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娘的手段,昭昭佩服。”
姜昭昭恭维了一句,话锋一转。
“不过她这套把戏在偏远无主之地还是能骗骗人,咱们得把手伸得更长。”
“干娘有数,你好好歇着,回头来瑶池吃饭。”
玉牌上的微光熄灭。
姜昭昭坐起身。
姜家的刀堵住了自家地盘。
瑶池的钱砸烂了叶灵儿的庙。
但治标不治本。
叶灵儿在野区疯狂发育,偷的可是整个天衍大陆的本源底子。
姜昭昭抬手,又给青柳、红妆、白露、墨儿四个贴身侍女发去暗令。
四条信息依次发出,内容各不相同,针对四人各自擅长的领域做了精准分工。
安排妥当一切,姜昭昭跳下软榻,走到窗边。
“老头,听见了?”
“一直听着。”
凌天飘出半个脑袋。
“你爹和你干娘都是狠人,但你也清楚,这只是在防守。”
姜昭昭点头。
“我知道。”
“防守只能拖住她的节奏,真要把这套信仰收割彻底掐死,得搞清楚一件事。”
“天衍大陆的天道法则,到底还能撑多久。”
凌天沉默片刻。
“老夫在地底待了这么久,外面变成什么样,两眼一抹黑。”
“所以得找个人聊聊。”
姜昭昭转身往外走。
雷破天。
万法学宫传承了几千年,底下压着那扇青铜门,藏着那座试炼场,历任院长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但这事不能摆在明面上问。
飞升是个骗局,上界有的是吃人的妖魔。
这种毁人三观的真相,谁听谁道心崩盘。
雷破天年纪大了,别一句话没接住,当场气血逆流交代过去。
她还得背个欺师灭祖的黑锅。
膳堂的龙鱼还没吃上呢。
更何况,万法学宫延续至今,高层干不干净,有没有被上界渗透,她现在没把握。
只能套话。
姜昭昭理了理衣服,推开院门,直奔主峰大殿。
夜深。
万法学宫主峰大殿虚掩着门,里头透出几丝昏黄的光。
雷破天正四仰八叉地瘫在紫金玄铁大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玉简账册,看得胡子一抖一抖。
“败家玩意儿!全是一群败家玩意儿!”
“宋书白一天霍霍三缸极品灵墨!苏半夏拿九阶药材当白菜炖!”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一个个赖在这里赶都赶不走!真当老子这儿是开善堂的!”
老头一边骂,一边把玉简拍得砰砰作响。
姜昭昭敲了三下门。
殿内骂声一停。
“进来。”
雷破天抬头看清来人,原本翘在案几上的脚落回地面。
整个学宫,能让他在气头上收脚的,找不出第二个。
“臭丫头,不睡觉跑来干嘛?”
“睡不着。”
姜昭昭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两只手撑着下巴。
“雷爷爷,我想跟您聊聊天。”
雷破天盯着她看了几息。
他活了几百年,吃的盐比这丫头喝的奶还多。
一个刚闭关两年的小丫头,半夜来聊天?
真当他脑子被地火烤熟了。
但他没戳穿,给她倒了杯灵茶,往前一推。
“聊。”
姜昭昭端起茶杯,吹开面上的浮叶,小口抿着。
“雷爷爷,这回闭关,我在地底那青铜门后面,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雷破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
上古遗迹。
哪怕从里面带出一句话,都足以让外面的老怪物们打碎头骨去抢。
“哦,什么奇怪的东西?里面的阵纹你没拆干净?”
“不是阵纹。”
姜昭昭两条小腿在椅子下晃荡,语气十分天真。
“我拆阵眼的时候,在墙角发现了几行刻字。”
雷破天的身子瞬间坐直了。
“写了什么?”
姜昭昭捧着茶杯,清澈的瞳孔直直倒映出雷破天的身影。
她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字迹很乱,看得出刻字的人当时很急,墙缝里还卡着干透的血痂。”
“上面写着……”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念出三句话。
“飞升无路,神明是魔,天门是个谎言。”
啪。
雷破天手里的茶盏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狂暴的威压从他体内直冲大殿穹顶。
姜昭昭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雷破天猛地回过神,大袖一挥,将威压强行按回体内。
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殿门前,连打三道隔音结界。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做完这一切,他拉回椅子,重新在姜昭昭面前坐下。
“丫头,那墙上真是这么写的?”
“嗯。”
姜昭昭点头,表情笃定。
“刻得极深。”
“雷爷爷,飞升不是修仙者最大的指望吗?”
“为什么那个人会说天门是个谎言?”
她抛出问题,适可而止。
只负责点火,剩下的让老头子自己脑补。
“小丫头,好奇心太重,容易压断骨头。”
雷破天在大殿里焦躁地走了两圈,最终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里,全是掩不住的疲惫。
“丫头,有些事,本不该现在告诉你。”
“你才八岁,天赋虽强,但这天太高,水太深。”
雷破天盯着地面的纹路,声音低沉得发哑。
姜昭昭安静地听着,没有打岔。
雷破天这副反应,说明修仙界高层对飞升的真相并非一无所知。
至少,他们有所怀疑。
“咱们天衍大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飞升者了。”
一个重磅消息被抛出。
姜昭昭适时地睁大眼睛。
“可是,书上不是说,只要达到渡劫期巅峰,引来九天雷劫,就能破空而去吗?”
“破空?去哪儿?”雷破天惨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
他抬手指着头顶的虚空。
“一千年前,我万法学宫的第七代祖师,天纵奇才。
“一百岁踏入渡劫巅峰。”
“那是整个天衍大陆的盛事。”
“祖师引来九九天劫,万雷轰顶而过。”
“他硬扛下了所有雷劫,天门大开,降下接引金光。”
雷破天的双手紧紧抠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全学宫的人亲眼看着祖师沐浴金光,踏入天门。”
“祖师临行前曾立下魂誓,只要到了上界,便会通过秘法传回一道平安讯息,为后辈指明方向。”
姜昭昭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