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崔子鹿能替他帮衬洛曌，替他看着放心不下的人和事。
崔子鹿不像上官云缨，上官云缨是先效忠洛曌，后喜欢他。
而崔子鹿是先喜欢他，后效忠洛曌。
这个先后顺序很重要。
所以说，吃肉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以前顾承鄞只需要考虑自己就行，该跑路时就跑路。
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不需要为任何人负责。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顾承鄞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
天师府，主殿。
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金碧辉煌的殿内。
洛曌端坐于长案后，林青砚则坐在她旁边。
上官云缨没有来，她待在静心塔内，安心自己的修炼。
按照规矩，所有修仙宗门的代表队伍，在前往神都时。
首先要申报人员名单，得到天师府与内务府的共同批准后，才能动身。
而在进入神都后，必须先来天师府报到，然后才能去指定地点下榻休息。
这是规矩，是铁律，是写在天师府条例里，有着明确罚则的硬性规定。
所以洛曌跟林青砚就在这里等着，等宗门代表们一个一个地来报到。
一个一个地低头，一个一个地表示对大洛的尊敬与臣服。
而各大修仙宗门的距离虽然都很远，最近的也有千里之遥，远的更是隔着万水千山。
但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这种体现自家底蕴的时候，没有人会留手的。
能飞的飞，能跑的跑，能用法器的用法器，能用法阵的用法阵。
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炫，一个比一个花哨。
所以相比之下，两女反倒是更关心顾承鄞的行踪。
毕竟顾承鄞出门时，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哪。
她们虽然嘴上不问，可心里都在惦记着。
顾承鄞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
这些问题像是一百只小猫，在心里挠啊挠，挠得心痒痒的。
面上又要装出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
洛曌接过女官递上来的报告，扫了一眼，然后递给身边的林青砚。
“小姨，他去崔府了。”
林青砚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她的手在洛曌话音未落的时候就伸了出去，一把接过报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惊蛰大人在审阅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绝密情报。
而实际上，这份报告是内务府提交的关于顾承鄞的行踪报告。
内容很详细，包括几点从天师府出发，走的哪条路，路上遇到了什么，跟谁说过话，在哪条街上停留了多久，甚至连在路上打了个哈欠都记录在案。
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透彻，细致入微。
林青砚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洛曌则扫了一眼主殿内的其他人。
官员们一个个低着头，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注意她们，也没有人敢注意她们。
于是洛曌侧过头，凑近林青砚，小声问道：
“小姨，他去崔府是不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很明确了。
崔子鹿回来的事情洛曌也知道，所以顾承鄞去崔府，毫无疑问是奔着崔子鹿去的。
林青砚一边认真看着行踪报告，一边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承承不会吃崔子鹿的。”
听到这个回答，洛曌不由得一愣。
不是因为林青砚说得不对，而是因为她太笃定了。
笃定到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猜测，没有任何不确定的词语。
洛曌看着林青砚平静的侧脸，心里莫名涌起嫉妒的情绪。
既嫉妒林青砚对顾承鄞的了解，也嫉妒林青砚对顾承鄞的信任。
林青砚没有注意到洛曌的情绪变化，她的注意力还在行踪报告上。
目光在某一句话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松开。
松开了又皱起，像是在消化什么让她不太喜欢的信息。
“不过这个萧如许倒是有点东西，居然用承鹿书院来勾引承承。”
听到这个名字，洛曌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也将那丝小小的嫉妒藏了回去。
同时在脑海中找到相关联的信息，然后问道：
“小姨你的意思是，这个承鹿书院其实是萧如许弄的？”
林青砚点点头，冷哼一声道：
“崔子鹿一个世家大小姐，她怎么可能会知道承承想要什么。”
“如果没有这个承鹿书院，承承压根就不会去崔府。”
对于林青砚的这个结论，洛曌是百分百认可的。
她在顾承鄞身边待了这么久，看了他这么久，也研究了他这么久。
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更知道他在乎什么，不在乎什么。
就算崔子鹿喜欢到了骨子里，顾承鄞也不会在乎，更不会主动去见。
但是有承鹿书院就不一样了。
只要有利益驱动，顾承鄞别说去见崔子鹿，就是让他叫崔子鹿妈妈都可以。
所以这种一针见血的出招，绝对不是现在的崔子鹿想得出来的。
是谁毫无疑问，只有萧如许这位崔氏主母了。
想到这里，洛曌的眉头微微皱起。
崔子鹿担任新的首席女官，这件事已经确定了。
于公于私都可以说是最好的人选，但也不是没有隐患。
崔子鹿是先喜欢顾承鄞，后成为首席女官。
这个顺序，决定了她的忠诚不是百分百的。
在顾承鄞和洛曌之间，如果有一天需要她做出选择，她会选谁？
答案不言而喻。
崔子鹿不会选洛曌，她只会选顾承鄞。
洛曌对她再好，也不过是殿下的恩典。
顾承鄞对她再差，那也是承鄞哥哥。
这对于以前的洛曌来说，绝对是不可接受的。
不过现在连她自己都是顾承鄞的人了，那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所以洛曌关心的点，不在于崔子鹿的忠诚。
而在于一个让她心里发寒的事情。
顾承鄞之所以要让崔子鹿担任首席女官，是因为他要让崔氏成为半个储君党。
那么为什么要让崔氏成为半个储君党呢？
填补上官家的空缺？
这是表面的原因，但不是真正的原因。
而洛曌刚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顾承鄞在安排后事，他在确保将来离开后。
储君党不会因为失去他而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