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赵顺回到自家二进小院时,已是万籁俱寂。
他估摸着娘子李芊芊早已歇下,怕惊醒她,便轻手轻脚地拐去了偏院的净房。
褪下沾染了外间寒气和昭狱阴晦之气的衣袍,将整个身子浸入温热的水中,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了一日的筋骨松弛下来。
正闭目养神,只听“吱呀”一声轻响,净房的门被推开了。
昏黄的光晕透进来,李芊芊提着一盏小巧的绢纱灯笼,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她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一头青丝松松挽着,身上只随意披了件杏子红的绫缎寝衣,衣带未系严实,露出白皙的颈项和一抹锁骨。
她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赵顺,今儿怎么回来得这般晚?”
赵顺从浴桶里冒出个脑袋,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嘿嘿一笑:“今儿遇上个顶顶邪门的案子,折腾到现在。好在破了,多亏我们头儿抽丝剥茧,不然还得费些周章。”他语气里不自觉又带上了惯常的敬佩。
李芊芊将灯笼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双手环抱胸前,斜倚在门边的柱子上,昏黄的光将她窈窕的身影拉长。
她没接案子的话,反而轻轻“哼”了一声,眸光潋滟地睨着他:“赵顺,我有时真疑心,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娘子?”
赵顺一愣,急了,扒着桶边仰头看她:“芊芊,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若心里没你,何必娶你过门?难道就为了家里多个管我、我怕着敬着的人?我这心里何止有你,我脑子里、眼睛里,但凡能装下的地方,满满当当都是你李芊芊!”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脸都涨红了些,也不知是热水蒸的,还是急的。
李芊芊被他这直白又带点笨拙的剖白逗的笑出声,眼波流转间,那点佯装的嗔怪化作了更深的柔媚。
她袅袅婷婷地走近浴桶,双臂交叠搭在桶沿上,俯身凑近他。
浴桶里热气氤氲,蒸得她玉颊微红,更添娇色。
“是吗?”她吐气如兰,目光落在他犹自滴着水珠的唇上,“那你嘴里怎的总是我们头儿长、我们头儿短?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赵顺被她骤然逼近的馨香和容颜弄得有些心慌意乱,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身在浴桶,又能退到哪里去?
他只能眼巴巴看着她,解释道:“我那是……那是敬佩头儿的本事。”
李芊芊“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忽然伸手,绕过他湿漉漉的脖颈,稍稍用力往前一带。
赵顺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向前倾去。
下一瞬,她温软湿润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女子特有的清甜气息,在他唇上辗转吮吻。
赵顺脑子里“嗡”的一声,手下意识扶住了桶沿,正要回应,唇上却猛地一痛!
“嘶——!”赵顺倒抽一口凉气,捂着嘴,委屈又茫然地看着退开些许、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笑意的李芊芊,“芊芊,你……你咬我做什么?”
李芊芊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被咬出浅浅齿痕的下唇,眸光潋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听着,赵顺。往后你同我一块儿的时候,这张嘴若再喋喋不休地提别人——不管是你那头儿还是谁——我听见一次,便咬你一次。记住了?”
赵顺愣愣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那点委屈忽然就化开了,心底反而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他嘿然一笑,露出白牙:“你这小娘子,管得还挺宽……”
“怎么?不服?”李芊芊挑眉,眼波横流。
“服!怎么不服?”赵顺笑意更深,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够味儿!老子就稀罕你这股子泼辣劲儿!”
李芊芊这才满意地笑了,直起身子:“行了,不闹你了。我乏了,回去接着睡。你快点洗,小心着凉。”说着,她拎起那盏小灯笼,转身便朝门口走去,衣袂飘飘,留下满室若有若无的馨香。
可她前脚刚迈出门槛,身后便传来“哗啦”一阵激烈的水声!
赵顺竟猛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花四溅。
他也顾不上擦干,长臂一伸捞过旁边架子上的外袍,胡乱往身上一披,湿漉漉的脚踩在地上留下串串水印,三步并作两步便追了上去。
李芊芊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瞬间凌空,已被赵顺结实的手臂牢牢打横抱起,灯笼险些脱手。
“赵顺!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她惊呼,捶打他湿透的胸膛。
赵顺低头,目光灼热地落在她犹带水光泽润的唇上,喉结滚动,嗓音沙哑低沉:“干什么?老子睡自己娘子,天经地义!”说罢,不由分说地低头再次攫住她的唇,一边加深这个带着水汽和炽热情意的吻,一边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隔壁卧房走去。
李芊芊被他这般强势的举动和滚烫的亲吻弄得浑身发软,气息紊乱,哪里还有力气反抗。
直到被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赵顺随手扯掉自己身上半湿的外袍,带着一身水汽和热气便覆了上来,大手急切地去解她本就松散的寝衣系带。
“赵顺……不行……”李芊芊双手抵住他胸膛,声音娇软无力。
“哪里不行?”赵顺呼吸粗重,动作不停,“火是你点的,哪有不负责灭的道理?”
李芊芊握住他忙碌的手,仰起嫣红的小脸,眸中漾着水光,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刻意的娇怯:“夫君……今日……今日真的不行。我……我来月信了。”
赵顺浑身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他低头看着身下面若桃李、眼含春水的妻子,又感受着自己身体叫嚣的渴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膛起伏,似乎在用尽全力压制那股燥热。
半晌,他猛地翻身下床,抓过刚才扔在地上的半湿外袍,胡乱套上,闷声说了句:“我再去洗洗。”声音哑得厉害。
“赵顺,你去哪儿?”李芊芊撑起身子,明知故问。
赵顺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又是懊恼又是无奈,还带着未熄的火苗:“能去哪儿?你个专会折磨人的小妖精!我去冲冷水澡降降火!”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李芊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忍不住拉高锦被,掩住嘴角偷溜出来的笑意,小声嘀咕:“活该……谁让你总在我眼前头儿、头儿的……”
不多时,净房方向隐约传来压抑的闷哼和哗哗的冷水声。
又过了好一阵,赵顺才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回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走到床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看向侧卧在床、以手支颐、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李芊芊。
“我警告你啊,”赵顺指了指她,语气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威胁,“别再撩拨我。这秋夜里再洗一回冷水澡,你夫君我可真要染风寒了。”
李芊芊嫣然一笑,眉眼弯弯,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好啦,不闹你了。快上来睡吧,被子给你暖好了。”
赵顺这才脱了鞋,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李芊芊体贴地替他掖好被角。
赵顺凑近她,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妻子身上特有的暖香,混合着淡淡的皂角清气,让他心神安宁。
“芊芊,”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身上咋这么香呢?再给我闻闻……”
李芊芊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又想洗冷水澡了是不是?”
“不想,”赵顺老实回答,手臂却穿过她颈下,将人整个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在她光滑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就想抱着娘子睡。睡觉!”
说着,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喟叹一声,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李芊芊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也缓缓阖上了眼帘。
秋夜静谧,一室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