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脸色惨白，脑袋嗡嗡作响。
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说话的不是李华，周大海肯定会当成无稽之谈。
可这人是李华，哪怕是韩玉梦境内的周大海，同样会把李华的话当成绝对正确。
“所以......”
周大海捂着脑袋，感觉世界已经在扭曲，“一旦梦境破碎，我就会回到死亡的状态？那我的家人，她们在现实是什么状况？”
倘若妻女在现实生活幸福，那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周大海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老周，撑住，你现在还不能醒，我还有很多事没交代。”
李华按住周大海肩膀，表情严肃，“我知道这很残酷，但是兄弟，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不想破坏独属于你的梦境，可我们都没得选。”
李华说完没有急着去说下一步，他首先要确认周大海能执行自己说的话。
周大海看着李华，表情痛苦，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李哥，我明白，你是为了世界，我欠你好几条命，也该还给你了。”
周大海明显还在挣扎，不过能得到口头保证已经不错了。
“接下来，听我说。”
李华内心暗叹，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信任周大海。
“现在是在你的梦境，你我都不知道醒来后，你老婆梦里的你会是什么样。”
“我只能肯定一件事，你会留下一些此刻的记忆，就好像平时睡醒做了个梦。”
“不要把这些事情当成梦境，永远记得我说的这句话！！”
“醒来后，第一，不要再睡觉，告诫其他参演的诡戏子，包括我也不能睡觉，否则梦魔可能会置换其他梦境节外生枝。”
“第二，把我这番话告诉你的老婆，后面她也会是在别人的梦境之中，你以你的方式让你老婆梦醒，再让她把这些话传递给下一位梦境之人。”
“第三，吴清雅是所有梦境世界的起源，如果其他诡戏子调查完都没奇怪的地方，那很可能就是回到最开始她的梦境。”
“老周，这时候你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是只要吴清雅梦醒，一切都会结束。”
李华说到这里，世界已然发生扭曲，末日般空间坍塌与地面碎裂。
显然周大海也早已发觉异常，李华的话只是烧毁草堆的最后一丁火星。
周大海听着李华的话，表情趋近于崩溃。
是啊，周天岳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什么自己没多少有关他的回忆呢？
每当周大海努力拼凑有关儿子的记忆时，儿子就真的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变化，从一开始的呆板越来越像一个活人。
这样的世界是很美好，可这份美好，令人脊背发凉。
“老周，我信任你，不过下一世界是你老婆的梦境，我不了解你们，她就交给你了。”
李华表情有着周大海读不懂的沉重，似乎他的痛苦不比周大海要少。
噗呲！！
李华掏出一把匕首，贯穿了周大海的腹部。
“记住这一刻的疼痛。”
李华直直对上周大海的愕然目光，他要以任何方式让周大海留下深刻印象。
“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因为疼痛，你我活过，不是虚假的梦境，你的儿子是源自你的想法，可他，还有世界的任何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李华的声音在耳边逐渐远去，周大海感觉自己漂浮在虚空，全身只剩最后一刻残留的疼痛。
痛...
好痛...
比起肉体的疼痛，精神的摧残更让人崩溃。
儿子不存在，自己已经死了，自以为幸福的家庭到头来只是一场梦。
“大海？大海！”
周大海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还在卧室床上。
韩玉在旁边疑惑看着丈夫，问道，“你怎么了，睡的这么死，还有......”
周大海表情怔愣，抹了抹眼角，这是他从不曾在妻女面前表露的泪水。
“老婆，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