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玉符收进袖口，对两名女修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我考虑一下。”
两名女修点了点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她们走得很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谭啸天站在矮坡上，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了胡如意一眼。
“你怎么看？”
胡如意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苏清浅要一百粒筑基丹，肯定不是她自己用。”她说，“她手里有还灵草，有妖兽内丹，这些东西足够她修炼到金丹期。她要筑基丹，多半是给别人准备的。”
谭啸天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给谁？”
胡如意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苏清浅开口借东西的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谭啸天把玉符从袖口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玉符上的标记很清晰，确实是苏清浅的。他握着玉符，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上次见面，她给他留了离婚协议书，一句话都没多说。现在又派人来找他借东西。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把玉符收好，对胡如意说了一句。
“先回去。”
两人沿着矮坡往回走。谭啸天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他需要好好想想，这一百粒筑基丹，借还是不借。
……
与此同时，在谭啸天闭关的那两年里，胡浅月也没闲着。
她从曜日秘境出来之后，很快就进了迷甍之地。这地方对她来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灵气浓郁，环境安静，比外面任何地方都适合修炼。她原本只是筑基初期，在里面待了一年多，就突破到了筑基中期，眼看着就要摸到后期的门槛了。
这天她修炼完毕，从水潭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像往常一样朝石碑那边走去。老龟缩在龟壳里，像一尊石雕，听到脚步声才慢慢探出半个头来。
“龟老。”胡浅月在石碑旁边坐下，“我有事问你。”
“你说。”
胡浅月想了想，开口道：“还灵草的事，你上次提过一嘴。到底为什么不能给雪族？”
老龟沉默了一会儿，龟壳表面的纹路微微闪了一下。
“这件事，老夫得从头跟你说。”
它顿了顿，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
“雪族，是远古时期最强的种族。他们的天赋，不是后来那些大能能比的。同样修炼，雪族的速度是别人的十倍。同样境界，雪族的实力是别人的数倍。他们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不需要怎么努力，就能站到别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胡浅月眨了眨眼。“那不是挺好的？”
“好？”老龟哼了一声，“太好了。好到让所有人都怕。”
它继续道：“雪族太强，强到成了整个宇宙的公敌。各路大能联手，设下陷阱，把雪族的血脉封印了。封印之后，雪族的天赋被削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们慢慢从最强的种族，变成了不起眼的小族，最后渐渐被人遗忘。”
胡浅月听着，点了点头。“那还灵草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还灵草能解封印。”老龟的声音沉了下去，“但必须满足一个条件——年份足够。五十万年以上的还灵草，如果整株吃下去，就能彻底解开雪族的血脉封印。一旦封印解开，雪族的天赋就会全部恢复。到时候，他们会报复当年封印他们的人。整个宇宙，都要乱。”
胡浅月愣住。她想起自己从迷甍之地里找到的那株还灵草，年份远远超过五十万年。那株草，已经送给苏清浅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苏清浅是从地球来的，地球的修炼水平比这里低得多。苏清浅修炼没几年，年纪也不大，怎么看都不像是雪族。她把这个想法跟老龟说了。
“那人我们都认识。”她说，“从地球来的，修炼没几年，不可能是雪族。”
老龟听了，似乎松了口气。
“那就好。”它说，“以后还灵草不能再拿出去。老夫虽然也想拉天帝下马，但绝不能借雪族的手。五十万年年份的还灵草，只有迷甍之地有。如果因为咱们的私仇，导致生灵涂炭，那咱们就成了天下的罪人。”
胡浅月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点放不下。她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龟老，雪族到底长什么样？”
老龟的龟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老夫没见过雪族。”它说，“但据老夫所知，雪族的人，满头白发。女子艳丽，男子俊美。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它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说起来，白马神的妻子，就是一名雪族女子。这事在天界当年挺出名的。因为那时候雪族已经被封印了，血脉不显，也没引起太多人忌惮。要不然，白马神娶了雪族女子，肯定会被人盯上。”
胡浅月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
她记得上次老龟说过，白马神谭啸天的妻子，叫苏清浅。
现在老龟又说，白马神的妻子是雪族。
她忽然觉得，这个巧合，太多了。
苏清浅。白发。雪族。
她坐在石碑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她想起苏清浅的样子。想起她那张清冷的脸。想起她一直戴着的面纱。她从来没有见过苏清浅摘下面纱的样子，不知道她是不是满头白发。
她抬起头，看着老龟。
“龟老，如果……如果那株还灵草，真的被雪族得到了，会怎么样？”
老龟没有立刻回答。龟壳表面的纹路暗了一瞬，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慢慢开口。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麻烦了。”
它的声音很低。
“五十万年年份的还灵草，整株服下，血脉封印解除。雪族的天赋一旦恢复，他们会找到当年封印他们的人，一个一个地清算。天帝，还有那些参与封印的大能，一个都跑不掉。可问题是，雪族被封印了这么久，他们心里的仇恨，不只是针对天帝。他们可能对整个宇宙，都有怨气。”
胡浅月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株还灵草，已经交到秦无霜手里，再转交给苏清浅了。如果苏清浅真的是雪族，那株草一旦被她吃下去，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