那麽这个混血妖人,给人的便是九死一生的惊惧。
这种时候,本该抓紧时间恢复,找准契机突破对方的压制逃离,而非选择硬碰硬。
柳师妹受伤不轻,又屡次削损性命,还被莲花气息所迷。而姜师弟的名讳,成了最後的催化剂,使她情绪彻底失控了。」
洪玉旅心念急转,伸手想要拉着对方突围,却抓了个空。
身侧,柳清栀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刻。
倩影裹挟着一道灰白细线,自天而落。
剑光在半空中又迅速分化,却并不散开。
无数道灰白细线,带着湮灭之力,将安明浦与白雪柔两人尽数包裹进去。
极剑意·水火无情!
这一剑,带着浓重的血气。
并非别人的血,而是柳清自己的。
这种燃烧【性命】的攻伐底牌,每一次催动,都需要时间修补损伤。
而此刻,在短短时间内,柳清已催动了三次。
这已不止是单纯的损伤根基。
.
简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拼命之法。
在极致的燃烧中,柳清栀原本就苍白到病态的肌肤,更显出几分半透明之色,手臂、
脖颈、面容等处,已能看见许多细碎的经络与血管。
而这些经络与血管,在此时正纷纷断裂、破碎。
这决绝的一剑,其杀伐之力,已触碰到了半步宗师的门槛。
这疯婆娘,竟拼命了。这样也好..
白雪柔感受到这股压力,浑身内气鼓荡,准备动用秘法底牌。
面对这极致升华的杀招,她心知後退是退不出剑光范围的,即便速度再快,剑光也会随之而至。
至於身旁的莲意教圣子。
对於他们这等魔头而言,在生死关头,若真将希望寄托於他人,无异於自掘坟墓。
就在白雪柔即将催动秘宝的瞬间。
四周的光亮瞬间晦暗。
仿若夜色来临。
一轮圆月,从安明浦背後升腾而起。
【不枯净莲】的最上方。
花苞绽放,露出其中一轮灰白的圆月。
「这一剑倒是不错,水火交融,还夹杂着诸多情感,能让我拔刀了。」
他站立在原地,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剑法,露出略带玩味的笑容,「真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随後。
腰间那柄弯刀骤然出鞘,没有刺耳的尖啸,只有一道清冷弧光,悄无声息地划过,然後迅速扩大。
整片区域,都彻底覆盖进这道圆月刀光之中。
刀光过处,竟有白色莲花凭空绽放。
旋生旋灭。
那不断生灭的诸多莲花,直直撞入那下落而来的灰白剑光。
嗤—!
莲花月光与湮灭剑意悍然相撞。
没有轰鸣的爆响。
悄无声息。
一切寂静。
无数瓣莲花散开,恰好勾勒出一轮弯月的形状。
将灰白剑光寸寸噬灭。
刀光未尽,莲影未消,残余的刀意裹挟着真罡,崩散残存的水火剑意,狠狠掠过柳清栀的左肩。
「呃—」
柳清栀闷哼一声,左肩爆开一团血雾。
她从半空之中跌落下去,面如金纸,身上气息以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接连催动攻伐底牌。
再加上受此重创。
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连手中的霜雪剑,都光亮黯淡,灵性晦暗不明。
「柳师妹!」
在这种危急关头,面如金纸的洪师姐,毫不犹豫地切下自己数根手指。
手指掉落。
消融。
「别想逃——
」
感受到四周的压制之势被破坏,白雪柔俏脸一变,随後腰间的灵蛇剑猛地出鞘。
剑光游走。
犹如灵蛇。
瞬间穿透了柳清栀的身形。
比起洪玉旅这种额外战利品,柳清才是她必杀的目标。
这直接关系到她後续的武道之路。
乱世江湖。
只有实力才是一切。
什麽师尊的器重,圣子的宠爱,同僚的敬畏,那都是虚假的。
唯有绝对的力量。
永恒。
刺穿了!
「柳清栀,你也有今天啊!」
白雪柔看着被贯穿脑袋和胸口的柳清栀,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我十几岁时,你就不停地追杀我,我屡败屡逃,屡逃屡败,每一次都差点死於你手。」
「每一次都是如此啊!」
「柳清栀,你这个疯子,我十七岁的时候,连夜追杀我几十里路。这地方是不是很熟悉,就在不远处的云淞河畔,我被你打得濒死。」
「那夜月明星稀,我无路可逃,无处可避,只能孤注一掷的跳进湍急的河水里。我当时以为,我死定了,可惜啊!天无绝人之路,我白雪柔勉强捡了一条性命。」
她笑到後边,声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你赢了我那麽多次,又能如何?输一次仅一次......就满盘皆输。」
「道脉真传又能如何?自诩名门正道的圣女侠客又如何?在这个时候,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
白雪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察觉到旁边的安明浦,正在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
白雪柔伸手一招,灵蛇剑在柳清栀的屍身上跳动,将其犹如麻袋般刺了个对穿。
随後,她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触感不对。
灵蛇剑与她心意相通。
白雪柔能感到剑身上传来的感觉。
没有骨肉碎裂的闷响,没有鲜血迸溅的温热。
安明浦随手一挥,真罡透体而出,震碎了不远处的洪玉旅。
洪玉旅的身形,在这恐怖的真罡之下,寸寸龟裂。
全身上下,都在发出藤蔓断折的乾涩之声。
不消多时。
化作漫天迸射的枯藤与碎木,内部竟是空空如也。
「藏木假身?!」
白雪柔眸光一滞,瞬间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那疯女人,跑了......跑了...
」
然而下一秒。
又重新恢复了美艳动人的模样。
可谓是将变脸表演到了极致。
「山云真传,底牌不少,本就没这麽好杀。」
安明浦挽了一个刀花,随手将自己的弯刀入鞘,「而且..
「,说到这里。
他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饶有兴趣的光泽,「而且那燃烧自身的天外剑法,真是不错啊!」
白雪柔温婉一笑,「师兄,藏木假身乃是宗师手段,那洪玉旅以内气境界强行催动,代价颇大,污染极重,再加上两女油尽灯枯,跑不了多远。」
随後。
她拂袖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往远处疾驰而去。
在白雪柔独自离开之後。
柳清栀的假身同样破裂,化作一堆枯藤散落满地。
安明浦看着白雪柔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露出略带宠溺的表情,「女人就是这样,喜欢争风吃醋。」
「不过,白师妹这番妒妇模样,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倒是不急着去追。
在这位临门一脚,就能踏足宗师之路的魔道小巨头眼里。
天下同辈人,不过尔尔。
柳清栀已被【不枯净莲】气息锚定,再加上身受重伤,几十里内,都难逃他的追杀。
这个时候。
略作调理,气息恢复不少的闻护法,连忙凑到安明浦身边,一脸恭敬之色,「圣子大人,感谢对我等的援助。不知是否要追杀柳清栀、洪玉旅这两个贱婢,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闻护法、李护法等幻水教妖人。
已经对柳清栀二女恨之入骨,毕竟这些天来厮杀不少,也折损了很多人。
就连他们,都差点死於柳清栀的剑下。
安明浦神色不变,依然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狼藉,「你们幻水教这麽多人,陷阱大阵都布下了,竟连这两个姑娘的底牌都没完全逼出来。」
听到这温和似调侃的语气。
闻护法尴尬一笑,「我等毕竟远不如圣子这般强大,能将那两个贱婢逼出大半底牌,已算不错了。」
李护法目光一动,正想开口,便见这位身材高大的莲意教圣子,蓦地转过身来。
「算吗?」
安明浦居高临下地看向闻护法。
「我等已尽力而为,应该...
,「应该」二字还未说完,闻护法的额头便正中一掌。
他身上那层自然勃发的内气薄膜,在这蕴含真罡的手掌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
啪。
一声轻响。
闻护法的头颅连同上半身躯干,霎时蒸发殆尽。
失去上半身的闻护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幸存的李护法等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均是面色大变。
几个幻水教妖人满脸惊惧,心中难以抑制地涌起逃走的念头。
但在半步宗师的威势之下。
逃,只会死得更快。
李护法没有动,脸上亦无多少变化,只是将本就微弯的腰,又压低了几分。
「无用的蝼蚁。」
安明浦缓缓收回手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若你们多少能有些用处,耗掉她们的全部底牌,也不至於还需我亲自去追杀。」
「本圣子这次驻跸东江州,难不成是为这两个女子而来的?」
「收女人,不过是日常附带罢了。」
「山云真传谢山海如今晋升在即,而我恰好需杀其血祭,炼就一道真罡神通。」
「如此,待我晋升宗师之後,方可立即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这位魔道小巨头的口气极大。
要知道,「驻跸」二字极为僭越,本非民间武者所能用,乃是帝王之词。
他这般姿态,所求显然不止是莲意教高层之位,或是魔道巨擘的地位。
而是放眼天下,有雄吞寰宇之志。
一个流淌着刹罗国皇族之血的混血儿,竟是在窥探陈国的社稷神器。
至於真罡神通,并非每位宗师皆可炼成。
大多数真罡一重天的宗师,其实并不具备真罡神通。
而安明浦,便是要趁谢山海晋升之际,杀之炼就神通,以此踏足自身的宗师之路。
「圣子威武!」
「圣子出手,那谢山海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李护法等人听罢这番话,脸上更是血色尽失。
这并非伤势所致,纯粹是吓出来的。
如此隐秘,恐怕莲意教的中底层,都未必知晓。
他却这般毫不避讳地在外人面前说出..
难道是要顺势灭口?
完了完了......此等大事,唯有死人才不会泄露。
我没死在柳清栀手里,反倒要死在这位外援手上了。」
这一刻,李护法想逃。
但他清楚,自己并无宗师所赐的保命底牌,根本逃不掉。
面对几人的奉承,安明浦并未接话,只沉默了片刻。
就在李护法等人几乎被冷汗浸透衣衫之际,安明浦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你们几个,去那边给我搜。」
他话语落下。
「是!圣子大人!」
幻水教妖人如蒙大赦,连忙四散开来。
直到这个时候,失去半边身子的闻护法残骸,才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溅起不少尘埃。
数里之外。
一处山洞之中。
.
.
气息衰颓,脖颈背後生长出诸多藤蔓花朵,右手已化作枯木的洪玉旅,跌跌撞撞的从外边进来。
她一边重重咳嗽,一边将背後生机衰微的瓷娃娃轻轻放在地上。
「师妹,撑住啊...
,7
洪玉旅连忙掏出药瓶,先给自己服下一枚宝药,勉强压制住蔓延的污染。
距离上一次在遗蹟中催动宗师底牌,才不过数日。
彼时污染未能完全消弭,尚需水磨工夫慢慢清理。
如今再度强行催动,污染顿时尽数爆发。
即便以她这般武道天骄的根基,也受损严重,境界随之下滑。
洪玉旅将仅剩的一枚宝药塞入瓷娃娃口中。
这个时候,师妹的生机几近消散,只有一口气吊着。
「这次......算是栽了。」
洪玉旅面色复杂,低语道,「遗蹟里那轮红日,哪怕已完全脱离其范围,对我的影响都未完全消弭。」
「否则,我本该第一时间返回山云,请师尊出手。而不是恰巧赶上,跟着柳师妹一路追杀魔道.....
」
「果然是五蕴皆迷,在劫难逃啊!」
气运之女虽能逢凶化吉,但在更高规格的气运面前,立刻便会五蕴皆迷,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宛如深陷泥沼,却浑然不觉。正所谓成也气运,败也气运。
洪玉旅此时能反应过来,纯粹是因为泥沼已淹至下巴,那股死亡的泥腥气息,逼得她勉强清醒了几分。
然而到了这一步,多少有些晚了。
「先前与师妹一路追来,撞见那麽多魔道妖人。幻水教、莲意教,连合欢宗都介入其中。」
「那时就该察觉不对劲的。」
「三大魔教齐至,所图必然非小。
「9
「恐怕就连几位道主,对此地的感知也已被蒙蔽。甚至......他们正被几位魔道巨擘牵制着。」
见瓷娃娃服下宝药後,气息虽仍衰微,却终於不再继续跌落,洪玉旅松了口气。
随後她盘膝坐下,开始疗伤,清除自身污染。
如今双方皆有宗师下场。
全看哪一方宗师更多,谋划更深了。
山云流派本就与宁城诸多势力牵连颇深,又与斗阿教针锋相对。
此刻突然再多出几个魔教。
即便是一代宗师,恐怕也难以瞬间理清局势。
「师妹啊师妹...
「7
「」没想到你平日行为怪异,却也是个痴情种子。」
洪玉旅望着眼前绝美如瓷娃娃的柳清,想起对方先前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模样,忽地轻叹一声。
「可惜,姜师弟前些日子已与我在遗蹟中失散..
「」
「至於现在......大概已化作那遗蹟里的尘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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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蹟内的争夺,在金乌坠落之际,烈度已升至连宗师都可能陨落的层次。
她身怀木德宗师的保命底牌,才侥幸逃得一命。
若是持其他五行底牌,未必能走得脱。
至於姜景年...
实力不如她,性命不如她,底牌亦不如她。
凭什麽活下来?
再加上一堆仇敌。
绝无生还之理。
「姜师弟已死...
「,「柳师妹性命垂危,或还能活下来...
」
洪玉旅在此刻忽然苦笑,「阴阳两隔,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遗蹟之行的具体情形,眼下还不能对柳师妹明言。
想罢,她闭上双眼,不忍再看,不忍再想。
只静心剔除杂念,专心疗伤。
「妖女,给我死来啊啊啊啊啊啊!」
云淞河畔,丘陵地带。
殷青竹衣衫褴褛,发髻散乱,正亡命飞遁,昔日妖娆妩媚的眉眼间,只剩下惊惧。
「这疯子..
」
她身法诡异,每每於间不容发之际速度爆散,躲开那如跗骨之蛆的木火。
可追杀者比她更快,也更冷。
「好哥哥—为何追着我不放?!」
殷青竹边逃边喊,声音凄迷。
「我乃正道少侠!」
「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姜景年点尘不沾,身形在乱石间几次闪烁,便已截断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