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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小胆

    辗转了一圈,楚盛和雀斑女子又回到了客栈。

    楚铮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脑袋垂着,喘了好一阵。

    “塞西莉亚他们呢?”

    他忽然抬起头,“还有那个高个子的安德烈,他们人在哪儿?”

    雀斑女子正靠着墙,摆弄肩膀上的装饰,闻言抬头看向楚铮:“在后面呢,还没到。”

    “还没到?”

    楚铮眉头一拧,“他们怎么还没到?”

    “你急什么。”

    雀斑女子拍了拍肩膀,“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绕了个大圈子,再说了,你被通缉,他们肯定也会被调查,走得慢些,对你来说反倒稳妥。”

    楚铮琢磨了一下:“也是,他们跟我分开走,反倒安全。”

    “你总算说了句明白话。”

    雀斑女子淡定道:“塞西莉亚他们要是跟你凑一块儿,金吾卫一查一个准。分开走,他们没准还能在外头想办法接应。”

    楚铮点了点头,很快又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那现在怎么办?城门出不去,客栈里窝着也不是个事,本皇子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雀斑女子叹了口气:“行吧,你等着,我出去打听打听。”

    “你出去?”

    楚铮一愣,“你一个拂菻人,出去不扎眼?”

    “我打扮成这样,谁看得出来?”

    雀斑女子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黄粉和帽子,“再说了,我去打听消息,跟我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你在屋里待着,别出去就是了!”

    楚铮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雀斑女子出了客栈,沿着背街往城中心走去。

    安邑县的主街上人来人往,她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了一段,远远看见前面街口围了一堆人。

    凑近了瞧,是几个锦衣卫正跟路边的摊贩问话。

    打头的问一句,摊贩答一句,旁边还有人在簿子上记。

    雀斑女子没往前凑,站在街对面的布摊旁边,假装挑布,耳朵竖着听。

    锦衣卫问了一阵,摊贩连连摇头。

    打头的便带着人往下一处去了。

    等锦衣卫走远了,雀斑女子把布放下,溜达到那摊贩跟前,笑吟吟地拿起摊上的针线看了看:“大哥,方才那些官爷问你什么呢?”

    摊贩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是个胡商妇人打扮,脸上黄粉抹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便没太在意:“嗐,不知道,不买东西别瞎打听!”

    雀斑女子不紧不慢的拿出一锭银子。

    摊贩眼前一亮,立马道:“问河东减租的事情。”

    “减租?”

    雀斑女子撇了撇嘴,“就这事?问完就走了?”

    “是呗。”

    摊贩往街尾努了努嘴,“往县衙那边去了,听说是来了个巡按大人,叫什么文修远。”

    “这位文大人,好像是文老太爷的儿子,士林里头有名声的。”

    “这回带着锦衣卫来,把柳家那帮人吓得够呛。”

    “昨个柳家的管事还来街上转悠,见人就打听文大人到哪了!”

    雀斑女子眉头一皱,“柳家?”

    “河东柳家,这安邑县一半的田都是他们家的。”

    摊贩叹了口气,“减租的事,说是柳家给佃户减了租,可减得不明不白的,有的减了,有的没减,闹得底下人怨气冲天,文大人来了,怕是得好好查一查。但官爷问我,我可不敢说,谁知道查没查清楚,查到什么样,万一不明不白的走了,柳家事后报复我怎么办。”

    雀斑女子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把银子放在了摊贩面前的桌子上,“大哥,多谢了。”

    摊贩赶紧收起来,又补了一句:“这位大嫂,你要是做生意的,这两天别往县衙那边凑,锦衣卫在那边设了卡子,查得严。”

    “知道了。”

    雀斑女子出了街口,又绕了两条巷子,确认没人跟着,才回了客栈。

    推门进去,楚铮正趴在窗边往外瞅,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打听着什么了?”

    “你先坐下。”

    雀斑女子把帽子摘了,往桌边一坐,“文修远来安邑,是查柳家的减租案,锦衣卫跟着他,也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抓你的。”

    楚铮一愣:“不是来抓我的?”

    “但你也别放松警惕,通缉令是另一回事,估计各地都有,沿途州县都贴了。”

    雀斑女子给自己倒了盏茶,“但文修远,跟你这个事倒是没什么关系。”

    “行,不是特地来抓我的就行。”

    楚铮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行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雀斑女子喝了口茶,“有点风吹草动,就跟着瞎慌,小胆吧!”

    楚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后背的汗把里衣都洇湿了:“谁见了不害怕啊,本皇子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文修远专门跑安邑来逮你?”

    雀斑女子把茶盏放下,“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楚铮被噎了一下,可也没法反驳。

    方才在西门口看见金吾卫拿着画像比对,他魂都快吓飞了。

    “不过。”

    楚铮定了定神,“就算文修远不是来抓我的,通缉令是真的,城门那边查得严,本皇子还是出不去。”

    “急什么。”

    雀斑女子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文修远查柳家,柳家不会坐以待毙,两边早晚得闹起来。一闹起来,城里就乱。”

    楚铮眼睛一亮:“你是说,趁乱出城?”

    “对。”

    雀斑女子点了点头,“等着吧,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

    太子府。

    楚风靠在躺椅上,同步着梅一的视线。

    “老二这胆子,还没一个女子大。”

    楚风把茶壶端起来嘬了一口,“人家出去转了一圈,该打听的都打听了,三言两语就把事捋清楚,老二倒好,在屋里转圈,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柳家要是真闹起来,老二趁乱跑出去,倒也不是坏事。

    不过,接下来路远迢迢,也够他喝一壶的。

    “梅一。”

    “主人。”

    “老二那边,继续盯着。”

    “是。”

    楚风把面板一关,往椅背上一靠。

    老二这边是好说了。

    但文岳丈那边,恐怕不好办啊。

    柳伯渊在河东经营了那么久,岳丈带着锦衣卫来查减租,他肯定不会老老实实配合。

    明面上不敢跟朝廷硬碰硬,暗地里使绊子是肯定的。

    眼下就看柳伯渊使什么绊子,接不接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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