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山洞口漫进来,落在两具交缠的身影上。
陆兮睁开眼,入目便一片白皙。
银白色蛇尾在后半夜又悄然缠住了他。
知道了他快要离开,溪也放开了许多。
对于陆兮的一切要求都没有拒绝,反而主动迎合着。
而在陆兮的爱意下,溪也完全接受了自己这个形态。
陆兮尝试动了一下,但是溪在圣人形态下,加上尾巴身长已经接近3米。
现在的姿势他正面对着溪的胸口,脸颊贴着柔软的起伏,手臂环在她腰身与蛇尾的连接处,那里的鳞片最细最薄,触感像是冰凉的绸缎。
鹿和溪还保持着道之连接,呼吸已然变成同一个频率,道蕴还在随着二人的呼吸频率缓缓舒张收缩着。
阴阳鱼覆盖在他们体表,正在时刻不停,挂机自动运转修炼着。
二者形成了一幅和谐又神圣的图案,悄然加入了天地阴阳赋的最后篇章中,诞生了新的修炼动作......
陆兮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姿势,再抬头看看溪安静的睡颜,嘴角弯了弯。
他伸手去挠溪的腰间。
“大王,该起了。”
溪的眉头皱了一下,蛇尾反而缠得更紧,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
“再睡一会儿。”
“江山都没打下来呢,就想当昏君了?”
陆兮一边说,一边换了个位置,指尖顺着蛇尾的鳞缝轻轻刮过去。
昨晚的大战陆兮也是对蛇尾进行了深入研究,甚至可以说,陆兮对这条尾巴比溪本人还要熟悉。
溪被刺挠得不行,银白蛇尾剧烈抖动了一下,终于撑不住,松开了缠绕,整个人弹坐起来,
“你又欺负我尾巴!”
两具人偶安静地站在山洞深处,眼中的神采比昨日更加灵动,身上的宗器光晕也柔和了几分。
昨夜天人交感时,她们作为媒介连接了天地灵脉,也跟着沾了光。
溪将蛇尾收拢在身侧,低头看着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折射出虹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惶恐。
陆兮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而陆兮与溪的圣人形态阴阳道连时,他的操偶师序列在溪的身体中感应到了同源甚至类似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末世前在蓝星的传说,女娲抟土造人!
陆兮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一切都被他联系了起来,豁然开朗。
这个纪元的器官、宗器可拆卸拼接,是不是跟抟土造人有点像。
要是将这些器官宗器理解成拼接泥人的部件,是不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会造成现在这个万世之恩泽,万世之余孽的场面也是因为如此!
觞王这条孽化之路的根源也是来自于圣人!
圣人播撒福泽的时候,孽因也随之种下。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可以进入纪元残响,为什么只有溪的承认才能留在这个世界,此时也有了答案。
自己的序列与圣人的权柄牵扯极深,自己身上的传说度与佛果功德也起了作用。
溪是圣人遗脉,这个纪元的圣和孽都在她的身上交汇,她就是这个时空最重要的节点!
只有得到她的认可,被她观测到,才能留在这个时空。
陆兮看了看天穹,一切的一切,千千万万个巧合铸成了如今的命中注定!
他啄了溪一口,盯着她如初见一般纯净的眼睛说道,“溪,我跟你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哦!”
溪被这记直球击穿,尾巴尖开始飞速扭动起来,“大清早的说什么呢!”
就在陆兮明悟这个纪元最深处的隐秘的时候,外部的虚空中。
粉红色头像正蹲在角落里,捧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金库默默流泪。
给陆兮遮掩功德金光花光了积蓄,昨晚天人交感又烧掉了全部家底,她现在穷得叮当响。
但就在这时,她脚下的虚空传来一阵震颤。
粉红色头像低头一看,纪元残响的命运线正在偏离原有的轨迹,像一条脱缰的巨龙,裹挟着浩荡的时空洪流,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确认无误,向周边发出通讯。
“做好准备!X-009号纪元残响命运线发生变动!”
就在她发出通讯的刹那,一道更为宏大的声音从虚空深处降下。
【2678号客服予以擢升!】
粉红色头像上暴起一连串闪光,系统权限直接跳了两级。
周围那些平日里对她爱搭不理的头像全都转了过来,盯着她身上崭新的权限光环,嘴巴变成了O型。
“之前是谁说我给宿主开后门来着?站出来!”
粉红色头像扫视全场,睥睨天下。
众头像纷纷后退一步,将一个贱兮兮的猫脸头像护在身前.....
"丸辣!”猫脸头像哀嚎一声。
客服小姐看着自己的权限心情大好,后门还是要给陆兮留着!
这么聪明,有实力,有手段,最关键是有小费的宿主,上哪里去找第二个?
升职加薪后,客服小姐的小金库又充盈起来。
山洞中,陆兮和溪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武英和武媚跟在身后,一高一矮,一英气一妩媚。
陆兮朝远方吹了一声口哨,天工一号和四号便带着大兽从一里外的哨位聚拢了过来。
蓟承挂在大兽腰间晃荡着,抬头看向山洞前。
然后他呆住了。
晨光中,一个俊朗的男子站在左侧,一个人首蛇身的女子站在右侧,银白蛇尾上的鳞片折射着虹光。
二人并肩而立,与身后的山川草木浑然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光辉。
“双圣人……”
蓟承的眼眶一热,只想跪下去。
陆兮抬头看了看天穹,又看了看东北方向,沉默了很久。
“溪。”
“嗯。”
“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溪做了这么久的准备,此时听到后,还是泪如雨下。
银白蛇尾在地上重重拍了一下,震得碎石蹦跳。
她咬着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
陆兮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然后他拉过她的手,掌心朝上,用指尖一笔一画地在上面写字。
身非形影,何得动而辄俱。
体非比目,何得同而不离。
好好活着,以待将来。
溪的泪水滴在掌心,浸湿了那些看不见的字迹。
陆兮松开她的手,翻身跃上大兽,“大王,休要做小儿女姿态。”
溪抬起头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陆兮看着她这副逞强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挂在大兽腰间的蓟承。
“蓟承,可愿陪我去一趟王都?”
“尊圣人令!”蓟承高声答道。
陆兮带走了天工一号、四号与蓟承。
将溪、武英、武媚留在了原地。
溪哭成了泪人,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鹿的决定,他做的一切总是对的。
也无法留下鹿,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溪心中突然涌出对实力的极度渴望,要是自己能更强,强到能打破一切规则,强到能挽回一切......
以待将来!
她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