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子府。
朱樉,朱棡,朱棣被朱标叫了过去。
三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茶,但都没心思喝。
朱标坐在主位,看着这三个弟弟,缓缓开口道:“你们三个,明天就要跟着你们二弟出征了。”
“是,大哥。”三人齐声道。
朱标看着朱樉道:“老三,你在西安两年,练兵练得不错,但练兵和打仗是两回事,上了战场,要听你们二弟的指挥,不许胡来。”
朱樉拍着胸脯说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听二哥的。”
朱标看向朱棡道:“老四,你脑子活,善应变,但有时候想太多,反而误事,战场上千变万化,有时候直觉比算计更重要。”
朱棡认真点头道:“大哥,我记住了。”
朱标最后看向朱棣道:“老五,你稳重,有谋略,像你二哥,但你年轻,第一次上战场,别逞强。
跟在你们二弟身边,多看多学。”
朱棣抱拳道:“是,大哥。”
朱标看着这三个弟弟,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他们都长大了,该出去历练了。
可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
“大哥...你放心,我们会小心的,而且有二哥在,我们肯定没事。”朱樉忽然道。
“是啊!大哥,二哥那么厉害,带着我们肯定能打胜仗。”朱棡也道。
朱棣点头道:“二哥这些年打了那么多仗,从来没输过,跟着他,我们放心。”
朱标笑了笑,心里暖洋洋的。
这三个弟弟,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谁靠得住。
“行,那大哥就等你们的捷报,今晚就在东宫吃饭,给你们饯行。”他站起身来说道。
“谢大哥!”三人齐声道。
……
五月初十,清晨。
应天城外,大校场。
三万龙骧军列队而立,黑压压一片。
将士们身穿崭新的板甲,手持燧发枪,腰悬弹药袋,背后还背着战刀。
阳光下,甲胄泛着幽暗的光泽,气势逼人。
这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是朱栐一手带出来的虎狼之师。
几年前,他们在朱栐的率领下,灭了北元,平了女真,攻下高丽。
两年前,他们跨海东征,踏平倭国。
更是跟着朱栐一路向西,横扫西域。
年初,他们又南下南洋,打下了万里海疆。
几年征战,未尝一败。
这就是龙骧军的威名。
点将台上,朱栐穿着一身明光铠,腰间挎着战刀,背后立着那对擂鼓瓮金锤。
阳光下,锤面泛着暗金色的光。
台下,一万将士鸦雀无声。
朱栐扫视下方,憨憨开口道:“兄弟们,又要出征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洮州那边,有几个番酋不知死活,敢反咱们大明,咱们怎么办?”朱栐道。
“打!”三万将士齐声吼道。
“对,打,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反。”朱栐点点头道。
他顿了顿,又道:“这次出征,除了咱们龙骧军,还有陕西、山西两都司的兵马。领兵的,是俺三个弟弟,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
人群中,朱樉、朱棡、朱棣穿着甲胄,站在队伍前列。
“他们是俺兄弟,也是你们的将军,战场上,你们听他们指挥,就像听俺指挥一样。敢不服从军令的,军法处置。”朱栐道。
“是!”将士们齐声道。
朱栐转头,看向站在点将台一侧的朱樉三人。
“老三,老四,老五,你们过来。”
三人走上点将台,站在朱栐身边。
朱栐看着他们,憨憨一笑道:“第一次出征,紧张不?”
“不紧张!”朱樉大声道。
“有点。”朱棡老实道。
朱棣没说话,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紧张是正常的,俺第一次上战场也紧张,但上了战场,就别想那么多。该冲的时候冲,该杀的时候杀。
你们的兵在看你们,你们怂了,他们就怂了。”朱栐道。
三人认真点头。
朱栐看向台下,朗声道:“兄弟们,这次出征,俺带你们去打最后一个仗,打完这一仗,俺保证,三年之内,不会再有大战。
让你们好好回家陪老婆孩子。”
台下爆发出欢呼声。
“吴王千岁!”
“龙骧军威武!”
朱栐抬手,欢呼声戛然而止。
“出征!”他憨憨道。
“杀!”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
辰时三刻,大军开拔。
朱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朱樉、朱棡、朱棣,再往后是黑压压的龙骧军将士。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应天府城外,送行的百姓站满了官道两旁。
马皇后站在城楼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眼眶微红。
观音奴站在她身边,怀里抱着朱琼炯,手里牵着朱欢欢。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朱欢欢问。
马皇后摸了摸她的头道:“很快,你爹打仗很快的。”
城楼下,朱标骑着马,一直送到十里长亭。
他勒住马,看着朱栐。
“二弟,保重。”朱标道。
朱栐点点头道:“大哥,保重,朝廷的事,就交给你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栐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往前冲去。
身后,一万大军滚滚向前。
烟尘漫卷,遮天蔽日。
朱标站在长亭外,看着那面绣着“吴”字的大旗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那是洮州的方向。
……
大军北上,一日行八十里。
五日后,抵达凤阳。
朱栐让大军在城外扎营,自己带着朱樉、朱棡、朱棣,在三百龙骧军亲兵的护卫下,进了凤阳县城。
“二哥,咱们来凤阳干啥?”朱樉问。
朱栐道:“俺小时候在这儿长大的,回来看看。”
凤阳县令早已在城门口迎接,一路将他们引到城西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朱栐在村口下了马,看着那些熟悉的土坯房,憨憨一笑。
“二哥,你以前就住这儿?”朱棡好奇地东张西望。
“嗯。”朱栐点点头。
他走到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前,看着已经倒塌了一半的院墙,沉默片刻。
“这是俺养父石老三的家。”他轻声道,“俺在这儿住了十四年。”
朱樉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石…石牛?”
朱栐回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
“老村长。”朱栐走过去,扶住老人。
老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上下打量着他:“真是石牛…长这么高了…穿得这么体面…俺都不敢认了…”
“村长,俺回来看你们了。”朱栐憨憨一笑。
老村长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
说他走了之后,村里人都惦记他。
说王铁匠去年没了,临死前还念叨着“石牛那小子”。
说李婶眼睛花了,但还给他缝了件衣服,说等他回来给他。
朱栐静静听着,眼眶微红。
朱棣站在一旁,看着二哥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二哥虽然贵为吴王,战无不胜,名震天下。
但他心里,始终记着这个小小的村子,记着这些曾经给他一口饭吃的人。
……
大军在凤阳休整一日,继续赶路。
五月二十五,抵达西安。
陕西都司的五千兵马已经集结完毕,由都指挥使率领,等待吴王检阅。
朱樉穿着甲胄,骑着马,昂首挺胸地站在队伍前面。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带兵,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朱栐骑马走过,看了他一眼,憨憨道:“老三,别端着,自然点。”
“是,二哥。”朱樉放松了些。
检阅完毕,大军继续西进。
六月初二,抵达兰州。
山西都司的五千兵马也到了,由朱棡的副将率领。
两万大军会师,兵锋直指洮州。
……
六月初五,大军抵达洮州地界。
前方三十里,就是叛军占据的纳邻七站。
朱栐下令扎营,召集众将议事。
中军帐里,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朱栐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纳邻七站,是七座隘口,地势险要,叛军分兵把守,互为犄角。
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办?”朱樉问。
朱栐看向他道:“老三,你说呢?”
朱樉一愣,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分兵?一路佯攻正面,一路绕到后面去?”
朱栐点点头说道:“思路对。但绕到后面,得有路才行。”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里,有一条小路,是当年吐蕃人修的,能绕过前三个隘口,直插第四个隘口背后。但这条路很险,只有当地牧民知道。”
“那咱们找向导啊。”朱棡道。
朱栐看向朱棣道:“老五,你说,向导从哪儿找?”
朱棣想了想,道:“咱们可以抓俘虏,派人去前头抓几个叛军的人,审问出向导的下落。
或者,派人去当地部落找,给重赏,肯定有人愿意。”
朱栐憨憨一笑道:“不错。”
他看着三个弟弟,道:“这次,俺打算让老三带三千人,从正面佯攻,老四带两千人,从左边那条路绕过去,骚扰叛军的补给线。
老五带三千人,带上燧发枪和火炮,从小路插到第四个隘口背后。”
三人眼睛都亮了。
“二哥,你呢?”朱樉问。
朱栐站起身,拿起背后的双锤,憨憨一笑道:“俺带剩下的兵,等你们到位了,从正面强攻,你们三个的任务,就是牵制住叛军,不让他们支援正面。
等俺打开缺口,你们再合围。”
他看着三个弟弟,认真道:“这是你们第一次上战场,俺不会把最难的任务给你们,但也不会让你们闲着。
好好打,让俺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打仗的料。”
三人齐声道:“是,二哥!”
朱栐点点头,走出中军帐。
外面,夕阳西下,远处的群山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
他望着那些山峦,憨憨一笑。
洮州,俺来了。
叛军,等着挨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