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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必须弃武从文,明天她就开始学医

    “您别跟我说您忘了啊!”

    陈舟坐在主位上,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确实没怎么炼过器。

    虽然在帝宫接受传承时,粗略把一些知识塞进了脑子里,但一直都没怎么实操过。

    并且枉死城里人才辈出。

    系统赐下的建筑图纸大多是直接落成,偶尔需要炼制些小物件,也多是交给鲁承。

    鲁承一双手能化腐朽为神奇,陈舟只管出材料,至于锻造的火候、淬炼的手法,他向来是甩手掌柜。

    可这话没法跟青黛明说。

    青黛见他不吭声,脸上那点莫名其妙的神色渐渐变了。

    她原本是随口一问,问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她凤族老祖宗哪能不会炼器?

    可陈舟这一沉默,青黛心里就打了个突。

    “老祖?”青黛颤颤巍巍道:“您……别不说话,我害怕。”

    陈舟斟酌了一下用词:“最近确实很少上手。”

    青黛满脸惊恐,仿佛天塌了一般。

    “老祖,您……您是不欲炼器了么?”

    “也不是不炼——”

    “那您为什么最近很少上手?”

    青黛追问得飞快,根本不给陈舟圆场的机会。

    “凤族修士,哪有离炉远砧的道理?”

    “咱们凤族以心火为魂,翎羽为引,三岁辨矿火,五岁掌小炉,器成时炉中须得有一声清越凤鸣,才算不辱门风。”

    “老祖若久不亲炉,器阁里那几件半成之器便如雏鸟失巢,炉膛冷一日,族中火脉便滞一分!”

    “晚辈们连该以几分凤火温矿,几转翎风催焰都拿不准啊老祖!”

    她看了看陈舟覆着骨甲的手指,痛心疾首,“老祖您骨头都长成这样了,这分明是常年握锤的架势啊!”

    陈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骨爪。

    原来……是这样吗……

    他居然还有这种天生的本事?

    陈舟正要解释,青黛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

    “老祖您是不是因为红雨的事,把精力全耗在别处了?”

    “炼器的家伙什都丢了?”

    “那没关系,丹霞岭器坊林立,鳞次栉比,您瞧上哪一座,青黛这就给您搬来。”

    “再不济,您使我的也成!”

    说着说着,青黛又一副焦急的模样。

    花啄月实在听不下去了,放下茶盏,温声插话。

    “青黛,上神自有考量。”

    “上神近来在研究丹术,岐黄之道通神,前番青丘有幼狐被红雨浸染,筋脉里渗了很多驳杂的气息,青丘医官全都束手无策。”

    “但上神赐下神丹,一丸下去,死气尽褪,那孩子当天就活蹦乱跳地满山跑。”

    “这等手段,便翻遍四海八荒的丹道典籍,也寻不出几例这般立竿见影的造化。”

    苏清茉也抬起头,难得帮了一句腔。

    “此事属实。”

    “好妹妹,别给上神添乱了。”

    青黛愣住了。

    她刚才光顾着痛心疾首,倒把这茬忘了。

    丹术和器术,说到底都是靠一手控火之术。

    丹道控火要精微,器道控火要浑厚,可根基都是火候二字。

    能把丹炼到活死人生白骨的份上,那火候上的造诣就摆在那里,炼器能差到哪去?

    她脸上的悲恸慢慢收了,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后,那表情又一点点亮起来。

    瞬间仿佛被风吹开的云缝里透出的日头。

    “也对啊。”青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炼丹炼器,殊途同归。”

    “老祖丹道通神,器道上无非是手生些,炼炼就回来了。”

    她往前凑了两步,眼巴巴地瞅着陈舟,两只手绞在身前,语气里带上了十二分的小意殷勤。

    “老祖,您看这样行不行。”

    “既然您又开始钻研丹术,能不能炼丹时允青黛在炉前打个下手?”

    “左右丹器同源,您那一手控火的神通,漏些边角给晚辈,也够青黛琢磨半辈子了。”

    她说着,又怕陈舟嫌她聒噪,忙补了一句:“青黛保证不扰您,只安安静静蹲在炉边。”

    望着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神,陈舟头皮一紧。

    炼丹这事,不就把材料一交,点一下兑换吗。

    但这种事也是没法和青黛说的啊。

    陈舟突然感觉,马甲多了还真是累人。

    “青黛。”陈舟叹了口气。

    “在呢老祖!”

    陈舟从系统仓库里摸出一枚丹药,搁在桌上,往前一推。

    丹药指头大小,通体赤红,裹着一层金黄的纹路,卖相倒是不错,可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一股刺鼻的恶臭从丹药表面往外冒,熏得青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这枚血肉丸,你拿去。”

    青黛愣了:“给我的?”

    “你方才说,要替本尊跑腿找矿材。”

    “本尊总不好白使唤人。”

    “这丸药拿去,对你修行有益。”

    青黛接过丹药,低头看了一眼。

    她炼丹的造诣确实稀松平常,可再稀松平常,凤族血脉里那点对火候的本能还在。

    丹药入掌的瞬间,她指腹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脉动从丹丸内部往外顶,一起一伏,极有韵律。

    她翻过丹药看了看底部的丹纹,那纹路细如发丝,一圈一圈旋进去,每圈的间距均匀得不差分毫。

    这种层次的控火手法,果然不愧是祖宗出手。

    “老祖……”青黛抬头,满眼狂热,“您这丹药,是几阶的?”

    “六阶。”陈舟随口道。

    青黛捧着丹药的手抖了一下。

    六阶丹药,难度已经很高了,能练成的,估计也就只有当年百花林的妙音,以及青丘的玉绾竹才有这等本事。

    青黛把丹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抬头看陈舟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光。

    炼器?

    不炼了又如何!

    老祖丹术通神,炼器和炼丹说到底都是控火,她应得积极追随老祖才是!

    采矿打铁救不了青州羽族!

    必须弃武从文,明天她就开始学医!

    陈舟点了点头,站起来,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青黛在身后跟花啄月嘀咕:“从前也没听说他老人家精于此道啊……”

    “莫不是三万年前的天界之乱里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丹道传承?”

    “还是说老祖其实暗地里钻研了千八百年,今日才肯露这一手?”

    “啄月你说老祖往后会不会开炉授徒?”

    “啊?那老祖赠我神丹,是不是暗示我天赋不错,想收我为关门弟子?”

    “你说我送什么拜师礼好?”

    “丹霞岭那套紫金药碾子成不成?”

    “还是把我那对青鸾羽扇熔了,给老祖打一柄合手的丹杓……”

    花啄月“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含糊:“上神行事,自有深意。”

    陈舟加快脚步出了议事厅。

    ……

    次日一早,丹霞岭的矿材果然到了。

    青黛亲自押队,身后跟着十几头鸾鸟拉的排子车,车上码着大大小小的矿石箱子,赤阳精铁、玄火铜精、紫金砂、赤铜髓,应有尽有。

    连丹霞岭压箱底的三块天火石都搬来了。

    “老祖!矿材到了,您先拿哪块练手?”

    陈舟扫了一眼那堆成小山似的矿石,默默把万灵根网图的框架从系统仓库里取了出来。

    “先不炼器。”他把阵图往地上一铺,“先铺阵。”

    阵图落地即展,灰白色的死气凝成的纹路从蜃楼城中心往外辐射,密密麻麻的根须状线条贴着地面蜿蜒出去,覆盖了议事厅前的整片空地。

    青黛凑过来看了一眼,倒也没太失望,反正老祖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撸起袖子:“成,老祖您说怎么铺,我来搬石头。”

    陈舟把阵图铺开,按照万灵根网图的框架开始实际铺设。

    蜃楼城周边三千里范围内的地脉节点先被标记出来,然后以这些节点为桩,把根网状的阵纹一段一段嵌进去。

    头几天还算顺利。

    蜃楼城周边的地脉本就经过青律蚕天根的多年侵蚀,脉络走向清楚得很,根网顺着旧路铺下去,省了一大半力气。

    青黛带着青鸾族的劳力搬石运料,花啄月调了一批青丘狐族来帮忙理脉,玄岚梳理水道。

    苏清茉坐镇后方调度,玉鸣珂和雷安被派去盯着青律拔根,各司其职。

    但铺到第七天,问题来了。

    陈舟站在阵图边缘,看着刚铺好的一段阵纹在一炷香的工夫里自行萎缩了半尺。

    他蹲下去检查节点处的接缝,发现是边界处的地脉节点锁不住。

    根网的阵纹铺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节点处的灵力就开始往外渗,像水桶底下漏了个洞,怎么堵都堵不住。

    灵力一渗,阵纹就萎缩,一缩就缩回上一个锚点,整段路白铺。

    他反复试了七八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阵网铺到三百里左右就开始缩。

    花啄月一直在旁边看着,见陈舟停下来,凑上前问:“上神,可是有什么不妥?”

    陈舟拧眉:“边界锁不住,阵网铺出去多少,就缩回来多少。”

    花啄月想了想:“青丘的灵矿里头,有一种叫锁脉石的,埋在矿脉交叉处,能定地气。”

    “要不拿那个试试?”

    苏清茉在旁边听见了,从袖里掏出玉简,当场盘账:“锁脉石咱们青丘存了四千多块,全填进去够不够?”

    陈舟算了算阵网的周长,又算了算每块锁脉石能锁住的距离,摇了摇头。

    “差得远。”

    “按这个铺法,全境的边界走一圈,少说也得十万块。”

    苏清茉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现挖也来不及,锁脉石生得深,一年到头出不了几百块。”

    陈舟沉默了一阵。

    他早该想到的。

    系统提示里说得明明白白,尚缺最关键的边界锚定之物。

    普通灵矿填再多也是杯水车薪,能锚住覆盖一州阵网的,必须是天地奇珍那个级别的东西。

    锁脉石在青州算稀罕物,搁在整个外州甚至中州来看,或许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矿料,撑不起这种规模的阵网。

    “先铺到三千里。”陈舟拍板。

    “蜃楼城周边先罩起来,其余地方等找到合适的锚定物再说。”

    花啄月应了一声,安排人手继续铺城周的那段。

    虽然全境阵网暂时铺不成,但蜃楼城三千里范围内先罩起来,至少能护住四族的几处核心地盘。

    好在铺阵也不是全无收获。

    青丘那边的矿洞和林场这些天产出不少,骨壤砖、阴木梁、血琉璃这些聚运阁的基础建材攒了一大半。

    所有灵矿堆在蜃楼城外的料场上,码得整整齐齐。

    “聚运阁可以起工了。”

    陈舟看了一眼料场上的建材清单,对花啄月道。

    “聚运阁本身就是一件地品特殊建筑,灵韵浓郁,正适合做阵心的镇物。”

    “不过要让它发挥到最大效用,阁里得驻满祥瑞。”

    “祥瑞越多,灵韵越浓,浓到溢出来,就能汇入根网中,启动阵图。”

    花啄月闻言松了口气。

    这个倒是好办,目前青州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瑞兽。

    她九尾天狐,一尾一祥,九尾齐摇便是九重瑞气。

    玄岚是山河鲤,锦鳞上天生带着山川脉络的纹路。

    青黛更不必说,青鸾本就是凤族里最通灵的一脉,羽色纯青,鸣声如玉,往阁里一立,便是一道活的祥瑞。

    至于其余零零碎碎的小瑞兽,四族之中一抓一大把,随便凑凑也够把聚运阁塞得满满当当。

    青黛在旁边听到这儿,立马蹦了起来:“老祖!这件事交给我吧!”

    “丹霞岭的青鸾,天生火属祥瑞,我让崽子们全搬过来!”

    花啄月听她这么说,倒也没反对。

    青鸾和天狐本就是山海旧盟的故交,搬到一处互相照应也是好事。

    很快,青黛就急吼吼地飞走了。

    陈舟这边刚把聚运阁的事敲定,雷安那边传来了消息。

    雷安和玉鸣珂这些天跟着青律在地底拔蚕天根。

    青律为了活命倒是卖力,根须一根一根往外抽,抽得干干净净,连最细的须梢都没落下。

    雷安拿着天赋魂感在根脉里来回扫,扫了几天,忽然扫到了一处不对的地方。

    雷安跑回蜃楼城找陈舟时,额头上全是汗。

    “上神,地底有点奇怪。”

    “慢慢说。”

    “我在根脉里扫到了一条极古的根。”雷安咽了口唾沫。

    “颜色是玄青色的,质地跟蚕天根完全不一样。”

    “蚕天根是暗红色,摸上去滑腻腻的,这条玄青色的根脉又硬又沉,表面全是鳞片似的纹路。”

    “我试探感知了一下,里面好像有魂魄封存,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陈舟挑了挑眉:“变异的蚕天根?”

    雷安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牛角,“不知道呢。”

    “我问了青律,青律看了一眼,说那东西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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