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杀伤力并不显著。
可对于崔子鹿来说，却是绝杀。
因为这是她在梦中才能幻想的场景。
而现在，居然真实地发生在了眼前。
崔子鹿呆呆地看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至于顾承鄞，他并不是在撩拨崔子鹿。
只是在完成一个少女的梦想。
就是完成的方法看起来很渣罢了。
但女人的心思本就跟男人不同，更别提崔子鹿这样的女孩子。
她不会去分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去揣摩潜台词是什么。
只会记住这一刻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到只需要记住它，珍藏它。
在每一个夜晚拿出来回味，就足够了。
顾承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也不知道怎么追女人。
这是事实，不是谦虚。
他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能在权力的夹缝中游刃有余，能在任何复杂的局势中找到最优解。
可到现在顾承鄞也不敢说能搞懂女人的心思。
林青砚的心思，他搞不懂。
洛曌的心思，他搞不懂。
上官云缨的心思，他搞不懂。
崔子鹿的心思，他也搞不懂。
每个人都是一本用加密文字写成的书，没有标点符号，没有段落划分，甚至连页码都是乱的。
顾承鄞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看不懂的地方。
但是他懂人性，更懂一个基本公式：反差。
上位者卑微，掠夺者温柔。
理智者失控，懦弱者暴起。
禁欲者高潮，放浪者求饶。
多情者纯爱，忠心者独占。
圣洁者堕落，强悍者落难。
人骨子里都是贱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越是反差的情景越刻骨铭心。
那崔子鹿这样的世家大小姐的梦想是什么。
很简单，困于深闺时梦想叛逆与自由，付出真心时梦想仪式感。
所以顾承鄞单膝跪地，让崔子鹿梦想中的仪式感成为了现实。
自古深情留不住，只有套路得人心。
仪式感的意义，不在于之后会发生什么，而在于发生的瞬间。
至于之后，崔子鹿会成为洛曌的新任首席女官。
崔氏则自动成为半个储君党。
那她会嫁给顾承鄞做小吗？会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吗？
不会，至少三年内不会。
因为人在做，天在看。
从湖心桥到崔府大门的路并不长，可崔子鹿觉得，这短短的一段路，像是走了一辈子。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一个泡里都装着一个画面：
顾承鄞单膝跪在她面前，顾承鄞牵起她的手，顾承鄞看着她，顾承鄞说：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这些画面在崔子鹿的脑海里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
像是被人按下了循环键，怎么都停不下来。
所以她的脸红了一路，头也低了一路，低到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
低到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睛，低到全世界只剩下青石板路面和自己的脚尖。
崔子鹿不敢抬头，不敢看路，更不敢看身边的顾承鄞。
她怕，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到顾承鄞的脸。
然后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理智，都会瞬间崩塌。
崔子鹿知道，她还太小了，小到她的喜欢在大人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需要用时间证明自己，需要用行动证明自己，需要用成绩证明自己。
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嫁给顾承鄞做小，而是成为洛曌的新任首席女官。
这是崔子鹿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也是她为自己选的路。
只要成为首席女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神都，留在顾承鄞身边，参与到那些以前只能远远看着的事情中去。
可以每天看到顾承鄞，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还可以帮他处理繁琐的事务，替他分担压在肩上的重担，为他解决不方便出面解决的小麻烦。
她可以成为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手，可以让他知道。
崔子鹿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妹妹，而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所以她必须要当好这个首席女官，必须要比上官云缨更加出色，更加优秀才行。
萧如许曾跟她说过，年龄虽然是她现在最大的劣势，可同时也是最大的优势。
因为崔子鹿有足够的时间去长大，去成熟，去变成顾承鄞最喜欢的样子。
不需要急，不需要争，不需要在还没有任何把握的时候就贸然出手。
只需要等，等着长大，等着变强。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在顾承鄞心里占据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所以一定要忍，要比那位殿下姐姐更能忍。
顾承鄞与崔子鹿结伴来到大门口。
崔府的大门敞开着，阳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将整个门洞照得亮堂堂的。
门口停着一辆崔府的马车，车夫已经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随时准备出发。
崔子鹿转过身来，依然低着头，不敢看顾承鄞，小声道：
“承鄞哥哥，那子鹿…去找殿下了。”
顾承鄞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崔子鹿的肩膀，鼓励道：
“加油，我相信子鹿一定能做好的。”
崔子鹿一眨不眨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顾承鄞，看着温柔且带着笑意的脸。
心中被压下去的冲动在此刻化为了无尽的勇敢。
她猛地探头，在顾承鄞的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无比坚定的发誓道：
“承鄞哥哥，你一定会是我的！”
说完，崔子鹿便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崔府马车跑去。
噔噔噔地上了马车，车夫扬鞭，马匹嘶鸣，车轮滚动。
马车缓缓驶离崔府大门，驶上神都的街道。
顾承鄞站在原地，目送崔府马车离开。
轻轻摇了摇头，对于崔子鹿的志气，他是认可的。
但这只萝莉显然不太清楚她的对手究竟是谁。
不过有梦想总归是好事，至少有了崔氏的加入。
等去了青剑宗后，洛曌这边也能省点心了。
顾承鄞真正看重的，其实不是承鹿书院能给他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