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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危机来临

    “嗯。”

    “回去让周老仆给你上药。

    他有一种跌打膏,治骨裂很管用。”

    林墨点了点头。

    苏清雪站起来,把窄身直刀挂回腰间。

    她看着泗水湾的潭面,月光已经移过了崖顶,潭水重新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今天在水下,你用的那种拳法。

    ”她忽然开口,“在水里威力比岸上还大。”

    林墨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苏清雪转过身,往临山城的方向走去,“不用解释”

    她的背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

    林墨靠在崖壁上,又坐了一会儿。

    肋骨处的疼痛在龙种力量的修复下已经减轻了不少,但每呼吸一次,还是能感觉到一阵钝痛。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沿着苏清雪走的方向,慢慢往回走。

    回到小院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林墨推开门,发现石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今天的早饭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

    他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骨头汤,汤色浓白,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

    旁边放着一小碟跌打膏,深褐色的药膏盛在白瓷碟里,散发着一股辛辣的药味。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汤趁热喝。

    药膏外敷,一天换两次。”

    没有落款。

    林墨坐下来,端起骨头汤,喝了一口。

    汤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一口一口地把汤喝完,骨头上的肉也啃干净,然后掀起衣服,把跌打膏敷在肋骨上。

    药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辛辣的热力透进去,淤血处的钝痛顿时减轻了几分。

    他把药膏抹匀,放下衣服,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

    全淳今天会发现赌坊门口的狗血。

    明天还会有,后天也会有。

    沈青溪的人会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咬上去,让青龙帮疲于奔命。

    贺九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守住所有地方。

    铁拳门那边,赵铁山被泼了狗血,火气正盛。

    他会把账算在青龙帮头上。

    两边都动不了。

    孟彪到之前,临山城的平衡,暂时稳住了。

    林墨闭上眼睛,把青龙决运转起来。

    丹田里的龙种在吸收了第五颗珍珠之后,鳞片的纹路已经稳定了。

    他能感觉到它在慢慢适应那颗真龙种的存在——从最初的蜷缩恐惧,到现在的安静蛰伏。

    假的龙种在真的龙种面前,学会了低头,也学会了隐忍。

    就像他一样。

    还有六颗龙血珍珠。

    第六颗的药力会比第五颗更猛烈,他需要等肋骨完全愈合之后才能服用。

    不急。

    林墨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天亮了。

    接下来三天,临山城像一口烧开的锅,盖子还压着,但蒸汽已经呲呲地往外冒了。

    第一天,青龙帮在城北的三家赌坊门口都被人泼了狗血。

    不是普通的狗血——是黑狗血,混了鸡粪,臭气熏天。

    全淳派人洗了一上午,地上的青石板都刷掉了一层皮,那股腥臭味还是散不掉。

    当天下午,城北另一家青龙帮的当铺门口又出现了一摊,这次还多了几只死老鼠,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尾巴朝里头朝外。

    青龙帮的弟子守在门口瞪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一开门——死老鼠又多了三只。

    没人看见是谁放的。

    第二天,铁拳门那边也没消停。赵铁山在柳树巷给赵铁虎设了灵堂,白幡黑幔,香烛纸钱烧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有人看见,灵堂门口的石阶上多了一行字,用血写的——“杀赵铁虎者,青龙帮贺九”。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铁拳门的人炸了锅,赵铁山当场一掌劈碎了灵堂门口的拴马桩,带着人往码头去了。

    但贺九不在码头。贺九在青龙帮总舵,全淳亲自陪着喝茶。

    赵铁山的人在码头上闹了一通,砸了几个木桶,烧了一堆麻绳,然后被周城守的人拦了回去。

    第三天,两边的摩擦从暗处蔓延到了明处。

    铁拳门一个弟子在城南酒馆喝酒,跟隔壁桌三个青龙帮的人碰上了。

    没人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等酒馆掌柜从柜台底下爬出来的时候,两边的桌椅板凳全碎了。

    四个人都躺在地上,铁拳门那个弟子断了三根肋骨,青龙帮三个人里一个被打掉了两颗牙,另外两个鼻梁骨断了。

    全淳和赵铁山同时派人去城守府告状,周城守坐在堂上,两边的话都听了。

    两边的人都没抓,拍了一下惊堂木,说“证据不足,各自治伤”,然后退堂了。

    癞子头每天跑三趟小院,一趟比一趟兴奋,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林墨坐在槐树下,一边听一边剥花生,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候不吭声。

    他的肋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老仆的跌打膏确实管用,敷了三天,淤血从青紫色褪成了淡黄色,按上去只有一点隐隐的酸胀感,不疼了。

    青龙决的修复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龙种在丹田里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冰凉的力量涌向肋骨断裂的位置,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裂开的骨缝往一起捏。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天,就能完全愈合。

    这三天里他没有出门。不是不想出,是不需要出。

    沈青溪的人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每一步都踩在全淳的神经上,又不给他发作的借口。狗血和死老鼠伤不了青龙帮的筋骨,但能让全淳睡不好觉。

    一个睡不好觉的全淳,就没有精力在孟彪到来之前对铁拳门发动总攻。苏家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第四天早上,周老仆送早饭来的时候,多带了一样东西——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桑皮纸,没有落款,封口用蜡封着,蜡上按了一个指印。

    林墨拆开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纤细工整:

    “孟彪明日到。贺九昨夜派人去了郡城方向,应该是去接应。”没有署名。

    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纸灰落在石桌上,被晨风吹散。

    贺九派人去接应孟彪——不是去拦截,是去接应。

    这个信息很有意思。

    青龙帮从郡城请来的六品巅峰供奉,派人去接铁拳门从郡城请来的六品横练武师。

    不是敌人,更像是旧相识。林墨把碗里的粥喝完,筷子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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