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天】之中,记载着六方域外界天的位置。
齐运端坐於那幽蓝通道深处,周身被那来自青铜方块的力量包裹,如同一叶扁舟,在那茫茫虚海之中随波逐流。
他微微阖目,神识探入那掌中青铜方块。
六枚光点,在那方块深处缓缓流转,如同六颗星辰,悬浮於那古老篆文构成的星空之中。
第一枚,色泽苍青,气息古老而厚重—那是他去过的【苍阙】。
第二枚,色泽明黄,气息温润而悠远—那是他此刻要去的【灵雍】。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各有色泽,各有气息,各有未知。
齐运的目光,落在那第二枚光点之上。
【灵雍】。
据【六界天】所载,那是一方与玄黄本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那里无有正魔之争,无有道统之辩,只有一片永恒的祥和与安宁。
那里的修士,不修杀伐,不炼神通。
只求与天地同寿、与万物共生。
那里的界天本源,温和而纯净,最适合—养人。
齐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抓大真人,也得挑地方。
太凶的界天,那些大真人一个个杀伐果断,不好抓。
太弱的界天,那些大真人修为不够,抓了也白抓。
唯有【灵雍】这等祥和之地—
那里的修士,修的是长生久视,修的是与道合真。
杀伐手段,怕是连玄黄本界的筑基真人都比不上。
可那一身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大真人境界。
正适合—还帐。
幽蓝通道在他身外呼啸,那茫茫虚海之中,无数光怪陆离的异象一闪而逝。
有难以名状的巨大身影,在那虚海深处缓缓游弋,周身散发着足以让筑基真人心神崩溃的恐怖气息。
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光雨,在那通道之外纷纷扬扬,每一滴光雨之中,都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的天地。
有断裂的法则锁链,如同死去的巨蛇,在那虚海之中飘荡,散发着沧桑而悲凉的气息。
通道疾行。
【灵雍】界天,越来越近。
那枚明黄色的光点,在他感知之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仿佛一颗正在缓缓靠近的太阳。
齐运微微坐直了身子。
快了。
再有半日,便能踏入那片祥和之地。
然後————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轰!!!」
四道璀璨到极致、浩瀚到极致的金色佛光,毫无徵兆地,自那通道後方悍然撞入!
佛光炽烈霸道,瞬间将齐运所在的幽蓝通道,都冲得剧烈震颤!
通道边缘,那本应稳固的幽蓝光芒,在那佛光的冲击之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齐运眉头微蹙。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青金眼眸,落向那四道正在疾速逼近的金色佛光。
落向那四道光之中、盘坐於莲台之上的四尊伟岸身影。
龙象般若菩萨。
忿怒明王菩萨。
宝树庄严菩萨。
净世白莲菩萨。
四尊菩萨,四道佛光,四股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气息,在这茫茫虚海之中,在这幽蓝通道之外,一字排开。
佛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座无形的牢笼,将齐运所在的通道,死死封锁。
龙象般若菩萨率先开口。
他周身七彩佛光流转,身後那尊太古龙象虚影昂首长嘶,象鼻卷动星河,四足踏碎虚空。
他双手合十,那双蕴含着无量智慧的眼眸,落向通道之中的齐运。
那目光,温和而慈悲,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早已注定的笃定。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同古钟长鸣,在这茫茫虚海之中轰然回荡!
佛号所过之处,虚海之中那些游弋的巨大身影,纷纷退避!
那飘荡的法则锁链,微微震颤,仿佛在向这尊菩萨行礼!
龙象般若菩萨微微垂眸,字字如雷,在齐运心神之中炸响:「施主一」
「请留步。」
齐运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立於通道之中,平静地望着那四尊菩萨。
龙象般若菩萨望着那道深蓝身影,那双慈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
「施主与我释修。」
他微微一顿,周身那七彩佛光骤然炽盛,如同一轮七彩大日,在这茫茫虚海之中轰然绽放:「有缘。」
「今日"
他缓缓擡起右手,掌心向上,那尊太古龙象虚影便随之昂首,象鼻卷起万丈佛光:「贫僧特来渡化。」
他顿了顿,那双慈悲的眼眸之中,倒映着齐运那道深蓝身影:「接引施主。」
「入我大极乐宝镜。」
「聆听佛法。」
话音落下,那四尊菩萨周身佛光,同时暴涨!
龙象般若菩萨身後,那太古龙象虚影仰天长啸,象鼻卷动,仿佛要将整片虚海都纳入其中!
忿怒明王菩萨三头六臂齐动,六只手臂各持降魔法器,那青色焰光焚天煮海!
宝树庄严菩萨身後那株菩提宝树,枝叶摇曳,洒落无量智慧光雨,每一滴光雨之中,都仿佛蕴含着一方佛国净土!
净世白莲菩萨脚下那万丈白莲,缓缓旋转,莲瓣舒展,仿佛要将整片虚海都化作一片清净琉璃!
齐运依旧立於通道之中。
「四尊菩萨————」
他微微一顿,那双青金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在涌动,有光芒在闪烁:「齐某何德何能,劳诸位如此兴师动众?」
龙象般若菩萨闻言,那慈悲的面容之上,笑容愈发深邃:「施主过谦了。」
「以筑基之身,窃取世尊手书。」
「此等人物,纵是倾尽我释修底蕴,亦不为过。」
他顿了顿,那佛光牢笼合拢的速度,又快了三分:「施主,不必挣紮。」
「域外茫茫。」
「今日「6
他双手合十,声音在这茫茫虚海之中轰然回荡:「谁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那佛光牢笼轰然闭合!
就在那佛光牢笼即将彻底合拢、将那幽蓝通道连同其中的齐运一同镇压的千钧一发之际。
齐运动了。
他只是轻轻擡眸。
然後徐徐开口。
「是吗?」
二字落下—
「轰!!!」
一道难以形容的、璀璨到极致、浩瀚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光芒!
自齐运身後,悍然爆发!
那光芒炽烈纯粹,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光明的源头!
它一出世,便将那正在合拢的佛光牢笼,硬生生撑开了一道裂缝!
四尊菩萨的面容,同时一凝!
龙象般若菩萨那双慈悲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光芒之中。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走出。
他身着简朴到极致的白色道袍,赤着双足。
每一步落下,脚下那虚无的虚空之中,便自然绽放一朵纯净无瑕、流转着淡淡琉璃光泽的白莲。
白莲旋转,洒落清净安宁的意蕴。
他面容温润慈悲,眉宇间沉淀着洞悉世情的智慧与一种超然物外的宁静。
脑後并无发髻,墨发轻垂,随着那无量光芒微微拂动。
大日紫极真君。
他立於那无量光芒之中,立於那无数白莲簇拥之下,立於那四尊菩萨的佛光牢笼之中。
「方才————」
他开口,声音温和,不高不低,在这片被佛光与白光交织的空间之中,缓缓回荡:「诸位说」」
他微微一顿,那双温润的眼眸之中,仿佛有日月升沉、有天地轮转、有万法生灭:「谁也救不了他?」
话音落下——
那无量光芒,骤然炽盛!
炽盛了何止十倍!
炽盛到那四尊菩萨的佛光,在那白光面前,竟如同萤火之於皓月,黯然失色!
炽盛到那佛光牢笼,在那白光的冲击之下,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炽盛到那四尊菩萨的莲台,在那白光的照耀之下,竟开始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龙象般若菩萨深吸一口气,七彩佛光疯狂流转,身後那太古龙象虚影昂首咆哮。
龙象般若菩萨深吸一口气,那七彩佛光疯狂流转,身後那太古龙象虚影昂首咆哮,试图抗衡那白光带来的恐怖威压。
可那白光太过浩瀚。
太过霸道。
太过—
不合常理。
龙象般若菩萨那双慈悲的眼眸深处,光芒剧烈闪烁。
这才多久?
从灵山圣境那一战至今,不过数十年光景。
彼时的大日紫极真君,不过初证真君之位,气息虽强,却尚有几分虚浮,远未到如此地步。
可此刻那白光之中蕴含的威压,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从容,那俯瞰他们四尊菩萨如同俯瞰蝼蚁的漠然。
这分明是积年真君才能拥有的底蕴!
这根本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
龙象般若菩萨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心神之中炸响!
不合常理—
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
在暗中相助!
龙象般若菩萨那双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然擡首,那双慈悲尽褪、只剩冰冷与凝重的眼眸,如同两道实质的佛光,朝着那茫茫虚海深处扫去!
最终定格在某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上!
那里,什麽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
可龙象般若菩萨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里,一动不动。
——
良久。
他缓缓开口,那声音不再慈悲,不再温和:「无道!」
二字出口,如同惊雷炸响!
那虚无之中,隐隐有一丝涟漪,悄然荡开。
「尔贵为真君。」
「还耍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可知耻否?!」
话音落下,那虚无之中。
一片死寂。
那荡开的涟漪,也缓缓平息。
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可就在这一刹那一「呵呵————」
一声轻笑,自那虚无深处,幽幽传来。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
一道身影,自那虚无之中,缓步走出。
他身着一袭玄黑长袍,袍服朴素,毫无纹饰,却自然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归无之意0
面容冷硬如万载寒铁,眉宇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唯有一双眸子,冰封万物,深不见底。
无道极法真君。
他就那麽负手而立,立於那茫茫虚海之中,立於那四尊菩萨惊怒交加的目光之下。
转而,他看向一旁的齐运,缓缓点头:「好饵料,一钩四鱼。」
「此功暂记。」
「回宗之後,本君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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