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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账上无银,先斩后奏

    丞相府的门房看见小姐马车回来,刚要弯腰行礼,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把后门那两个偷懒的,捆了。”

    车夫勒住缰绳,有点懵。

    绿萼从车上跳下来,脸还白着,腿肚子还在转筋。她跟在小姐身后进了府,一路上谁都不敢拦,也不敢问。

    苏清鸢径直往后院走。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有条路,穿过花园,绕过假山,就是账房。

    账房先生姓王,五十多岁,正趴在桌上打盹。桌上摊着几本册子,墨迹干了,字歪歪扭扭。

    门被推开,老王惊醒,抬头看见是小姐,赶紧站起来:“大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账本。”苏清鸢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去年的,今年的,都拿来。”

    “这……”老王犹豫,“老爷吩咐过,账房的事不让女眷插手……”

    苏清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王被看得心里发毛。今天大小姐从宫里回来,整个人像换了个人。脸上还有红印子,但眼神不躲不闪,像要把人钉在原地。

    他转身去柜子里搬账本。一摞一摞的,纸边都发黄了。

    苏清鸢翻开第一本。

    墨水是酸的,纸张有股陈旧的霉味。数字写得乱七八糟,进项出项对不上,好几处用墨涂得黑乎乎的。

    她翻了十页,手指在某个数字上点了点:“这笔三千两的银子,买的是什么?”

    老王凑过来看:“是……是府里采买冬炭的钱。”

    “冬天烧的炭,三千两?”苏清鸢合上册子,“去年京城的炭价我打听过了,顶好的银丝炭,三千两能烧三个冬天。”

    老王额头冒汗:“可能……可能是中间经手的人多,层层盘剥……”

    “盘剥到一半都没了?”苏清鸢又翻开一本,“这笔修缮花园的八百两,花园里哪块砖动了?”

    老王不说话了。

    窗外有脚步声。管家领着两个婆子路过,看见屋里情形,脚步慢了下来。

    苏清鸢没抬头,声音不高,但足够外面听见:“绿萼。”

    “奴婢在!”

    “去把府里所有管事的,都叫到账房来。就说我请他们喝茶。”

    绿萼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老王脸色变了:“大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啊。老爷不在家,您这么闹,回头老爷怪罪……”

    “老爷要是知道府里一年亏空这么多,第一个砍的就是你。”苏清鸢把账本推过去,“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三月份买了五十匹绸缎,府里上下加起来不到三十口人,一人能做两套衣服,剩下的呢?”

    老王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没一会儿,账房外头站满了人。管事、采办、厨房头目、马厩管事,七八个,个个面上带笑,心里打鼓。

    苏清鸢坐在那儿,没起身。她扫了一眼这些人,有的挺着肚子,有的眼神飘忽,有的手指不停地搓。

    “今天叫大家来,没别的事。”苏清鸢开口,“府里账上没钱了。我看了账本,钱去哪儿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个胖管事笑着打圆场:“小姐说笑了,府里开销大,人情往来也多,难免……”

    “难免什么?”苏清鸢打断他,“难免每个人多吃多占一点,一年下来,够养一支私兵了?”

    胖管事笑容僵住。

    “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苏清鸢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三天之内,把吞下去的吐出来一半。二,我拿着账本去找我爹,让他亲自来问。”

    没人吭声。

    窗户外头,绿萼紧张得攥着衣角。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小姐像换了一个人,冷得像冰。

    “当然,”苏清鸢又说,“你们也可以赌一把,赌我爹回来是先罚我,还是先查账。”

    胖管事咽了口唾沫。他试探着问:“小姐……要多少?”

    “去年到现在,账面亏空八千七百两。我要七千两,剩下的当是给你们的辛苦费。”

    这话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里。

    管事们互相使眼色。他们没想到大小姐会来这一手。以前这位大小姐眼里只有太子殿下,府里这些事一概不理。如今倒好,一出手就是往死里掐。

    “小姐,”一个瘦高的采办小声说,“我们这就去凑钱,只是……能不能宽限几天……”

    “三天。”苏清鸢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账上要有七千两。少一文,你们自己想后果。”

    她站起来,裙摆扫过桌角。今天穿的不是宫里那身绯色,是家常的淡青,但走起路来,没人敢挡她的道。

    “对了,”走到门口,她回头补了一句,“从明天起,府里采买,账房每天向我汇报。谁敢瞒,我就剁了谁的手指,挂在门房上。”

    没人敢接话。

    苏清鸢走出账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手背上的痣还在。

    绿萼小跑着跟上:“小姐,您真的不怕老爷回来生气吗?”

    “怕什么。”苏清鸢说,“账上的钱回来了,他高兴还来不及。”

    “可是……那些管事会不会怀恨在心?”

    “怀恨就怀恨。”苏清鸢脚步不停,“等他们发现跟着我有肉吃,自然就老实了。”

    正说着,前院小厮跑来:“小姐,三皇子府上有人来访,说是……说是来送帖子。”

    苏清鸢停下脚步。

    三皇子萧景渊。原主记忆里,这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皇帝不怎么喜欢他,朝臣也不怎么搭理他。但他活得久,活得稳。

    “人在哪儿?”

    “在前厅候着。”

    “知道了。”苏清鸢整理了一下衣袖,“绿萼,去我房里把那盒上好的碧螺春拿来。再让厨房温一壶杏仁酪,别太甜。”

    绿萼应声去了。

    苏清鸢往前厅走。她脑子里在转。三皇子这时候派人来,是什么意思?是听说她踹了太子,来看看热闹?还是另有打算?

    前厅里坐着个穿蓝袍的侍卫,见她进来,起身行礼:“苏小姐。我家殿下听闻今日宫中事,特让小的送来一份帖子,邀小姐三日后赴宴。”

    说着,双手递上一封烫金帖子。

    苏清鸢没接。她看着那侍卫。这人站得笔直,眼神不乱,是个练家子。

    “回去告诉你家殿下,”苏清鸢说,“多谢好意。三日后我若有空,自会登门拜访。”

    侍卫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按理说,三皇子相邀,谁不是受宠若惊?

    “这……”侍卫还想说什么。

    “还有事?”苏清鸢问。

    “没了。”侍卫把帖子放在桌上,行礼退下。

    苏清鸢拿起帖子。摸上去是上好的笺纸,硬挺,边缘裁得整齐。她没打开看,随手塞进袖子里。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子一动不动,空气闷得让人心慌。

    七千两银子,只能解一时之急。府里这么大的开销,光靠堵窟窿不够。得找条活路。

    三皇子萧景渊……或许是个路子。

    但在这之前,得先把家里收拾干净。

    “绿萼。”苏清鸢叫道。

    “小姐?”

    “晚上让厨房做清淡点。我脸还疼,不想吃油腻的。”

    绿萼看着小姐侧脸,那红肿还没消,但小姐好像已经忘了疼。她点点头,轻声应了。

    苏清鸢望着远处宫城的方向。太子现在应该在气头上,沈清辞估计也在哭。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盘棋,她要自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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