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烬送沈听澜去焚舟居工作室，到门口发现，早早有人就等在了门口。
他开着一辆崭新的宝马三系，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和沈听澜有三分相似的脸。
年纪看着二十岁出头，油头粉面，戴着墨镜，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
车子停在门口，见沈听澜走过来开，他马上按了按喇叭。
两声，很响。
沈听澜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辆车还有那个按喇叭的人。
赎罪站在她旁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认识？”薄烬的声音从沈听澜的身侧传来。
“是我弟弟。”沈听澜说。
“车不错。”薄烬说，“三系，顶配，落地四十万左右。”
薄烬看着她，轻声问：“这钱应该不是他自己赚的吧？”
沈听澜的睫毛颤了颤，“这个也是你调查的范围？”
“是我猜的。而且，我猜他买车的这笔钱，跟你的那颗肾有关。”薄烬说这话时，眼中是少有的厉色，“需要我去帮你解决一下吗？”
沈听澜转身看他，轻轻摇摇头，“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而且，你知道吗？有时候你这种‘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挺让人发毛的。”
薄烬笑了。
那种很淡的、但带着点得意的笑。
“习惯了。之前的几年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靠猜。现在猜已经成了本能。”
沈听澜看着薄烬的样子，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少得意。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处理，你先进去。”
说完，朝着沈耀祖的方向走去。
沈耀祖这边，看沈听澜迟迟不过来，一直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故作潇洒地把墨镜推上去卡在额头，露出一双和沈听澜很像的眼睛。
车内的女孩也从车里下来，依偎在沈耀祖的身边。
她穿着紧身裙，踩着细高跟，拿着手机开始自拍。
看见沈听澜终于朝自己方向走过来，沈耀祖咧嘴笑了。
“姐！”
他张开手臂走过来，像是要拥抱。
沈听澜却站在原地，没动。
沈耀祖走到沈听澜面前，见她没有拥抱的意思，只得讪讪地收回手。
“姐，好久不见。”沈耀祖上下打量沈听澜，“哟，气色不错啊，比上回见你年轻多了。看来离婚是离对了。”
沈听澜看着沈耀祖，没说话。
沈耀祖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两声：“姐，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你来干嘛？”沈听澜问。
沈耀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忙着自拍的女孩。
“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小敏。我们准备结婚了，特意带她来见见你。”
那小敏上前一步，笑得有些刻意：“姐，你好。耀祖总跟我提起你，说你们姐弟感情特别好。”
沈听澜看着眼前名叫“小敏”的女孩。
小小年纪就一脸浓妆，假睫毛，美瞳，穿着打扮透着一股“我在努力显得贵气”的用力感。
“你们认识多久了？”沈听澜出声询问。
小敏愣了一下：“啊？两、两个多月吧。”
沈听澜点头。
“姐，小敏第一次跟你见面，你是不是应该包个大红包给她呀。听说新姐夫是个大款，你这见面礼最起码是不是该给个十八万八呀。”沈耀祖理所当然地开口。
沈听澜看着这些年一直从自己身上吸血的弟弟，从刚刚见面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开口问问自己好不好，也没问问网上的事情对她有没有影响。
对亲情这一块，沈听澜是彻底失去了信心。
“我为什么要给？这些年，你从我这里得到的钱还少吗？”沈听澜面色逐渐冷下来。
“我是你弟，你给我都是应该的。亲姐弟算得这么清楚干什么！”沈耀祖的语气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小敏是吧？”沈听澜没再搭理沈耀祖，“你知道，他现在用的那辆车是谁买的吗？”
小敏讨好地看了一眼沈耀祖的方向，“耀祖说是叔叔阿姨奖励他大学毕业，给他买的。”
“不，这辆车是用我的肾换的！”沈听澜毫不留情地揭露出真相。
小敏的笑容，在听完沈听澜的话，僵在了脸上。
沈耀祖的脸色也变了。
“姐！你说什么呢！”他赶紧打圆场，“小敏，你别听我姐瞎说，她开玩笑的。”
“我开玩笑的？那要不要我给你算笔账。”
沈听澜边说边掏出手机，在计算器上输入，“沈耀祖，你之前新买的那套房，全款八十七万。”
“你这辆车，落地最起码四十万，这加起来就是一百二十七万。”
沈耀祖的脸涨红，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钱，那、那是爸妈给的——”
“爸妈给的？”沈听澜重复这句话，“爸妈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八，爸去年住院花了五万，妈腰椎间盘突出做手术花了三万。就这些钱还是我出的，他们哪来的一百二十七万？”
沈耀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敏站在那里，表情精彩极了。
她看看沈耀祖，又看看沈听澜，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算计。
“姐，”小敏在中间打起圆场，声音比刚才又软了几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姑娘，你找对象没错，想过好日子也没错。但你要想清楚——”
沈听澜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沈耀祖的方向，“这个男人，连亲姐姐的肾都能拿来换房子，将来有一天，他指不定还能拿什么去换其他他想要的东西！”
小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沈耀祖急了：“沈听澜！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挑拨我跟小敏的关系！”
沈听澜转头看他。
“我挑拨？”沈听澜被气笑了，“沈耀祖，你二十二岁了。你问问你自己，这二十二年，你靠自己挣过一分钱吗？”
沈耀祖的脸从涨红变成惨白。
“你小时候，我背你上学。你初中打架，我去学校给人道歉。你高中谈恋爱，我帮你瞒着爸妈。你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我让陆沉舟帮你安排。”
“就连这次来找我，也只是想再从我这里再榨取一些价值而已！”
沈耀祖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