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子时刚过。
李源离开坊市，幽匿无踪全面开启，身形消融在鬼雾林外围的浓雾中。
目标是蜡黄脸魔修提到过的第二中转站。东边丘陵後面的河谷。
北线补给路线图上标注了中转站的大致坐标。李源沿着丘陵的脊线快速推进，金丹期的脚程加上土遁术的辅助，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了河谷上方。
暗煞洞察的被动感知网向下铺开。
河谷底部，一片被乱石和灌木遮掩的凹地中，五团魔气信号正在活动。
两名筑基中期，三名筑基初期。
中转站的规模比第一中转站更小。没有专门的岩洞或建筑，只是在河谷底部的一处天然岩石窝棚中搭了几块木板当屋顶。窝棚旁边堆着十几只封了条的木箱，周围布设了一层极简陋的魔气警戒阵。
五名魔修中，两名筑基中期分别守在窝棚的东西两侧，各持一柄法器。三名筑基初期蜷在窝棚内部，两个在打盹，一个正就着阵石的微光翻看一份清单。
蜡黄脸说这个中转站马上要拆了。这批人大概是在做最後几天的值守，等下一批物资过完就撤。
李源从河谷西侧的高处俯瞰了片刻，锁定了五人的具置和警戒阵的覆盖范围。
魔气警戒阵的品级只有一阶上品，对金丹修士形同虚设。李源甚至不需要绕开它，只需要在触发的同时完成击杀，警报声连响都来不及响。
李源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他的神识先在河谷底部缓缓铺开，将整个中转站切成了几个清晰区域。
东侧守卫，筑基中期，站位最外，警觉性一般，每隔十息会下意识扫一眼北侧坡口。
西侧守卫，同为筑基中期，腰间挂着一枚传讯骨哨，左手始终虚按在法器柄上，反应速度比东侧那人快上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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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里三人，两名筑基初期在打盹，另一人正翻看清单。清单旁边放着几枚通信用玉简碎片，一旦察觉异常，最有可能先示警的就是他。
简陋的一阶魔气警戒阵覆盖窝棚外围，东南角的阵纹衔接有一处细微滞涩，是天然的盲区。
下一瞬，致幻术先落了下去。
一缕无形的神识波动越过窝棚木板，罩向那名正在翻看清单的魔修。对方动作微微一顿，眼神短暂失焦，手指停在玉简边缘，再没有落下去。
同一时间，裂空斩出手。
第一道灰色裂隙掠向西侧守卫的咽喉。
不是因为他离得近，而是因为他腰间那枚骨哨最碍事。
灰线一闪而过，骨哨尚未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那名筑基中期魔修的头颅便已滚进草丛，身体还维持着握柄欲拔的姿势，随後才轰然栽倒。
第二道裂空斩贴地而行，自东侧守卫膝弯後方斜切上挑。那人刚察觉到背後灵气一冷，双腿便先失去了知觉，还未来得及张口呼喊，腰腹已被後续切劲一并撕开，整个人从中崩断。
两名守卫倒下的闷响这才传进窝棚。
里面两个打盹的筑基初期猛然惊醒，其中一人本能地去抓法器，另一人张口便要出声。
李源已一步踏入窝棚。
左手按落，掌劲透骨。那名伸手去抓法器的魔修头颅像是被重锤砸中一般，狠狠撞进地面，当场没了声息。
右手食指轻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劲气射入最後一人的眉心，自後脑透出。对方喉咙里只来得及滚出半个破碎的音节，眼中神采便已彻底熄灭。
至於那名翻看清单的魔修，直到死前仍陷在致幻术里。他看见的不是闯入者，而是值守同伴走进窝棚与自己换班。
所以当最後一道裂空斩贴着他颈侧抹过时，他甚至没有生出半点反抗。
从第一缕神识落下，到最後一具屍体倒地，不过两息。
五人全灭。
【致幻术：入门（100\/200）】
李源收回灵力，开始清理现场。
窝棚旁那十几只木箱逐一打开。大部分是低阶魔修的日常消耗品：魔气恢复丹、驱毒散、简易敛气符，以及一批粗制的魔气阵石。数量不少，但品质参差不齐。
五具屍体上的储物袋搜检完毕。灵石加起来不到一百块中品，还有一些零碎的法器和符籙。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在窝棚角落的一只暗格里。
暗格藏在木板下方的泥土中，用魔气封印遮蔽。李源以神识探入，轻轻一拂，封印瓦解。
暗格里有三样东西。
一份补给清单，详细列出了过去两个月内经由此中转站转运的所有物资品类和数量。
一份移动规律记录，标注了值守人员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以及与上下游中转站的联络频率。
一枚备用暗号玉简，内容与李源此前从墨州截杀中获取的暗号有部分重叠，但多出了两组他不曾见过的新暗号。
李源将三样东西全部拓印存档。
最後他翻检了一遍木箱中的剩余物资。大部分没有价值，但在一只箱底找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灰色板子，表面刻着极其精密的阵纹。
三尺范围内的词条感知触发了。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阵纹刻板（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阵纹印刻（绿）】
【效果：阵法刻画速度提升两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完成一次三阶中品阵法的布设（未满足）】
绿色词条。阵法刻画速度提升两成，对他这种高频布阵的修士来说是极好的加成。但永久化条件需要三阶中品阵法的布设，目前他的阵法造诣还在三阶入门阶段，做不到。
李源将阵纹刻板收入储物袋。
清理完物资後，他拿起其中一名筑基中期魔修储物袋里的两枚玉简。
第一枚玉简中记录着一条加密情报。魔气封印剥开後，内容很短：煞魔宗已从北方分坛抽调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南下，预计半月内可抵达墨州方向。此人携有与沉渊密窟相关之物，务必在其抵达後全力配合。
《修仙：我能固化装备属性》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与此前在第一中转站获得的情报相互印证。煞魔宗确实在调金丹前往墨州，而且这名金丹身上带着沉渊密窟的东西。
第二枚玉简让李源眼前一亮。
不是情报，而是一门法术。
二阶魔气法术，暗蚀指。
玉简中对暗蚀指的描述很简洁：以魔气凝聚於指尖，形成一道具有极强穿透力的暗属性指芒。指芒可以无视大部分灵力护盾的外层防御，直接侵入目标体内造成内伤。威力取决於施法者的魔气凝练度和神识精度。
缺点也很明显：射程极短，有效距离不超过三尺，必须近身才能使用。
李源拿着玉简看了片刻。
暗蚀指是魔气法术。而玄石的永久化条件正好是一门二阶魔气法术达到入门。
他将玉简收好。随後以炎煞火焰焚屍灭迹，将整个中转站的痕迹清理得一乾二净。
回到坊市後，李源关上石屋的门，取出暗蚀指的法术玉简。
神识探入，开始研读法术的运转回路。
暗蚀指的灵力运转路径与灵力法术截然不同。灵力法术的经脉走向精密有序，每一条经脉的灵力流向都有严格的规定。而魔气法术的运转更加粗犷直接，魔气在经脉中的流动不追求精确的路线控制，而是依靠施法者的意志强行引导，以爆发力和穿透力取胜。
这种差异对转修魔气法术的灵修来说是巨大的障碍。灵修长期形成的精控习惯会与魔气法术的粗犷运转方式产生冲突，导致施法失败。
但李源不存在这个问题。
魔元功已经圆满。他的经脉长期浸泡在灵力和魔气的双重环境中，对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运转方式都已经完全适应。魔气金丹更是提供了充沛的魔气储备，驱动一门二阶魔气法术绰绰有余。
李源闭目运转魔气，将一缕精纯的魔气引导至右手食指的经脉末端。
魔气沿着暗蚀指特有的运转路径流动。粗犷、直接、不讲究精密走位，只追求最短路径将最大量的魔气凝聚到指尖一点。
第一次尝试。指尖泛起一层暗灰色的微光，但凝聚度不够，魔气在指尖散逸了大半，没有形成有效的指芒。
第二次。调整了魔气的灌注速度，放慢前段的蓄力过程，让魔气在指尖经脉末端充分压缩後再释放。这一次指尖凝出了一道约半寸长的暗灰色光芒，但维持不到一息便告崩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金丹期的魔气储备让他可以不计消耗地反覆练习。每一次失败都在修正他对魔气凝聚临界点的感知。到第二十次时，指尖的暗灰色指芒已经可以稳定维持三息以上。
第三天深夜。
李源缓缓擡起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道两寸长的暗灰色指芒。指芒的表面魔气流转内敛，不再有任何散逸，穿透力凝聚到了一个极致的点上。
他将指芒轻轻刺入面前一块测试用的灵铁板。
灵铁板表面覆盖着一层二阶灵力护盾，是他自己以灵罩术催生的。
指芒接触护盾的瞬间，没有碰撞声，没有灵力爆裂的火花。暗灰色的光芒如同穿过水面一般无声渗入护盾，直接刺穿了灵铁板的表层，在板面上留下一个直径不到一分的孔洞。
孔洞的边缘呈暗灰色，残留着魔气的侵蚀痕迹。
入门了。
【暗蚀指：入门（0\/100）】
李源收回手指，看着灵铁板上的孔洞。
穿透力确实惊人。二阶灵力护盾对暗蚀指几乎没有阻挡效果，指芒直接无视了外层防御。如果用在实战中，对手的护体灵光很可能从内部被直接击溃。
射程三尺的限制是最大的短板。但近身战中，三尺已经足够了。
暗蚀指修炼到入门後，玄石的永久化条件已经满足。
李源从储物袋深处取出那块灰黑色的玄石。
当前普通装备栏五个位置全满：丹台造化、三元归一珠、传送石、凝元草、天元丹。
要装备玄石，必须腾出一个栏位。
「卸下凝元草。」
【已卸下：凝元草】
【三元凝聚（蓝）效果暂停】
体内精气神三者的融合感微微减弱了一丝。
李源立刻将玄石拿在手中。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玄石（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魔气凝练（绿）】
【效果：魔气凝练度提升三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一门二阶魔气法术达到入门（已满足）】
「装备。」
【已装备：玄石（完整）】
【魔气凝练（绿）已成为永久词条】
玄石的虚影在装备栏中亮了一瞬，随即碎裂消散，化为绿色光点融入体内。栏位再次腾出。
永久化完成的瞬间，丹田中的魔气金丹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暗光。金丹释放出的魔气变得更加凝实致密，每一丝魔气的质量都提升了三成。
李源闭目感受了一下魔气凝练度提升後的变化。
魔气金丹的脉动更加沉稳有力。每一次脉动释放出的魔气浓度提升了近三成，这意味着以魔气驱动的一切手段都获得了直接增强。
幽匿无踪的魔气威压伪装更加逼真。暗煞洞察的被动感知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暗蚀指的穿透力也会随之提升。
更关键的是魔气转化为灵力的效率。魔气越凝练，转化後的灵力品质就越高。之前他以魔气金丹转化灵力施法，输出略低於真正的灵力金丹直接催动。现在这个差距被进一步缩小了。
灵力转化後仍是主战手段。裂空斩、火球术、挪移术，所有灵力法术的施展路径不变。
但暗蚀指补上了一个此前空白的位置：近身穿透破防。
面对护体灵光或法器护盾较强的对手时，裂空斩的切割虽然锋利，但对方如果全力防御仍有可能硬扛。暗蚀指的穿透特性恰好可以绕过这层防御，从内部瓦解对手的防护体系。
远程裂空斩，近身暗蚀指。一灵一魔，攻击手段的维度被拓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