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指挥部里，陆抗收到校长的电报时，秦锋正在旁边汇报鲁省防御部署。陆抗扫完电报，把纸放在桌上。
“校长这是在试探我们。”
秦锋拿起电报看了看，笑了一声。
“他是怕我们打完潢川，又要南下。万家岭那块肥肉，他想自己吃。”
陆抗走到沙盘边，拿起指挥棒，指着青岛港的位置。
“回电，就说鲁省防御任务繁重，万家岭一战，由薛长官自行指挥，我们只提供情报支援。另外，让林默注意赣北的鬼子动向，有新情报立刻转给薛长官那。”
秦锋点头，转身去安排参谋起草回电。陆抗站在沙盘边，看着上面的蓝旗和红旗。鲁省的防线已经稳固，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关东军南下，等待江城会战的进展，也等待万家岭的围歼战打响。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指挥部的屋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远处的兵营传来士兵训练的喊杀声，顺着雨幕飘过来，清晰而有力。
......
青岛城的石板路沾着初秋的露水。
周正把黑色礼帽压得极低，身上的粗布长衫沾着酱油渍，活像个赶早市的小贩。他的脚步不急不缓，沿着海泊路的商铺往前走，眼睛扫过街面的每一扇窗。
身后跟着四个宪兵，两个挑着菜筐，两个扛着布匹，筐里藏着驳壳枪，布卷里裹着 MP40 冲锋枪。他们的步伐和寻常百姓一样，踩过积水的路面，没有半点声息。
情报处三天前截获了鬼子的加密电报，别动队残部藏在青岛老城区的民房里，电台每两天开机一次，向华北方面军发送胶济铁路的运输数据。
林默把海泊路十八号的地址标在地图上，周正当天就带人从济南赶了过来。
走到十八号院门口，周正停下脚步，抬手整了整袖口。这是动手的信号。
两个挑菜筐的宪兵靠在院门口，装作歇脚的样子。周正抬手敲了敲院门，三长一短。
院里没动静。
他又敲了一遍。
门后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缝里露出半张脸。那人穿着黑布褂子，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找谁？”
周正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东村队长让我过来取东西，说是有新的指令。”
那人的眼睛扫过周正的长衫，又看了看门口挑菜筐的宪兵，手上的短刀往回缩了缩。
他刚要开门，周正猛地一脚踹在院门上，门板撞在那人胸口，把人撞翻在地。
院里的三个特务刚从屋里跑出来，就被冲进来的宪兵按在地上。
驳壳枪的枪口顶在他们脑袋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周正走进里屋，墙角的电台还插着电线，耳机放在桌上，旁边摆着密码本和胶济铁路的运输时刻表。他伸手摸了摸电台外壳，还留着余温。
“还有一个。”
宪兵立刻散开搜查。周正走到后窗边，窗台上有半个脚印，人应该是从后墙翻出去了。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两个宪兵立刻追了出去。
没过五分钟，后巷传来枪声。
追出去的宪兵押着一个穿西装的人回来，那人肩膀上中了一枪，血把西装袖子染得通红。
周正把密码本揣进怀里，抬手点了点墙上的地图。
青岛港的泊位、胶济铁路的站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把人带走，电台一起装车。”
七名特务全部被俘，没有一个漏网。
宪兵队的卡车停在巷口，把人押上车后，周正坐进副驾驶，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顺着车窗飘出去，混在青岛的海风里。
车沿着海岸线往济南开，周正看着窗外的浪涛。
回到济南，周正直接去了情报处。林默正在屋里等他，桌上摆着审讯记录。
“招了？”
林默把记录推过去，
“电台频率、联络方式，还有东京给的指令，全说了。他们的任务就是盯着胶济铁路和青岛港，每天发一次运输报告。”
周正翻了两页记录，指尖在纸上敲了敲。
“能不能用？”
林默点头，“密码本没换，电台也没被标记。我们可以用鬼子的频道，给外边发消息。”
当天晚上，情报处的译电员就用缴获的电台，给后者发了第一封假电报。
电文写得清清楚楚，104军在鲁南战役和潢川战役中损失惨重，兵员不足，正在鲁省各地大规模征兵，胶济铁路的运输量下降三成。
电报发出去的第三天，冈村宁次的回电就到了。
回电里让别动队继续监视104军的征兵进度，同时报告说华北方面军将集中兵力应对晋南战事，短期内不会对鲁省发动大规模进攻。
林默把回电送到指挥部的时候，陆抗正在看胶济铁路的运输报表。
秦锋和孙明远坐在旁边，桌上摆着铁路调度的统计数据。
陆抗扫完电报，把纸推给秦锋。秦锋看完，把电报折起来放进文件夹。
“这样也好，我们能多争取点时间。”秦锋说，“青岛港的防御工事还得加固，胶济铁路的护路队也得再扩编。”
孙明远拿起桌上的运输报表，翻了两页。
“铁路局刚报上来的，胶济铁路已经恢复双线通行，每天运输能力五千吨。粮食、弹药、被服，都能从济南运到青岛。”
陆抗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报表上签了字。窗外的阳光照进指挥部，落在沙盘上，鲁省的防线像一张铺开的网，每个节点都在正常运转。
......
另一边，济南城外的军属医院，张自忠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医院门口的卡车排成队，医护兵抬着担架往下走，担架上的伤员缠着绷带，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很稳。
医院的走廊里干净整洁，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每个病房门口都挂着名牌，写着伤员的姓名和部队番号。
院长带着张自忠往病房里走，路上碰到几个换药的护士，手里的器械盘摆得整整齐齐。
“潢川战役的伤员，一共八百二十三人，都是昨天刚从豫东转过来的。”院长说，“其中重伤员一百七十二人，目前没有死亡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