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摸骨断大案 > 第275章缉拿归案!

第275章缉拿归案!

    翌日清晨,简单梳洗,用了些清粥小菜。

    外派的锦衣卫校尉便匆匆回报:“大人,那无主孤坟已查明,乃是前太医院太医陈景仁的衣冠冢。”

    萧纵目光一凝:“陈景仁……”

    苏乔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此人有什么特别?”

    萧纵缓缓道:“陈景仁,曾是太医院中擅用奇方、颇有争议的人物。晚年辞官,隐居于城西栖霞山,据说醉心研究以银杏入药,曾著有一剂名为金缕方的古方,传言可治罕见的离魂之症,但药方诡秘,从未公之于世,随着他辞世,也成了传说。”

    “离魂之症?”苏乔疑惑。

    “一种记载于古医书中的奇症,状如失魂,癫狂迷乱。”萧纵解释着,脑中思绪飞转,“银杏叶、金线绣纹、前太医陈景仁的衣冠冢……这些散落的线索,似乎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转而看向门外值守的林升:“林升,昨日那些纸人,可曾仔细拆解查验?”

    “回大人,已查验过。”林升跨入屋内,禀报道,“纸人腹中确有竹木骨架,关节处以极细的丝线牵引。属下等顺着丝线遗留的痕迹反向追查,发现其源头,指向纸马铺相邻的一处空置宅院。”

    “顺线追踪,细查那宅院近期所有出入之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萧纵下令。

    “是!”林升领命,迅疾离去。

    林升办事果然利落。

    他带人直扑那处宅院,一番搜查,于暗阁夹墙中,擒获了藏匿其中的操纵者——竟是江湖上以傀儡戏闻名的艺人,绰号刘三手。

    令人惊异的是,此人双手皆残,仅余半截小臂。

    林升直接将人带回北镇抚司,等着萧纵审讯。

    刘三手被铁链锁着,拖入北镇抚司昭狱。

    他面色灰败,一入刑室便瘫软在地,不住讨饶:“官爷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就是收了钱,耍个把戏……”

    萧纵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袖管和腕间缠绕的几圈乌黑丝线上。

    那丝线细如毫发,却隐隐泛着金属冷光。

    “什么都不知道?”萧纵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人的压力,“那夜白纸坊纸人行走,活灵活现,也是耍把戏?”

    “小的……小的只是用嘴咬着线,用这残臂操控……”刘三手声音发抖,被按在地上时,腕间竟传出极轻微的铜铃脆响。

    萧纵命人取来那夜缴获的纸人。

    童男童女摆在面前,竹骨纸皮,画工拙劣。

    他冷声道:“将你那夜如何操纵这些纸人,原样演示一遍。若有半句虚言……”

    “我说!我说!”刘三手吓得魂飞魄散,被人架着凑近纸人,颤声道,“官爷请看……”他用残存的左臂扯动纸人关节内隐藏的丝线,丝线另一头竟连着极细的牛鼻针,针尾缀着米粒大小的铜铃。

    “这线叫无影丝,是西域来的宝贝,沾水不烂,风吹不断……那夜小的就藏在隔壁宅子的夹墙里,嘴咬着几股主控线,左手扯动分线,这右边断臂上……绑了个小轱辘,转动便能牵动纸人臂膀……”

    一旁的锦衣卫依言将纸人立起。

    刘三手吃力地操控,那纸人竟真的微微点头,衣袖轻摆,在昏暗光线下,宛如活物蹒跚。

    “那、那烛火也是算计好的,用的是特制牛油烛,光色昏黄,烟气细,照在纸人上,影子投在破窗纸上,随风一晃……就像、就像活人在走……”

    “雇主是谁?”萧纵打断他。

    “不、不知道啊!”刘三手磕头如捣蒜,“那人蒙着面,夜里来的,扔下百两黄金,只说子时在白纸坊弄出点鬼市动静,其余的……小的真的一概不知!官爷明鉴,小的就是混口饭吃,哪敢掺和命案啊!”

    他涕泪横流,恐惧不似作伪。

    萧纵审视他片刻,知他多半只是被利用的工具,便不再多问,挥手令人将其带下收监。

    回到书房,气氛凝重。

    看似浮出水面的线索,在刘三手这里似乎又断了。

    赵顺和林升也面色沉郁。

    萧纵负手立于巨大的京城舆图前,目光如炬,一遍遍扫过白纸坊、栖霞山以及城中各处关联地点。

    突然,他指尖停在舆图上某一点,眸子微微眯起:“栖霞山……陈景仁隐居的杏林精舍,就在白纸坊西北方向,相距不过十余里。”

    赵顺与林升对视一眼,精神一振。

    “大人,您的意思是……?”林升问道。

    “纸人诡案、陈太医衣冠冢、银杏金线……这些都与栖霞山陈景仁的传说若即若离。”萧纵转身,目光锐利,“刘三手不知内情,但雇他之人,必定知晓。去栖霞山!查陈景仁旧居!”

    “是!”众人领命。

    马蹄踏碎山间晨雾,萧纵率众直奔栖霞山深处。

    昔年的杏林精舍早已荒败,断墙残垣掩映在荒草之中,唯有院心一棵巨大的百年银杏树,依旧亭亭如盖,满树金黄叶片在秋风中瑟瑟作响,仿佛哀歌。

    精舍内外显然近期有人活动过的痕迹——荒草有被踏倒的小径,破屋窗棂无蛛网,院中石井台边的青苔有摩擦印记。

    萧纵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井台旁一处泥土略显松垮的砖缝。

    他示意众人戒备,亲自俯身,拨开浮土与落叶,竟挖出一个锈迹斑斑却密封严实的铁盒。

    苏乔上前,低声道:“小心机关。”

    萧纵颔首,谨慎地打开搭扣。

    盒内并无机括暗器,只有一本边角卷曲、纸页泛黄的手记,以及半截断裂的、簪头錾着小小陈字的金簪。

    他取出那本手记。

    纸页脆弱,墨迹却清晰,字里行间充满了挣扎、痛苦与刻骨的恨意。

    萧纵低声念出关键段落,苏乔在一旁静静聆听,两人的影子在破败的院墙上交叠。

    手记的主人,正是陈景仁之子,陈平。

    他详细记述了现任太医院院判赵汝明如何觊觎其父留下的金缕方,如何查到他隐姓埋名的下落,并以他妻子与幼子的性命相挟,逼他重现这传说中的古方。

    陈平深知金缕方药性诡谲霸道,未完成的药方更蕴含未知剧毒。

    他假意屈从,暗中却筹划着复仇与解脱。

    他选择了三个仇人:曾逼死他舅父、侵吞药铺的粮商周老三,盗取他父亲医书手稿、据为己有宣扬的落第书生柳仲卿,以及当年受人指使、纵火焚毁杏林家宅、致使陈景仁抱憾而终的镖师雷虎。

    他以试药为名,诱骗三人服下掺有未完成金缕方成分的药剂。

    药性发作缓慢,令人产生幻觉,精神涣散。

    子时前后,他将意识模糊的三人引至白纸坊的纸马铺。

    以家传的精妙针灸之术,暂时封住他们关键经脉,制造假死状态。

    随后布置下三角尸阵,覆上浸有微量毒草汁液的油纸,再掘开父亲衣冠冢,伪造现场。

    最后,重金雇来擅操纵傀儡的刘三手,于子时制造“纸人行走、鬼市开张”的异象,一来是为掩盖他搬运、布置尸体的动静,二来也是想借鬼神之说,混淆官府视听,并暗合金缕方与离魂之说的诡异氛围。

    而那三片金线绣纹的银杏叶,既是金缕方药引的象征,也是他标记复仇对象、告慰父亲在天之灵的符记。

    他甚至故意留下指向明确的线索,还提前将密信投递北镇抚司,是抱了鱼死网破之心,既复仇,也希望能借此揭露赵汝明的威逼,为陈家讨还一丝公道。

    “原来如此……”萧纵合上手记,眼中寒光凝聚,“赵汝明贪婪觊觎,威逼勒索,陈平忍辱负重,借刀复仇。三条人命,成了这场阴谋与仇恨交织的牺牲品。”

    “速回北镇抚司!”萧纵厉声道,“逮捕赵汝明、缉拿陈平!”

    北镇抚司的缇骑如同离弦之箭,分头行动。

    赵汝明在太医院值房内被当场拿下,起初还仗着官身呵斥,直到赵顺将查获的他与陈平之间密信摔在他面前,才面如死灰,瘫软下去。

    陈平则在栖霞山下山途中被截获,他一直躲在那里。

    他并未反抗,神色平静甚至带着解脱,对罪行供认不讳,只反复哀求以自己性命抵罪,换回被赵汝明控制的妻儿平安。

    经查,三名死者胃内容物中均检出银杏特有毒素成分,与陈平手记、查获的密信、药物残留等证据完全吻合,形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案件至此,真相大白。

    北镇抚司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缓缓合拢,将一日的喧嚣与血腥关在门外。

    萧独立于廊下,望着庭院中随风盘旋的几片银杏落叶,默然无语。

    苏乔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

    “世间光怪陆离的诡象,或许可畏,”萧纵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但真正令人脊背生寒的,永远是深藏于人心之中的贪欲、怨毒与算计。鬼蜮伎俩,终难敌朗朗乾坤、人心公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