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伸手轻轻抚摸着义成脸上的疤,初承恩露的义成缓缓醒来,脸上闪过一抹羞怯,轻声说:
“冯郎,奴家伺候你穿衣么?”
“不用,躺一会儿。”元林紧贴着义成,他的脑子有些混乱了。
义成的声音是真的好听,这张脸也堪称绝美——那道伤疤破坏了这种绝美的感觉。
可美人就是美人,美人之美不在皮相在风骨。
“义成……”
“什么?冯郎?”义成紧贴着元林,声音甜腻温柔。
“你说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义成宛若一只温柔的小猫,亲昵地贴着元林说:“定然是有的,若是没有,妾身如此低贱的出身,又怎么可能遇到夫君这样的呢?”
“或许……”元林笑着说道:“你真的是隋唐时候那个义成公主的转世身也说不定?”
顾虑太多有什么用?
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来说,自己已经救下不知道多少人的生命了。
义成如是、卫灵翠如是,还有这开封城内的百姓。
若无自己出现,他们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自己好似从一开始,总觉得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一份子,只因为自己始终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可是,换一个思路来看,不管是什么人,将来那都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死亡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公正的。
元林挽着杨义成的手坐了起来,轻叹一声:“不后悔跟了我吗?”
“不后悔,绝不后悔!”杨义成摇着头,认真道:“妾身能有如此身份,便是死也值了!”
“别说这样的胡话,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元林很认真道。
“夫君这样的人,才应该长命百岁!”
“你说得对,我们都长命百岁。”
元林开心地拥着杨义成,现在不急,短时间之内,自己肯定死不了的——皇帝还没出来呢,自己这死谏之臣,死谏谁啊?
就算是皇帝出来了,那自己也是天字第一号的从龙之臣,我不想死,谁敢杀我?
未来社会里,自己和家里说的身份是在大海上寻找稀有矿产,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工作!
一两年不着家,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于那个找自己拍短剧的少妇导演,到时候再说吧!
这可是真人秀,哪里是她的小作坊比得了的呢?
穿好衣服,元林吃过早点,卫灵翠便盯着两个熊猫眼,一脸开心地把绣好了的黄袍呈给元林看。
元林吓了一跳:“我的老天爷呀,你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男鬼吸干了阳气!不是说这事儿不着急的吗?”
卫灵翠柔声道:“大人的事情,若是不做好,我便睡不着!”
“义成,你等会儿陪着小翠……”元林感觉小翠这个称呼,他还是觉得别扭,不过……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陪她好好休息下吧。”
“是,郎君。”杨义成温柔道。
元林展开黄袍看了看,上边极度拉风的“整活儿”,透露着一股霸气无边的感觉。
元林认为,刘知远的审美是很粗糙很直接的,所以自己这个整活儿就非常符合老刘的认知。
清晨时分,节度使大人领着卫队出发——今日无事,皇宫听曲儿。
本来是勾栏听曲儿的,但在场的各位,不是节度使,就是一朝丞相,又或者是某位权倾天下的大佬。
所以只能皇宫听曲儿了。
冯道率先发表了演讲,说的是少帝石重贵如何被契丹按在地上摩擦,然后丢失了江山社稷,最后导致开封被契丹人荼毒,然后一代雄主横空出世!
元林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目光也从扭来扭去的宫娥小姐姐身上转移到了冯道这老登身上。
尼玛币的!
这老登不会也连夜准备好了黄袍吧?
你他娘的怎么比老子都上道啊!
从根本上来说,老子才是根正苗红的刘知远党羽,结果你这个半路跳出来的老登想要截胡吗?
眼瞅着所有人都被冯道这声情并茂的演讲吸引了注意力,元林立刻挥了下手:“既然是商量国家大事,歌姬退下,免得后世人说我们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冯道有点怪异地看了一眼元林,但想到了自己那个不知趣的族人,自己让他去劝说元林别杀耶律德光,留着能有更多的政治筹码和契丹人谈判。
结果这个蠢货跑了过去,居然以命令的口吻和人家说话。
死的活该!
歌姬退了出去,元林站起身来,抖了抖精神,然后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走到中间,走了几步后,伸手指着刘知远,大喝一声:“你——”
刘知远吓了一跳,干嘛啊?你这是?
其他的人也被吓了一跳,就听着元林掷地有声道:“你就是真正的太平天子!请北平王继皇帝位,御宇天下,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
然后,又是单膝跪下的筹码。
冯道一脸见鬼表情,自己的情绪都酝酿到了,居然还是被元林给抢了。
符彦卿两手一摊,对着身边的何重建做了一个——你看,他又整这死出的无奈表情。
郭威一脸无语,这家伙,大招当平A啊,做这事之前,就不能给自己个眼神,让自己跟上吗?
谁家打野抓人的时候不发一个“发起进攻”呢?
有的,宝子,包的,现在就是。
于是,所有人都起身下跪行大礼,请刘知远继皇帝位。
史匡威有点不开心了,因为他刚刚吃太多了,这会儿跪下去差点吐出来——于是,节度使大人认为,下次只要有这个冯临川在场,就不能吃太多,免得跪下去的时候忽然吐出来,那就太丢人了。
刘知远又开始了打摆子似的表演,坐在椅子上屁股扭扭、身子扭扭、肩膀扭扭、脑袋扭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上钻进去杰瑞了呢。
“哎呀呀!你们这可真是害苦了我呀!”
北平王开心大笑着,忽然看到元林有点皱眉,便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用一种痛心的口吻说这句话才是。
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刘知远继续坐在椅子上跳起来了“杰瑞舞”,然后痛心疾首地喊着:
“哎呀!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呀!”
元林一脸舒服,没错,就是这个味儿啊!
跳完了“杰瑞操”后,刘知远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大步往外走去,心情那真是好到极点了。
元林站起身来,摸了摸衣袖中的黄袍,对着左右的人道:
“都起来!都起来!接着奏乐!接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