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客气了。”
楚风摆了摆手,“都是替父皇办事,应该的。”
楚烈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带着几个随从往宫门方向赶去。
楚风看着楚烈的背影,“老大是个忠厚人啊!”
接下来,让老大给老二上点难度。
平静的海域养不出优秀的水手!
“太子,回府?”
沈炼问了一句。
“回府!”
……
数日后,河东安邑县。
日头刚过晌午,城门口排着两溜长队,一边进一边出。
挑担的、赶车的、背筐的,挤得满满当当。
城门口站着四个兵丁,挎着刀,挨个查验路引。
入城的队伍里,有个穿着胡商袍子的男人,头上裹着顶毡帽,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圈黑黢黢的短须。
脚上蹬着一双不合脚的皮靴,走一步晃三晃。
正是楚铮!
雀斑女子跟在旁边,也换了身胡商妇人的打扮,赤头发盘在帽子里,脸上抹了层黄粉,看着没那么扎眼。
两人排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挪到了城门口。
兵丁接过楚铮递上去的路引,翻了翻,又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拂菻来的?”
“是是是。”
楚铮点头哈腰,拿腔拿调地挤出一句,“小的拂菻商人,做香料生意的,这是小的内人。”
兵丁又看了看雀斑女子,雀斑女子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兵丁缩了缩脖子,把路引递回去:“进去吧。”
楚铮接过路引,连声道谢,带着雀斑女子快步进了城门。
进了城,楚铮长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了下来,“你这路引还挺靠谱呢。”
雀斑女子压低声音,笑着说道:“花二十两银子办的,当然好用了。”
楚铮一边走一边左右看,“赶紧找个客栈歇脚,这靴子磨得我脚疼。”
两人沿着街面走了一段,楚铮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街口围了一圈人,正对着墙上的告示指指点点。
楚铮踮脚瞅了一眼,墙上贴着一张新告示,白纸黑字,上头画着个人像。
霎时间,心里咯噔一下,拉着雀斑女子赶忙往前凑了几步。
凑近了再看,画像画得不算精细,可眉眼轮廓有七八分像他。
底下写着几行大字,楚铮扫了一眼,脑袋嗡了一声。
“大乾二皇子楚铮,谋逆出逃,沿途州县画影图形,一体严拿。”
“窝藏者同罪,拿获者赏银千两!”
雀斑女子在旁边也看见了,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楚铮盯着画像看了好几息,忽然把毡帽往下压了压,拉着雀斑女子往后退了两步,钻进旁边一条巷子里,靠着墙站定。
“缉拿。”
楚铮喘着粗气,“他们把我的画像贴出来了。”
“我看见了。”
雀斑女子语气平淡。
“你不是说这一路都没问题吗?怎么还有通缉令?”
楚铮问道。
“我哪知道大乾朝廷动作这么快。”
雀斑女子瞥了楚铮一眼,“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回去。”
楚铮咬着牙,把火气往下压了压。
这雀斑女子嘴损归损,可眼下除了跟着她,也没别的法子。
“行了行了,先找个地方歇脚。”
楚铮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客栈人多眼杂,找个偏僻点的。”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沿着背街走了一段,挑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房。
楚铮进了屋,把门关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两只脚从靴子里拔出来,脚底板磨出了两个水泡。
“这日子没法过了。”
楚铮往床上一躺,盯着房梁,“本皇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雀斑女子把包袱往桌上一搁,没搭理楚铮。
楚铮躺了一阵,忽然坐起来:“不行,本皇子得出去转转,看看城里什么情况。”
“你疯了?”
雀斑女子回头瞪楚铮,“通缉令都贴出来了,你还往外跑?”
“画像画得不像。”
楚铮摆了摆手,“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本皇子出去转转,看看这里到底什么光景。”
雀斑女子盯着楚铮看了一阵,最后把脸别开了:“随你,被拿住了,别怨我。”
“放心。”
楚铮把帽子戴好,又把假胡子用力按了按,出了客栈,沿着街面溜达。
安邑县城不大,主街一条,从东门通到西门。
街上人来人往,倒也算热闹。
楚铮走了一段,忽然看见前面街口停着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几个锦衣卫,骑着高头大马,腰里挎着刀。
正当间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帘子卷着,里面坐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官袍,正翻着文书。
楚铮脚步一顿。
“文修远?”
“文修远怎么穿上官袍了,还在安邑?”
“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楚铮往墙根退了退,把帽檐压得更低。
很快,文修远的马车从街口过去,往县衙方向走,帘子一直卷着,文修远低着头翻文书,压根没往两边看。
楚铮站在墙根下,等马车走远了,才慢慢挪出来,心跳得跟擂鼓一般。
“坏了坏了,得抓紧跑!”
楚铮嘟囔了一句,转身快步往客栈跑去。
屋内,雀斑女子正靠在床头打盹,被推门的动静惊醒。
“怎么了?”
“文修远在安邑。”
楚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是谁?”
雀斑女子问道。
“楚风的岳丈!”
楚铮紧张道。
“楚风?六皇子,大乾的太子楚风?”
雀斑女子面露疑惑,“他的岳丈,不是我们拂菻皇帝吗?”
“他岳丈多了去了!”
楚铮急声道:“这地方不能待了,他大概率是来抓我的,咱们得快点走!”
“岳丈多……行吧……”
雀斑女子坐直了身子:“他看见你了?”
“没有。”
楚铮摇了摇头,“他坐在马车里翻文书,倒是没注意到我,但是等发现我就完了!走走走,得赶紧走。”
雀斑女子没再说什么,把包袱收拾了收拾,扔到楚铮面前:“要走就趁早,天黑之前出城。”
楚铮把包袱往肩上一甩,两人出了客栈,往西门走去。
走到半路,楚铮又看见前面街口围了一圈人,墙上贴着告示。
这回他没敢凑近看,低着头从人群外面绕了过去。
走到西门口,城门口排着队。
楚铮站到队伍末尾,往前瞅了一眼。
城门口不光有兵丁查验路引,旁边还多了一张桌子,坐着个两个金吾卫,手里攥着画像,挨个对着出城的人比对。
楚铮心里一沉,“坏了,走不了。”
说话间,他拽了拽雀斑女子的袖子。
两人从队伍里退出来,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坏了坏了,本皇子算是栽了。”
楚铮闷声道:“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是要把本皇子往死路上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