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进了七日,早已远离了草原的广袤,进入了大乾北地的群山之中。
归途比陈怜安预想的要平顺得多,沿途驿站张灯结彩,官员百姓夹道欢迎的阵仗,让他充分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凯旋英雄”。
当然,这些繁文缛节,他都以“军旅劳顿,需静养”为由,待在马车里避开了。
此刻,华丽宽敞的马车内,正上演着一幕温馨的喂养日常。
“啊呜~”
陈夭夭躺在柔软的兽皮毯上,睁着一双灿金色的漂亮眸子,小手紧紧抓着陈怜安的一根手指,小嘴正精准地“嘬”着他指尖渡来的一缕精纯龙元。
【唉,我堂堂大乾国师,一人定北的在世神明,现在沦为了专业的人形奶瓶。
【这小祖宗还挺挑,龙元稍微斑驳一点点,她还不乐意吃。养个孩子,比修仙还费劲。
陈怜安一边心中吐槽,一边熟练地操控着龙元,脸上挂着标准的老父亲微笑。
每当夭夭满足的打个嗝,周围散逸出的那一丝空间涟漪,都让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更深一分。这种“投食就变强”的模式,简直比任何神功秘籍都香。
就在他享受着这“父慈女孝”的美好时光时,车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一座巨大的峡谷横亘在地平线上,如同一头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谷口怪石嶙峋,常年背阴,即使在晴朗的午后,也透着一股子阴森寒气。
峡谷入口的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阴风谷。
“国师大人,前方就是阴风谷了,此地风大,道路崎岖,过了谷我们就离下一座驿站不远了。”亲卫在车外恭敬禀报。
“嗯,小心行进。”陈怜安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而,就在马车驶入谷口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正吃得开心的陈夭夭,小嘴忽然一瘪,毫无征兆地“哇”一声哭了出来。哭声不算响亮,却充满了极度的委屈和不安。
她松开了陈怜安的手指,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嗯?怎么了这是?龙元供应中断了?不对啊……
陈怜安心头一紧,连忙收回龙元,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拍抚。可小家伙依旧哭闹不止,小脸蛋上满是惊恐。
也就在这一刻,陈怜安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随风而来的、极其微弱但又无比邪恶的能量波动!
那股能量,充满了死亡、怨毒、绝望的气息,阴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格格不入。普通武者或许只会觉得此地阴冷,但他融合了龙元,感知力远超常人,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来不是小祖宗闹脾气,是自带的‘邪恶雷达’报警了?
他立刻明白了,夭夭的哭闹,定是与这股诡异的能量有关。她身为先天道体,对这种污秽之物,恐怕比自己还要敏感。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在谷口安营扎寨,原地休整!”陈怜安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出,不容置疑。
“大人,天色尚早……”
“此地风邪,恐有瘴气,将士们连日赶路,不易再冒风险。”陈怜安随口找了个理由。
“是!”亲卫不敢多问,立刻传令下去。
很快,大军便在谷口开阔地带扎下营盘,炊烟袅袅升起。
陈怜安在车里哄了好一会儿,夭夭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但依旧紧紧地缩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不放,似乎在寻求庇护。
【能把我的‘空间圣婴’吓成这样,这山谷里藏着的东西,怕不是一般的妖魔鬼怪。
他安抚地拍了拍夭夭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本来想安安静静地回京躺平,总有不长眼的要往我剑口上撞。
他对外吩咐了一声“任何人不得打扰”,随后抱着夭夭,身影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马车内。
……
阴风谷深处,一处隐蔽的环形石窟内。
十几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正围绕着一座由无数惨白骸骨搭建而成的诡异祭坛,低声吟唱着晦涩而邪恶的咒文。
祭坛中央,一个血色的池子正咕咕地冒着气泡,池中粘稠的液体,竟是满满一池的人血!而在血池之上,数道虚幻的、充满痛苦的魂魄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撕碎,化作最精纯的怨力,注入祭坛顶端一颗漆黑的晶石中。
为首的一名黑袍人,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大宗师级威压。他的黑袍胸口处,用血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记。
他看着祭坛上的怨力越来越浓郁,眼中露出了贪婪而狂热的神色。
“快了……快了!只要炼成这枚‘幽魂血晶’,献给尊上,我们便能在这大乾京畿之地,再立下一座分坛!”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远在千米之外的一处山巅,陈怜安抱着夭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幽冥魔门?活人血祭?啧啧,真是赶上了个热闹。看这架势,是前朝余孽死灰复燃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懒得下去跟这些杂碎废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并指如剑,体内那股代表着天道刑罚的“天刑剑意”无声无息地凝聚于指尖。
这剑意,无形无相,斩的不是肉身,而是因果、是法则、是阵法的核心枢纽!
“破。”
他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石窟之内,那座血祭祭坛的核心阵法节点,被一股来自冥冥之中的煌煌天威,精准地斩断!
嗡——!
祭坛猛地一颤,所有符文瞬间熄灭!
那颗即将成型的“幽魂血晶”,光芒一闪,瞬间炸裂开来!
“噗——!”
仪式失败,能量反噬!
为首的大宗师黑袍人如遭雷击,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其他黑袍人也纷纷惨叫倒地,被狂暴的怨力冲撞得七窍流血。
“怎么回事?仪式怎么会失败?”
为首的黑袍人惊骇欲绝,强忍着重伤,疯狂地释放出神识探查四周。
然而,山谷寂静,清风拂过,除了他们自己,再无任何活人的气息。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们的错觉,是来自神明的惩罚!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还要可怕!
“走!快走!此地不祥,有大恐怖!”
他再也不敢停留,嘶吼一声,带着残余的手下,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石窟,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山谷的更深处。
山巅之上,陈怜安缓缓收回手指,怀里的夭夭似乎也感受到了邪恶能量的消散,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重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陈怜安的目光,落在那群人逃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记住了那个血色的骷髅头标记。
幽冥魔门么……
【看来,这回京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几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