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军营地里篝火点点,巡逻的甲士脚步声规律而沉稳。
这是抵达神都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明日一早,车队便会踏上皇家修建的青石大道,直入京城。到那时,等待他的,将是数不尽的繁文缛节,和无数双或敬畏、或嫉妒、或怨毒的眼睛。
帅帐之内,烛火通明。
陈怜安盘腿坐在厚厚的兽皮地毯上,怀里的小家伙陈夭夭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蛋在火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小嘴还时不时砸吧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夭夭睡得更舒服些。
白日里那群“幽冥魔门”的杂碎,不过是个小插曲,随手就碾死了。他更在意的,是回到京城后,那座巨大的名利场。
以前我是个小透明,在钦天监摸鱼,没人搭理我。现在倒好,‘在世神明’、‘大乾守护神’,帽子一顶比一顶高。】
这要是回去了,皇帝见了我的起身,太后见了我的微笑,百官见了我的下跪……这日子,还怎么躺平摸鱼?
陈怜安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他非常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现在的声望,已经不是高不高的问题,而是高得离谱,高到足以威胁皇权了。
虽然萧浣衣那女人对自己百依百顺,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不行,在进京这个最后的关头,必须得好好盘算一下自己的家底。心里有底,才能继续把这出戏唱下去。】
一念至此,他心神沉入识海,意念微动。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虚幻面板,悄然浮现在眼前。
这玩意儿,自从夭夭出生后就没怎么主动看过,因为实力增长得太快,每天都是新感觉,看面板反而没那么刺激了。
但今天,他需要一个精准的总结。
目光扫过面板,第一行字就让他眼皮跳了跳。
宿主:陈怜安】
修为:陆地神仙境(中阶顶峰)】
……中阶顶峰?】
陈怜安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
他记得清清楚楚,出征前,自己借助萧浣衣的龙气,也不过是刚刚迈入陆地神仙境的门槛,算是初阶。
这才过了多久?
在草原上打了一仗,顺便当了几个月的专业奶爸,修为就跟坐了火箭一样,直接冲到了中阶顶峰?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高阶,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好家伙,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修什么仙,悟什么道?都不如在家带孩子!
夭夭这哪里是闺女,这分明是行走的大道本源,是浓缩的修为结晶!别人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这是‘我修为由我闺女不由我’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家伙,眼神里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慈爱与……财迷看到金山般的狂热。
这可是他的宝贝疙瘩,谁敢动一下,他能把天都给掀了。
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继续往下看。
功法:太上忘情录》(第三层)、万兽天经》(第二层)】
太上忘情录的精进在意料之中,这门功法本就是随着神魂和修为增长而自动提升的。只不过,陈怜安现在对这功法的名字越来越怀疑。
太上忘情?我现在感觉自己情感充沛得很。看着夭夭想rua,想着萧浣衣那娘们又想……咳咳,还有秦冷月那座冰山,李清微那只火狐狸……这哪里忘情了?这分明是太上多情录》!
至于万兽天经》,在收服了草原百万凶兽,尤其是斩杀了蕴含远古血脉的蛮皇后,这门功法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第二层。
现在,他一个念头,就能让天下万兽臣服。
这技能好是好,就是有点费坐骑。以后出门,骑龙骑凤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还是骑个麒麟吧,低调奢华有内涵。
陈怜安已经在畅想未来的拉风生活了。
目光再往下移。
神兵:天刑剑(审判)、天戮戟(毁灭)】
天刑剑,主审判,专门克制阵法、因果、气运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今天白天对付那魔门祭坛,用的就是它。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简直是阴人必备的顶级神器。
天戮戟,则纯粹是毁灭的代名词。此戟一出,山河破碎,日月无光。自从在草原上用它劈了蛮皇之后,陈怜安就没再动用过,因为这玩意儿的破坏力太强,一不小心容易把地图给干没了。
一阴一阳,一明一暗,齐活了。以后看谁不爽,先用天刑剑斩他气运,再用天戮戟送他上路,一条龙服务,周到。】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看向下一栏,而这一栏,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已渡化红尘中人:秦冷月、萧浣衣、李清微、图兰朵】
四个熟悉的名字并排陈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秦冷月,大乾的铁血玫瑰,禁军统领,现在估计正把京城查个底朝天,生怕我回来路上被人埋伏。
萧浣衣,大乾的掌权太后,那女人心思深沉,但对我嘛……估计现在正琢磨着怎么把我连人带骨头一起吞进她那凤仪宫里。】
李清微,大乾的女财神,皇家商会会长,这会儿八成已经把从北境到京城的官道全用金子铺了一遍,就为了给我接风。
图兰朵,新晋的草原总督,我的头号迷妹,现在应该正拿着我给的苍龙节杖,在草原上作威作福,不,是建立新秩序。】
陈怜安脑海中闪过四张风华绝代的脸,忍不住扶额。
好家伙,这四个女人,一个管兵,一个管权,一个管钱,一个管地盘……我这不知不觉,是把大乾朝的里子面子全给凑齐了?
这哪里是渡化红尘,我怎么感觉自己快成红尘仙了?就是不知道她们四个要是凑一桌打麻将,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他越想越头疼,赶紧看向最后一项。
特殊绑定:龙裔圣婴(陈夭夭)
看到这一行,陈怜安所有的胡思乱想都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柔软。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夭夭的脸颊。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指,放在嘴边嘬了两下,又满足地睡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
这就是他的女儿,他此生最大的收获,最珍贵的宝物。
盘点完毕,陈怜安缓缓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如江海的力量。
真气的总量,比出征前浑厚了何止十倍?每一寸血肉,都经过了龙元和空间法则的淬炼,坚韧无比,堪比神兵。神魂更是强大到可以轻易覆盖方圆百里,营地里每一只蚂蚁的爬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一种足以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离唇之后,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晶莹剔透、长约三寸的无形小剑,绕着烛火盘旋了整整三圈,才化作点点灵光,融入空气之中。
气息化剑,盘旋不散!
这是将自身力量掌控到极致入微的体现!
陈怜安重新睁开眼,目光穿透了营帐,望向了遥远的南方,那座灯火辉煌、即将因为他的归来而彻底沸腾的雄城。
曾经,那座京城在他眼中,是一座巨大的、充满危机的牢笼。
可现在……
他笑了。
京城里的那些人,那些事,所谓的阴谋阳谋,所谓的皇权争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现在的大乾,确实已经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越过了京城的轮廓,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幽冥魔门……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东西。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京城,不再是终点,仅仅是……一个新的起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