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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宴无好宴,借刀杀人

    三日后。三皇子府。

    天阴着,像要下雨。苏清鸢下了马车,鞋底踩在青石板上,传来一股潮气。府门不显阔,门漆有些剥落,门槛石也被磨出了凹痕。

    绿萼撑着伞,跟在半步后头。她今天穿了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袄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手指一直在抖。

    “小姐,”绿萼小声说,“这府里看着……有点冷清。”

    确实冷清。门口只站了两个侍卫,盔甲洗得发白,看见人来,也只是平平常常地行了个礼,没有多余的话。

    引路的仆役穿得也普通,布料硬邦邦的,走路没声。

    正厅里,三皇子萧景渊已经在等了。

    他坐在主位上,穿着件月白色的常服,腰间束了根深色带子。人长得清瘦,下颌线利落,眼睛看着人时,不躲不闪,但也不带什么情绪。

    “苏小姐。”萧景渊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苏清鸢回了一礼,坐下。

    桌上摆了几样点心,看着干巴巴的,还有一壶茶,茶叶梗竖在杯子里。

    “本王这里简陋,苏小姐莫怪。”萧景渊说。

    “殿下客气。”苏清鸢端起茶杯,水温刚好,但茶味涩口,像是很便宜的茶叶。

    两人都没急着说话。厅里安静,只有外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绿萼站在苏清鸢身后,大气不敢出。她偷偷抬眼瞧那位三皇子,觉得这人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口枯井,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前几日宫中之事,本王略有耳闻。”萧景渊先开了口,“苏小姐行事,果决。”

    “殿下也是。”苏清鸢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上,响了一下,“府里简朴如此,想必是把银子都用在别处了。”

    萧景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苏小姐是个明白人。”

    “明白人跟明白人说话,省事。”苏清鸢看着他,“殿下今日邀我来,不只是喝茶吧?”

    萧景渊没绕弯子:“太子近日,动作颇多。”

    “与我有关?”

    “不止与你有关。”萧景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在查丞相府的账,也在联络朝中御史,准备弹劾令尊。”

    苏清鸢眼皮都没抬。这事她早料到了。太子挨了那一脚,不可能不找回场子。查账,弹劾,都是常规手段。

    “殿下告诉我这个,想要什么?”她问得直接。

    萧景渊看着她,这次眼神里带了点审视:“我想要你手里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太子贪墨军饷的证据。”

    苏清鸢心里一动。原主记忆里,是有这么回事。去年北境军饷拨下来,中途折损了近三成,最后发到士兵手里的,连一半都不到。太子是总揽此事的人。

    但原主只知道有这么个事,具体证据在哪,一概不知。

    “殿下找错人了。”苏清鸢说,“我要有那东西,早自己去换爵位了。”

    “你没有,”萧景渊说,“但你知道怎么拿到。”

    苏清鸢没接话。她端起茶杯,又放下。心里飞快地转。萧景渊这话,半真半假。他知道些什么,又在试探些什么。

    “殿下就这么信我?”她问。

    “我信利害。”萧景渊说,“你现在跟太子是死敌。他倒了,你苏家才能安生。这一点,我们利益一致。”

    外头终于落了雨点,啪嗒,啪嗒,打在瓦片上。

    苏清鸢忽然笑了,很淡的一个笑:“殿下这算盘打得精。我冒险去拿证据,你拿着去扳倒太子,渔翁得利。”

    “你也可以不拿。”萧景渊语气不变,“等太子腾出手,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到时候,别说丞相府,你连全尸都未必留得住。”

    这话不重,但冷。像雨点子,一下一下砸在人身上。

    绿萼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轻轻扯了下苏清鸢的袖子。

    苏清鸢没动。她盯着萧景渊,看了几秒,忽然问:“你要扳倒他,是为了那个位置?”

    萧景渊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个位置,”苏清鸢说,“坐着不舒服。”

    “是烫手。”萧景渊接话,“但总比被人按着头跪着强。”

    雨下大了。水珠子顺着屋檐挂下来,像一道帘子。

    苏清鸢站起身,走到廊下。雨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伸出手,接了几滴雨,冰凉。

    “东西我可以帮你找。”她说,“但我有条件。”

    萧景渊也走过来,站在她身侧。

    “你说。”

    “第一,事成之后,太子欠我苏家的,一笔一笔,我要他自己还。”

    “可以。”

    “第二,我苏家的人,你保。不管将来谁坐那个位置。”

    萧景渊沉默了片刻:“只要你苏家不反,我保你们一世平安。”

    “第三,”苏清鸢转头看他,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我要的不是一个平安。我要的是,以后没人敢再动我苏家一根手指头。”

    萧景渊看着她。这个女人,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指印,眼神却已经像这雨里的石头,又冷又硬。

    “好。”他说。

    苏清鸢收回手,袖口沾了水渍。她不喜欢这种潮湿黏腻的感觉。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转身往厅里走,“不过殿下,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耍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拉你下水。”

    萧景渊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眼神里有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这枚棋子,够硬,也够狠。

    回府的马车上,绿萼终于憋不住了:“小姐,您真要去拿那个证据啊?那可是太子的罪名,万一被发现了……”

    “怕什么。”苏清鸢闭着眼,靠着车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整我爹,防备最松的时候,就是机会。”

    “可咱们怎么拿啊?那种东西,肯定藏在宫里最隐秘的地方……”

    苏清鸢没回答。她在想另一件事。

    萧景渊今天的话里,有个漏洞。他太清楚太子要弹劾她爹的时间了。清楚得像是……他也在里面推了一把。

    盟友?也许吧。但盟友这东西,用完了,也是要踢开的。

    马车颠了一下,她的肩膀撞在车板上。疼,但不算什么。

    雨还在下。京城的大街小巷,都被雨泡着。这盘棋,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落下了第二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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