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维恩开口，艾玛已经抢过了话头。
“奥德里安啊！”
她往薇拉那边凑了凑，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问到了什么让她兴奋的话题。
“奥德里安很大，很大！”
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往两边拉了拉，差点打到旁边的艾拉。
“比寒霜镇大好多好多倍！”
艾拉往旁边让了让，没有打断妹妹。
艾玛继续说：
“我和姐姐就是在那儿被主人买下来的。”
薇拉愣了一下。
“买下来的……”
“嗯！”
艾玛点头，语气里没有避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奴隶市场嘛，就在城南。主人路过的时候把我们买下来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薇拉却沉默了一瞬。
艾玛倒是完全没有在意这个话题的沉重感，继续兴冲冲地往下说：
“奥德里安有好多好多街道，比寒霜镇多了不知道多少条。有菜市场，有铁匠街，有裁缝铺，还有一个特别大的广场，比寒霜镇那个大了两三倍呢！”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越说越来劲。
“而且，我和姐姐在奥德里安还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薇拉眨了眨眼睛。
“自己的房间？”
“对呀！”
艾玛骄傲地点了点头。
“就在教堂后面的小楼里，一楼，窗户朝南，白天阳光特别好。主人给我们安排的。”
她转过头，拉了拉艾拉的袖子。
“姐，你说是不是？”
艾拉轻轻点了点头。
“嗯。”
“床也软，被子也厚。”
艾玛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后来主人被调去寒霜镇，我们就跟着走了。那个房间现在应该还空着吧……”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怀念，但很快又被新的期待盖了过去。
“也不知道现在那房间怎么样了，被子有没有发霉……”
薇拉听着，眼神里多了一点向往的神色。
她没去过城市。
黑石村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寒霜镇是她见过的最大的“城镇”。现在听着艾玛的描述，她脑子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不过，她仍旧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维恩偏过头，看了薇拉一眼。
“等到了，到时候让两姐妹带你好好逛逛。”
薇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嗯。”
“那太好了，大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对她来说，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有机会去一个真正的城市逛逛。
艾玛在旁边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我知道奥德里安哪家店的烤饼最好吃！”
艾拉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维恩。
“对了，主人。”
“嗯？”
“刚才您的表妹，维维安小姐找您。”
维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说……您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维恩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特别是有关于千年紫日的问题。她回来之后，他们俩一直没机会好好聊过。他们的探讨更多是局限于在物理方面的交流。
既然赫娜说了，那就有必要去看看了。
维恩看向艾拉。
“你知道她在哪辆马车上吗？”
艾拉点了点头。
“她在我们前面的第二辆马车里。和瑟琳夫人、苏菲小姐，还有阿雅，共坐一辆。”
艾玛在旁边探过头来。
“主人，如果你要去的话，能不能暂时把阿雅换过来这里？我想，她也一定想和我说说话的。”
维恩看了艾玛一眼。
“没问题。”
他转过身，掀开马车的门帘，朝外面赶车的托马森喊了一声：
“托马森，追上前面瑟琳夫人那辆马车。”
车外有点吵。
车轮声，风声，周围几辆马车的嘈杂声混在一起，把他的声音盖掉了大半。
托马森没听清。
“大人，您说啥？”
维恩提高了音量。
“托马森，追上前面瑟琳夫人那辆马车！”
“哦！好嘞！”
马车提速。
大约十分钟后，两辆马车并排停下。维恩跳下车，走到前面那辆马车的车门边，伸手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
赫娜的脸露了出来。
维恩朝车厢里看了一眼——瑟琳靠在左侧，苏菲靠在右侧，两人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得很沉。阿雅坐在瑟琳旁边，手里抱着一把木剑，眼皮也在打架。
维恩压低声音：
“阿雅，过来，跟你换辆车。”
阿雅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清是维恩，点了点头，抱着木剑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又迷迷糊糊的上了艾玛那辆车。
维恩坐进车厢，顺手带上了车门。
他在瑟琳和苏菲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车厢里很安静。
瑟琳和苏菲并排靠坐着，呼吸均匀，两颊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嘴角不约而同地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维恩收回目光。
他看了眼赫娜。
“你干的？”
赫娜靠在车厢壁上，不置可否。
“嗯。她们太累了，我帮她们放松一下。”
面板此刻浮现了出来。
【瑟琳·苏菲·当前状态】
【状态：深度睡眠，赫娜制造的梦境中。】
【梦境内容：母女二人各自女神感恩。】
【备注：此刻两人很幸福。】
【备注2：幸福主要原因不仅仅是她们感恩了女神，更多是的原因，是你出现在了她们的梦境里。】
【另：赫娜不会告诉你，苏菲在梦里喊的是“维恩哥哥”。】
【另另：苏菲在想，如果你是她的哥哥那就更好了。哥哥什么的，最好了。当然，目前艾斯排除了在外。】
维恩看完面板，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苏菲已经彻底转性了，毕竟上次艾斯那件事之后，这姑娘老实了好一阵子，见面也规规矩矩叫“主教大人”，眼神不乱飘，话也不多说。
没想到“病情”还加重了。
虽然他和这两个人没发生过什么实质性关系，但老实说，他还是挺好奇的，她们的梦境内容到底是什么。
当然他只是想想。
赫娜注意到了维恩的目光。
“怎么？我亲爱的维恩先生，你也想进去她们的梦境看看？她们的梦境可是很精彩哦。”
维恩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胯下败将，还敢妄言。”
赫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我才没有失败！我、我……之前那是没有准备好！”
维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赫娜咬了咬嘴唇，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你还笑！”
维恩立马收起了笑意，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他放下手，目光变得正经起来。
“接下来我们说说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