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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暗室托局,姐探真相

    家宴的暖意还凝在宫檐下,楚骁却是强撑着吃完的。

    他扶着太后送回寝宫。

    “朕去御书房处理几份急折,你们先回去歇着吧。”他对着柳映雪几人摆了摆手,语气寻常,脚步却比往常快了几分,没走御道,反倒拐进了旁边僻静的长巷。

    巷子里风凉,卷着墙根的青苔气扑在脸上。

    楚骁扶着冰冷的砖墙,喉间翻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他抬手想捂,却已经晚了。

    “噗!!!”

    一大口乌黑色的血喷在青砖上,刺目得很。

    他弓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陛下!”

    阴影里快步走出一道青衫身影,正是温疏珩。

    他本就在暗处护着,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上前扶住楚骁的胳膊,声音都发颤,“臣马上去传太医!”

    “没用的。”楚骁喘着气,按住他的手,“李一珍和王院判看过多少次了,都一样。别声张,扶朕去西偏殿暗室。”

    “陛下……”温疏珩眼眶通红,看着他唇角残留的黑血,心口像被刀剜一样疼。

    “你要抗旨吗?”

    温疏珩不敢再劝,只能小心翼翼地扶住他,一步步往暗室走。

    昏暗的宫巷里,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暗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早亮着一盏油灯,灯芯跳了跳,映出玄色劲装的挺拔身影。

    楚风转过身,眉眼刚毅,满面风尘,正是本该坐镇西番边境的镇西将军。

    “陛下。”他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你回来了。”楚骁挥了挥手让温疏珩守在门外,自己走到桌边坐下,接过楚风递来的温茶,手掌还在颤抖,“一路辛苦。没人发现你回京吧?”

    “陛下放心,臣乔装打扮,昼伏夜出,沿途州府一概没惊动,绝对没人察觉。”楚风坐下,目光落在楚骁苍白的唇色上,眉头瞬间拧紧,陛下,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先不说这个。”楚骁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神色郑重得近乎沉重,“朕交待给你的事情,你可考虑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一旦做了,你现在的兵权、地位、名声,可能全都要失去。甚至往后青史之上,说不定还要留下骂名。”

    楚风笑了:“陛下说的什么话。我这条命本就是楚家的,当年要不是幸得父王赏识,给我饭吃,教我练枪,哪里会有今天的楚风。”

    他站起身,对着楚骁一躬到底,语气铿锵:“别说只是丢官位、背骂名,就是真把这条命搭进去,只要能换江山稳固、百姓太平,臣眼睛都不眨一下。陛下只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义兄……” 楚骁心头一热,喉间又泛起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跟着朕和父王打了半辈子仗,没享过几天清福。”楚骁声音低沉,话锋一转,“对了,你的孩子楚昭,今年八岁了吧?”

    “是,已经开始学文练武,先生说他悟性还行。”楚风愣了一下,提起孩子,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明日带他进宫吧。”楚骁看着他,语气是不容拒绝的郑重,“朕收他为义子,养在宫中,和云儿一起读书习武。将来长大,就让他们结为异性兄弟。”

    楚风浑身一震,猛地单膝跪地,铠甲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臣…… 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楚骁伸手扶他,“具体部署,朕让温疏珩跟你说。记住,万事小心。”

    “臣遵旨。”楚风重重点头,眼底闪着泪光。

    油灯昏黄,映着两个并肩作战多年的身影。

    屋外夜色沉沉,没人知道这盘棋要怎么落子,只知道落子之后,便是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披香殿内,烛火亮着。

    楚清坐在桌边,没有丝毫睡意。

    楚骁的反常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心口发闷。

    “来人。”她忽然开口,“去太医院,把李一珍先生请过来。就说本公主偶感风寒,想请先生把个脉。”

    “是,殿下。”宫女应声退下。

    不多时,李一珍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躬身行礼:“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听闻殿下凤体违和,臣斗胆为殿下诊脉。”

    楚清伸出手腕,看着他指尖搭上来,状似随意地问:“李先生在宫里也有些日子了,陛下龙体一向可好?我这次回来见他,好像比从前瘦了不少。”

    李一珍神色不变:“回殿下,陛下只是常年操劳,军务朝政费心,气血稍虚罢了。没什么大碍,多歇息、多进补就好。草民也常开些安神补气的方子,陛下按时服用,并无大恙。”

    “是吗?”楚清挑眉,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可听说北境那一战打的十分惨烈,贺鹏程他们回到宫内便晕倒了。陛下战场之上更是被炸药波及,伤得不轻。”

    “贺统领他们伤势已经痊愈了。过两日便可重回宫中为陛下效力。”李一珍收回手,笑得恭谨,“陛下更是勇武过人,身子底子远非常人可比,寻常伤患根本不碍事。殿下放宽心便是。”

    楚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道:“有劳先生了。跟我开两副安神的方子就好。”

    “臣遵旨。” 李一珍躬身告退,提着药箱退出殿门,后背已经浸了一层薄汗。

    殿内重归寂静。

    楚清坐在原地。

    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

    若只是寻常气血亏虚,何至于要李一珍这般小心翼翼,句句都像提前备好的答辞?

    “楚骁……” 她低声念着弟弟的名字。

    你不肯说,没关系。

    我会自己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御书房的方向。

    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裹着所有没说出口的秘密。

    明日,我会查明一切!

    臭小子,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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