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倭国在恐惧与求和声中分崩离析时,大隋帝国的西线,一场酝酿已久、决定高原命运的惊雷,终于炸响。
石堡城前线,这座见证了隋军坚韧防御、也吞噬了无数吐蕃勇士血肉的雄关,今日气氛迥异。
往日里,隋军营寨壁垒森严,旌旗如林,却透着一股沉稳的、蓄势待发的静。
而今日,这股静,被一种火山喷发前般的、令人心悸的躁动所取代。
连绵数十里的隋军大营,如同苏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
鼓声,从低沉到激昂,从零星到连成一片,最后化为撼动大地的雷鸣,一声声,撞击在对面吐蕃大营每一个士卒的心头。
号角长鸣,苍凉而肃杀,穿透高原稀薄寒冷的空气。
“陛下有嗣,天佑大隋!荡平吐蕃,献土为贺!”
“为皇嗣贺!为大隋贺!”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隋军营地每一个角落响起。
二十万隋军将士,披坚执锐,列阵于营前旷野。
玄甲映着高原惨白的日光,长矛如林,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骑兵在侧翼躁动,战马打着响鼻,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一种混合着狂喜、荣耀、以及无边杀意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军阵上空。
中军大纛之下,李信一身明光铠,按剑而立。
他面色沉静,目光如冰,扫过前方肃杀的军阵,又望向远处吐蕃大营那一片压抑的死寂。
皇帝那道“以吐蕃全境为皇嗣猎苑”的檄文,早已传遍全军。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炽热的火油,浇灌在将士们本就因长期对峙、防御、反击而积蓄的战意之上。
如今,这火焰已被彻底点燃,熊熊燃烧,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将焚尽眼前的一切阻碍。
“大将军,各军已准备就绪!”副将策马而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信微微颔首。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是个好天气,虽然寒风凛冽,但天空湛蓝,能见度极佳。
“陛下在龙城,等着我们的捷报,等着我们,将吐蕃高原,变成未来皇嗣的猎场。”
李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呼啸的寒风中传入身边诸将耳中,“杨宗义将军的奇兵,已在吐蕃腹地点燃烽火。
松赞干布顿兵城下,师老兵疲,后方不宁,军心浮动。此正是一举破敌,犁庭扫穴之时!”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斜指苍穹,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传令!全军出击!”
“目标——吐蕃中军,松赞干布王旗!”
“此战,不为守土,不为争地,只为——献礼!”
“咚!咚!咚!”战鼓擂响最后的总攻节奏。
“呜呜呜——!”进攻的号角撕裂长空。
“杀!杀!杀!”二十万隋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浪如同海啸,席卷向吐蕃大营。
最先动的是如墙而进的步兵方阵。重甲步兵手持巨盾长矛,步伐整齐划一,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前碾压。
弓弩手紧随其后,箭矢如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越过步兵的头顶,落入吐蕃营中,激起一片片混乱与惨叫。
两翼,蓄势已久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倾泻而出。
左翼以陇右精骑为主,右翼则混编了归附的突厥、铁勒轻骑。
他们不再是以往的袭扰试探,而是真正的集团冲锋!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骑兵们伏低身子,长槊平端,马刀出鞘,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狠狠凿向吐蕃军阵的两肋。
几乎在隋军发动总攻的同时,早已秘密运动至侧后的隋军重装步兵和弩车部队,也突然从预设阵地现身,以猛烈的远程火力和坚定的步卒推进,挤压吐蕃大营的侧后空间。
多日来,李信一直在耐心地调整部署,积蓄力量,等待的,就是这雷霆一击的时机。
杨宗义在吐蕃腹地的肆虐,极大地牵制、消耗、动摇了吐蕃的战争潜力和军心士气。
而那道“以吐蕃为贺”的檄文,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给了隋军将士一个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战斗理由。
反观吐蕃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当隋军震天的鼓声、号角、喊杀声传来时,许多吐蕃士卒脸上首先浮现的不是战意,而是茫然和恐惧。
连日攻城的挫败,后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早已让这支军队疲惫不堪,士气低迷。
而隋帝那将整个吐蕃视为“贺礼”的檄文内容,更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军中悄悄流传
瓦解着他们最后一点抵抗意志——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难道就是为了成为敌人送给新生儿的“猎物”?
“结阵!迎敌!”吐蕃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喝着,试图组织起防线。
但隋军的攻势来得太快,太猛,太全面!正面是如山推进的重步兵,两翼是疾风骤雨般的骑兵突击,侧后还有致命的远程打击。
吐蕃人赖以自豪的骑兵,在隋军严密的步骑协同和强弓硬弩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在几次对冲中损失惨重,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顶住!为了赞普!为了吐蕃!”有忠勇的千夫长、百夫长试图稳住阵脚,但很快就被隋军重点照顾,淹没在箭雨和刀枪之下。
更致命的是,隋军的攻击重点极其明确——中军,松赞干布的王旗所在!
李信根本不给松赞干布任何腾挪转移、重整旗鼓的机会,就是要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取核心,一战定乾坤!
松赞干布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隋军,看着自己麾下军队在对方立体而狂暴的打击下节节败退
阵线不断被压缩、撕裂,脸色一片死灰。他手中紧紧握着象征赞普权力的金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赞普!隋军攻势太猛!两翼骑兵快顶不住了!后营也出现隋军!”有将领满脸血污,仓惶来报。
“顶住!命令中军亲卫,向前!给我杀回去!”
松赞干布怒吼,眼中布满血丝。他不甘心,他雄才大略,一统高原,正要带领吐蕃走向强盛,怎能败在这里?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精锐的中军亲卫“禁卫军”甫一投入战场,立刻遭到了隋军最精锐的军队和陌刀队的迎头痛击。
那些身披重甲、手持恐怖陌刀的隋军壮士,如同人形绞肉机,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吐蕃最勇武的武士,在他们面前,竟也显得如此脆弱。
“赞普!不能再打了!撤吧!退回逻些,依托高山险隘,再图后计!”有老成持重的大臣苦苦哀求。
“撤?往哪里撤?”松赞干布惨笑
“杨宗义的骑兵,就在我们后方!我们能退回逻些,那些被掠杀的部落怎么办?
我们的根基怎么办?”他想起了那道檄文,“以高原为猎苑”……
隋人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喘息之机,没打算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谈!他们要的,是整个高原!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战局急转直下。
左翼,一支吐蕃骑兵试图反击隋军陇右精骑的突击,却被更精锐的隋军重骑兵一个反冲锋,直接凿穿!溃散的骑兵倒卷回来,冲乱了自己的步兵阵型。
右翼,归附隋军的突厥、铁勒轻骑发挥出他们来去如风、骑射精熟的优势,不断用箭雨袭扰吐蕃军阵侧翼
并不时发动迅猛的短促突击,将吐蕃军阵撕开一道道口子,让后续跟进的隋军步兵得以扩大战果。
正面,隋军重步兵方阵在弩车和弓弩手的强力支援下,已经突破了吐蕃营寨的外围栅栏和壕沟,与吐蕃步兵展开了残酷的肉搏。
隋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阵型严密,个体战力也普遍高于因久战疲惫、士气低落的吐蕃士卒。
战线,在一点点,却不可逆转地向吐蕃中军核心推进。
“破了!营门破了!”凄厉的喊声从前方传来。
松赞干布浑身一震,抬眼望去,只见正面隋军如同黑色的铁流,已经从多处冲破了营寨的防御,与他的中军前卫厮杀在一起。
那面代表着他的威严和王权的雄狮王旗,在混乱的战场和硝烟中,似乎也变得摇摇欲坠。
“赞普!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卫将领不由分说,架起松赞干布,就要将他拖下高台,拥上战马。
“不!我不走!我是吐蕃赞普!我要与将士们共存亡!”松赞干布挣扎着,怒吼着,但声音中已带上了绝望。
“赞普!留得青山在啊!”亲卫们几乎是哭喊着,强行将他架上马背,在一队最精锐的亲兵拼死护卫下
向着与隋军主攻方向相反的、尚未被完全合围的侧后方,亡命奔逃。王旗,也随之倾倒,被慌乱的人群践踏在脚下。
王旗一倒,本就摇摇欲坠的吐蕃大军,彻底崩溃了。
“赞普跑了!”
“败了!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失去了指挥核心,失去了战斗意志的吐蕃军队,瞬间土崩瓦解。
士卒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高原深处,没命地逃窜。
“追击!一个也不许放走!尤其是松赞干布!”李信冰冷的声音响起。
早已等候多时的隋军轻骑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呼啸而出,追杀溃兵。
步兵则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剿灭残敌,接收俘虏,占领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