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明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舷窗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在耳麦中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这个还真不好说。”
“玄界这么玄乎的古武界都存在。”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难以相信有玄界存在。”
“还有亚特兰蒂斯。”娜迪亚接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跟你讲海底有座城,你肯定当我是在讲故事。”
叶天明点头,继续说:“血族——我小时候看过吸血蝙蝠的电影,以为那是电影虚构的。结果呢?血族真的存在,狼人部落长着像人的狼也真的存在。”
他偏过头,看着娜迪亚那双在机舱昏暗光线中泛着金光的眼眸:“所以地下暗河有什么存在,我都不感觉稀奇。”
娜迪亚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真的很期待与你们东方神话中的神龙见一面。”
叶天明哑然失笑:“你想见神龙?”
“想。”娜迪亚一脸认真,“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龙。”
“你本身就是亚特兰蒂斯的公主,活在神话里的人。”叶天明说,“你还想见别的神话?”
娜迪亚偏了偏头:“不一样。你们东方神话里的龙,是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叶天明摇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望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武隆山脉地下暗河里真的有神龙,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真的有修仙者。
那可就热闹了。
八十分钟后,武隆山脉上空。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旋翼卷起的风吹得下方的树冠剧烈摇晃。
透过舷窗向下看,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山势陡峭,沟壑纵横,植被茂密但不高大,全是那种一两丈余的小树,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山体上。
叶天明吩咐飞行员:“开到杨家湾村上空。不要飞太低。”
飞行员应了一声,直升机绕过一座山峰,杨家湾村的轮廓出现在下方。
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谷中,土墙灰瓦,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村口有一片空地,晒着玉米和辣椒,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晒太阳。
叶天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是尹枚发来的资料。
他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娜迪亚。
“可以了。”
他拉开机舱门,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娜迪亚站起身,走到舱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一跃。
从两千米的高空,两道身影如流星般直坠而下。
风声在耳边尖啸,大地在脚下急速放大。
叶天明的灵虚境真气在体内运转,周身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将急剧下坠的势能一点点消解。
娜迪亚武祖初期的体魄同样强悍,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下坠的速度比叶天明还要快上几分。
距离地面还有三百米时,叶天明身形一顿,脚尖在空中虚点,整个人轻飘飘地悬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落向地面。
娜迪亚学着他的样子,真气灌注双腿,稳稳落在杨家湾村后山的山脊上。
两人站稳,目光扫向四周。
下午三点,艳阳高照,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把整片山脉照得明晃晃的。但叶天明却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武隆山脉的树木全是那种一两丈余的小树,树冠灰绿,枝干扭曲,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片巨大的灰色地毯铺在山体上。
山势奇绝,到处都是绝崖峭壁,灰白色的岩壁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仿佛一张张巨大的石板竖立在天地之间。
从高处俯瞰,整片山脉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乌龟。
四条伸展开来的山脊像四只龟腿,最前方的主峰像一个高昂的头颅,后面还有一条短促的山脊像尾巴。
五条山脊伸展开来,看起来像五条腿一样,整个地形说不出的诡异。
娜迪亚站在他身旁,抱了抱自己的胳膊,眉头微微皱起。
“冷。”她说。
叶天明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亚特兰蒂斯人,跟我说冷?你们在深海八千米的地方,温度接近冰点。”
“不是身体冷。”娜迪亚摇头,靛青色的眼眸中金色光环缓缓旋转,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是这里的磁场不对。”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比亚特兰蒂斯深海八千米的地方还怪。我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感觉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叶天明没说话,神识无声无息地展开。
灵虚境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从山脊上倾泻而下,覆盖整片武隆山脉,穿透土层、岩层、断裂带,向地底深处探去。
一米、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然后他愣住了。
神识到地下百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堵墙没有任何实体,却把他的神识弹了回来,像是遇到了一层天然的屏障。
屏障内部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知不到。
叶天明眉头紧锁,神识再次强压下去,灵虚境的全部修为灌注其中,试图冲破那层屏障。
但那层屏障纹丝不动,像是扎根在地底深处的某种存在,以他灵虚境的修为,竟然撼动不了分毫。
“怎么了?”娜迪亚看出他的异样。
叶天明收回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整个山脉地下百米的地方,神识被隔绝了。”
娜迪亚一愣:“隔绝?”
“就像一个无形的大阵。”叶天明说,“我见过阵法。昆仑山和玄界之间的两界通玄阵,我破解过。但这个东西,仿佛超出了我认知范围。”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娜迪亚的脸色也变了。
她知道叶天明在阵法上的造诣有多深,两界通玄阵是隔绝世俗界跟玄界的阵法,他都能破解,可眼前这个地下的东西,他竟然完全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