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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禁足令下,雪夜暗访

    禁足令,是正月初一到的。

    来传旨的是个面生的内侍,声音尖细,念诏书时,每个字都像冻住的冰碴子。

    “……苏氏清鸢,体弱染疾,需静心调养,着即禁足三月,闭门谢客,钦此——”

    苏丞相跪在最前头,脊背挺得像块石板。接旨时,他手指抖得厉害,绢帛差点没拿住。

    苏清鸢跪在旁边,眼睛盯着地面。地砖缝里积着点灰尘,还有半片干枯的茶叶。

    “臣女,领旨谢恩。”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内侍走了,府里静得可怕。连平日里叽喳的雀鸟,都不知躲哪儿去了。

    绿萼扶她起来,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颤:“小姐……这可怎么办啊?真要在院里关三个月?连老爷都不能见吗?”

    “不能。”苏清鸢说,“这是殿下的意思。”

    她抬头看向父亲。苏丞相站在那儿,脸色灰败,像被抽掉了骨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摆手,转身往后院去了。

    背影佝偻,脚步沉重。

    苏清鸢没去打扰。她知道,父亲在挣扎。一边是新君的恩威,一边是女儿的安危。这道禁足令,看似保护,实则囚禁。父亲懂,她也懂。

    回到清鸢院,大门“吱呀”一声关上,落了闩。

    雪又下了起来,不大,但密。

    绿萼忙着在屋里点炭盆,火星噼啪炸响,一股子炭灰味弥漫开来。

    苏清鸢坐在窗前,看着外头那棵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积雪压在上面,时不时掉下一坨,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小姐,”绿萼凑过来,小声说,“咱们院里的存粮,够吃三个月吗?要不要奴婢悄悄去库房再领些?”

    “不用。”苏清鸢说,“禁足是做给人看的。真要饿死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她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是那枚假玉佩的系绳,还没扔。绳子粗糙,磨得指腹发痒。

    “绿萼。”

    “奴婢在!”

    “去把我书房暗格里那个小木盒拿来。”

    绿萼应声去了,很快捧来个乌木小盒,巴掌大,上面有道裂缝,是旧伤。

    苏清鸢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金银,是几张地契、房契,还有一叠银票,总共约莫五千两。这是她这几个月,一点点攒下的私房。

    “拿着。”她把盒子推给绿萼,“这是给你留的。若有一天,我出了事,你拿着这些,回老家去,别回头。”

    绿萼吓得一哆嗦,盒子差点掉地上:“小姐!您说什么呢!不会有事的!老爷会想办法,三皇子殿下……哦不,陛下也会顾念旧情的……”

    “没有旧情。”苏清鸢打断她,“只有利弊。我帮了他,他也付了钱。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是父亲早年写的,笔力虬劲,写着“清正廉明”四个大字。

    她伸手,把字画揭下来。后面墙砖松动,她抠开砖,里面是个小洞。

    从洞里,她摸出一卷薄薄的纸。纸是普通的宣纸,边缘毛糙,上面用炭笔写着些人名和数字。

    这些是萧景渊没要的。是太子党羽里,那些不太重要,但足以引发朝堂地震的小人物。

    “绿萼,听着。”苏清鸢把纸展开,对着光,“这些人,记在心里。若我真出了事,你就把这些,匿名送到都察院门口。”

    绿萼看着那些名字,一个都不认识,但吓得牙齿打颤:“小姐……您别吓奴婢……”

    苏清鸢没再说话。她把纸重新卷好,塞回墙洞,砖头按实。

    夜深了,雪停了。月亮出来,冷光洒在院里,积雪泛着蓝光。

    忽然,墙外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猫踩过雪。

    苏清鸢吹熄了烛火。

    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雪光,从窗纸透进来,朦朦胧胧。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头很静。静得能听见雪融化成水,顺着瓦檐滴落的“嗒、嗒”声。

    过了一会儿,墙外又是一响。这次,是石子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这是她和萧景渊当初约定的信号。

    苏清鸢眉头皱起。他来做什么?看她这个“囚徒”,笑话吗?

    门外的绿萼已经吓得缩在床角,不敢出声。

    苏清鸢没开门。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末子,刮在脸上生疼。

    墙头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站在院里,积雪没过脚踝,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是萧景渊。他没穿龙袍,只一身黑氅,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比雪还冷,“别来无恙。”

    苏清鸢没让他进门,就站在窗边,隔着一扇窗,看着他。

    “陛下夤夜来访,不怕寒了臣女的院门?”她说。

    萧景渊走近两步。月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深得像潭。

    “朕来看看,”他说,“你这个盟友,被朕关起来,会不会恨。”

    “恨?”苏清鸢笑了,笑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陛下多虑了。臣女只求平安,不求恩宠。禁足三月,正好清静。”

    萧景渊沉默了。他看着她,这个女人,站在黑暗的屋里,只有一张脸被雪光映得惨白。明明是被囚禁的人,气势却比他还盛。

    “江南的事,”他忽然说,“朕准了。”

    苏清鸢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何时?”

    “大典之后。”萧景渊说,“朕会下旨,调苏丞相任江南巡抚。你,随行照料。”

    原来是调任,不是外放。换个说法,还是一样的结果。

    “谢陛下。”苏清鸢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清鸢,”萧景渊又叫她名字,第一次没带称呼,“你就没什么要问朕的?”

    “没有。”苏清鸢说,“该问的,陛下心里都有答案。不该问的,问了也是白问。”

    萧景渊又沉默了。他忽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从窗户递进来。

    是个小小的金锁,做工粗糙,是民间常见的样式。

    “这是……”苏清鸢没接。

    “沈清辞,”萧景渊说,“今早,投了护城河。这是从她身上捞起来的。她死前,一直攥着这个。”

    苏清鸢看着那金锁。锁片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缘磨得发亮。

    一个庶女,没了靠山,疯了,最后投河而死。临死前,攥着个小时候的长命锁。

    真是讽刺。

    “陛下跟我说这个,”苏清鸢问,“是想看我什么表情?”

    萧景渊手停在半空,金锁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朕想知道,”他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不忍。”

    苏清鸢终于伸手,接过了金锁。

    金属冰凉,冻得她指尖一麻。

    “没有。”她把金锁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她害原主时,没想过不忍。我毁她时,也不必。”

    萧景渊看着桌上那枚金锁,又看看她。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苏清鸢,”他说,“朕有时候,真希望你是个男子。”

    说完,他转身,黑氅一甩,几步就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苏清鸢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枚金锁。

    绿萼从床角爬过来,小声问:“小姐,他……他来干什么呀?吓死奴婢了……”

    苏清鸢没回答。

    她伸手,拿起那枚金锁,握在手心。

    金属的冷意,顺着掌心,一直传到心底。

    她忽然明白了萧景渊的意思。

    他不是来炫耀胜利,也不是来施舍怜悯。

    他是来确认,确认他座下这盘棋,还剩多少变数。

    而她,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这一次的雪,下得很大,很密,像是要把整个京城都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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