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 第847章 不舍

第847章 不舍

    小猪有什么事瞒着他。

    陈舟很确信。

    陈舟并不怀疑小猪是否有可能被什么未知的东西顶替,因为陈舟现在还能感受到他和小猪之间,通过点将台连接的诡侍契约。

    系统出品,值得信赖。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能强大到能够欺诈系统建筑,陈舟觉得,这样的实力也没必要陪自己玩一出如此拙劣的表演。

    但小猪如此反常的举动,又让他有些疑虑。

    难不成因为自己改变了青州的历史走向,对未来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蝴蝶效应?

    陈舟胡思乱想了一会。

    但看着小猪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陈舟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总归梦要碎了,最后这点时间,本尊陪陪你。”陈舟说。

    小猪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两只眼睛亮得像点了天灯一样。

    “那猪猪带大人看星星去!”

    “看星星?”

    “大人跟我来!”

    小猪从陈舟怀里蹦到地上,四只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前面又回头等他,尾巴翘得高高的,一溜小跑往碎石堆那边领路。

    陈舟跟上它。

    陈舟跟着小猪走了一段,残梦在小猪的意志之下,很快变幻了模样。

    石板路变成夯土街面,两边稀稀拉拉立着些铺面,白色的冥帆在风里晃荡。

    再往前走,街面宽了,人多了,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小猪回头冲他晃晃脑袋,“猪猪照着枉死城的样子织的梦。”

    “大人你看像不像?”

    陈舟扫了一圈。

    似乎因为是梦境的缘故,这些人影都显得有些模糊。

    有的他识得,有的早已模糊了名姓,只余眉眼间一点似曾相识的轮廓。

    一众百姓皆带着旧日的神气,或笑或嗔,或匆匆行路,或倚门闲话。

    “像。”

    “猪猪特意把包子摊挪过来了!”

    小猪跑到一个铺面前头,仰头望着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汽,馋得鼻子直抽抽。

    陈舟看了一眼那包子铺。

    铺面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幌子,上面就写了一个“包”字,墨迹还没干透似的往下淌。

    柜台后头站着李寡妇,也就是石头他娘。

    不知为何,陈舟感觉李寡妇和他记忆里似乎有些偏差,显得苍老疲惫了不少。

    她腰上系着条蓝布围裙,正掀开蒸笼盖子,一团白雾腾地涌出来,裹着面香肉香,热腾腾地扑了满脸。

    李寡妇随即拿袖子扇了扇雾气,眉眼弯弯的,冲陈舟喊了一嗓子:“新出笼的,大人要来一个尝尝吗?”

    陈舟微微摇头。

    小猪一脸失望,“照着以为的味道变的,是不太像吗?”

    陈舟:“……”

    陈舟伸手拿了一个。

    以梦化真,包子拿在手里热腾腾的,咬了一口,还真有馅,猪肉大葱的。

    他嚼了两口,低头看小猪:“猪肉?”

    “不是猪猪的肉!”小猪急了。

    陈舟笑出了声。

    或许是身处梦境的原因,眼前的枉死城让他感觉有些陌生,但小猪的表现,多少拉回了一些真实感。

    果然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小猪蹭着陈舟的靴子边转了两圈,又仰起脸:“大人,咱们上城墙看星星去。”

    城墙在街尽头,巍然拔地而起,通体以白骨垒成,高逾数丈。

    小猪蹦跶着上了台阶,四只短腿一级一级往上蹦,蹦到一半嫌慢,就地一滚,变成个小肉球滚上去了。

    陈舟跟在后头走上去,小猪已经在城垛上趴好了,拿爪子扒拉出一块干净地方,拿嘴吹了吹,回头冲他哼哼:“大人坐这儿。”

    陈舟在垛口边坐下来,小猪往他腿边一趴,尾巴卷住自己的肚子。

    城墙底下是枉死城的全景,街巷纵横,白灯笼一排排挂着,纸钱灰在半空里飘。

    城外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虚空尽头天穹那道裂缝还在渗墨紫色的雾。

    天上有星星。

    一颗一颗钉在灰蒙蒙的天幕上,银白、淡金、浅紫。

    满天的星子高低错落,仿佛伸手就能触及。

    “猪猪自己一颗一颗摆的。”小猪趴在他腿边,仰着脸看他,“大人觉得好看不?”

    “好看。”

    小猪满意了,从怀里摸出个果子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揣的,两只前蹄抱着,咔嚓咔嚓啃。

    果子是梦里变的,咬一口往外滋粉色的汁水,小猪啃得满脸都是,拿蹄子胡乱一抹,糊了半张脸。

    陈舟伸手给它擦了擦。

    小猪哼哼两声,啃得更来劲了。

    “大人,你看那颗。”

    小猪拿蹄子往天上一指,正北偏西的方向,一颗淡金色的星星比旁的大一圈,周围还绕着细细的光圈。

    “猪猪拿覆海魔……呃,拿荧光珠!当北极星摆的。”

    “大人以后要是迷路了,就找最亮的那颗。”

    “本尊不迷路。”

    “万一呢。”

    陈舟没跟它争,点了点头:“行,万一迷路了就找最亮的。”

    小猪高兴了,把果子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两个球,含含糊糊地又指了好几颗星星,挨个报名字。

    什么“猪猪一号”“猪猪二号”,“蠢耗子九千九百九十九号”报到后来自己也乱了,胡诌了一堆什么“大肉包星”“大烧饼星”,越说越不像话。

    陈舟听着它瞎扯,偶尔应一声。

    天穹那道裂缝又宽了些,墨紫色的雾顺着裂缝边缘往下淌得比方才快,有几缕已经垂到了城墙根底下。

    小猪拿爪子虚虚一划,把那几缕雾拨开,它身上那层粉白色的软毛又淡了一分,耳朵尖都开始透光了。

    小猪啃完了果子,把核往城外一扔,砸在虚空里“啵”地一声散成粉雾。

    它舔了舔蹄子,忽然安静下来,两只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半晌没吭声。

    “等梦散罢,本尊也得回蜃楼城去了。”

    小猪的耳朵竖了起来:“大人要回去?”

    “嗯。”

    “后续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小猪沉默了一会儿。

    它把两只前蹄揣到肚子底下,下巴搁在城垛的破砖上,数百只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一小半,密密麻麻挤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两侧。

    所有的眼睛全都半阖着,盯着底下的枉死城街面看。

    街上的百姓走来走去,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可小猪的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没事!”

    小猪猛地摇头,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重新从怀里摸出个果子啃起来。

    “猪猪就是觉得……大人回去的路上,要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大人这么问好奇怪哦,就是一句普通的叮嘱。”

    “你不要嫌猪猪啰嗦。”

    小猪把果子整个吞下去,噎得伸了伸脖子,含含糊糊地说。

    “猪猪就是觉得。”

    “大人以后要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先问猪猪。”

    “猪猪虽然……虽然不一定知道,但猪猪可以帮大人想想。”

    陈舟看了它一眼。

    小猪开智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光景,说这样的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小猪把脸埋进果子里,假装啃得很认真。

    可它方才摸出来的那个果子,已经啃完了,只剩下一个核拿在蹄子里翻来覆去地啃,啃得核上全是牙印。

    “猪猪。”

    “嗯?”小猪没抬头。

    “你方才说,你在戮仙祠等了本尊好久好久,到底等了多久?”

    小猪啃核的动作停了一瞬。

    “猪猪记性不好,数不清嘛。”

    它把脸埋进陈舟袖口里,闷闷地说:“大人别问了。”

    陈舟没再开口。

    他伸手把小猪从袖口里捞出来,搁在膝盖上,手掌覆着它后背,慢慢顺毛。

    小猪趴着一动不动,四只蹄子缩在肚子底下,尾巴也卷紧了,整只猪团成一个小粉球。

    过了好一会儿,小猪的声音从陈舟膝盖缝里飘出来,小小的:“大人。”

    “嗯。”

    “猪猪跟你说个事。”

    “说。”

    “以后大人要是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猪抬起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天顶上那些它自己摆的星星。

    “就是那种,看着不对劲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的东西。”

    “大人先别急着动手。”

    “嗯。”

    天穹那道裂缝终于撑不住了,从中间“咔嚓”一声裂到底,墨紫色的雾从裂缝里涌出来,仿佛打翻了的墨汁似的,往四面八方流淌。

    底下枉死城的街巷先从城门口开始散,铺面、幌子、包子摊的白汽、挑担子的人影,一层一层往天上飘,飘着飘着就没了。

    小猪趴在陈舟膝盖上,四只蹄子抓紧他的衣摆,嘴里还在念叨。

    “大人别忘了北极星是那颗最亮的……”

    “记住了。”

    “包子摊在城东第三个路口……”

    “我知道。”

    “还有猪猪下次来的时候——”

    梦碎了。

    陈舟睁开眼,面前是蜃楼城东门外的河滩。

    众人都在,花啄月和苏清茉一左一右牵着玉鸣珂和雷安,青黛蹲在几丈之外和玄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猪不见了,膝盖上只留了一小撮粉白色的软毛,风一吹就散了。

    陈舟低头看了一眼那撮毛散尽的地方,拍了下衣摆站起来。

    “老祖!”青黛冲过来,“那只大魔尊呢?”

    “回去了。”

    “回去了?回哪儿了?”

    “本尊的意思是,回蜃楼城。”

    “啊?”

    “哦。”

    “老祖等等我呀!”

    ……

    蜃楼城的议事厅不大,四面石墙上嵌着鲛人泪珠炼的灯盏,柔光洒下来,照得满室通明。

    正中一张长石桌,是玄岚从龙魂墓里搬出来的旧物,桌面上坑坑洼洼,全是爪痕。

    陈舟坐在主位,花啄月、苏清茉分坐两旁,青黛搬了个小墩坐在花啄月下手,玄岚恭敬地落座在陈舟身侧。

    “玄烟呢?”陈舟问。

    玄岚立即答道:“回老祖。”

    “玄烟长老一出梦阵就闭关去了,走得很急。”

    “我看他脸色不太对,也就没拦他。”

    “老祖莫怪。”

    “你也知道,他身中劫兽之毒,毒素经常爆发,这种情况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玄岚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

    陈舟心里有数。

    “好。”

    “第一次青州防务会议。”陈舟拿骨爪敲了敲桌面。

    “到的人不多,没关系。往后人会越来越多的。”

    青黛扑哧笑了一声:“老祖,您这会议开得也忒寒碜了,连个茶水都没有。”

    “事出从急,下回备。”陈舟说,“这回先说正事。”

    他把万灵根网图的框架往桌上一铺,灰白色的死气凝成一幅立体阵图,悬浮在石桌上方。

    根须状的纹路从蜃楼城中心往外辐射,像一棵倒长的树,根系伸进地底,分成无数细杈。

    “青律的蚕天根网络遍布青州,本尊目前在安排他拔根。”

    “但根拔了,地脉里的窟窿还在。”

    “得用东西填上。”陈舟指了指阵图。

    “这是我从他的根网里剥出来的阵道架构,叫万灵根网图。”

    ”本尊打算以蜃楼城为核心,往外铺,把青州的地脉、灵脉、水脉全纳进来,织成一张覆盖全境的守护大阵。”

    花啄月凑近看了看,粉色的狐瞳里映着阵图的光:“上神的意思是,青州全境都罩起来?”

    “对。”

    “目前中州的情况不容乐观,接下来要乱一阵子,战火随时可能爆发。”

    “战乱一起,青州夹在中间,难免受波及。”

    陈舟把图卷翻了个面,背面有他新画的几道线。

    “为了确保青州不被波及,避免曾经西境,百花林里,玉绾竹和玉玲珑遭遇的类似惨案再度发生。”

    “不过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青丘那边矿洞和林场已经出了不少东西。”陈舟说,“苏长老,你那边盘过账没有?”

    苏清茉从袖里掏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看了一眼。

    “青丘五座矿洞,四个林场,这些天狐族都在加班加点开采,所出灵矿与木材,可敷三分之一之用。”

    “余下缺口……”

    “让青鸾族补。”青黛立马挺直腰板。

    “缺矿是吧?老祖您早说啊!”

    “丹霞岭矿脉比青丘丰饶得多。”

    “老祖您缺什么材料,我明天全给您拉来,您慢慢挑!”

    陈舟看她一眼:“你还会辨矿?”

    “要炼器,当然得会辨矿啊。”青黛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陈舟,不明白陈舟为什么会这么问。

    生在凤族,天生玩火,炼器本是看家本事。

    青黛急忙又问:“老祖您是要炼阵器是不是?我给您打下手!”

    陈舟有些意外:“你还会炼器?”

    青黛比他更意外:“老祖您这话问的,您自己不会吗?”

    陈舟:“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