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有了,麻烦也来了。
李管事那个软蛋,虽然认了三成干股,但回春堂的东家,可不是吃素的。
苏清鸢刚回到巷子口,就看见自家那间破屋门前,围了一圈人。
王屠户也在,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还有几个地痞流氓,手里拿着棍棒,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绿萼在里面哭,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苏清鸢没跑,也没喊。她把那块一两五钱的碎银,塞进了鞋窠里。光着脚,踩在湿冷的泥地上,一步步走过去。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王屠户阴阳怪气地喊,“怎么,出去讨饭回来了?这屋里可没饭给你吃,倒是有人来要你的命!”
人群哄笑。
苏清鸢没理他。她走到门前,看着那个拿着棍棒的混混头子。
“谁让你来的?”她问。
混混头子啐了一口唾沫,黄澄澄的,差点溅到苏清鸢裙子上:“老子是回春堂的护院。你个小贱人,敢勒索我们李管事?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老子就不姓赵!”
他说着,举起棍子就要砸。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又兴奋地往前凑了凑。
苏清鸢没躲。她甚至没看那根棍子。
她从腰后摸出那把剪刀。
剪刀在阴天里,泛着一股死气。
“赵护院是吧?”苏清鸢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回春堂给你多少钱,让你来送死?”
赵护院一愣,棍子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若死了,回春堂就是包庇凶手,草菅人命。”苏清鸢往前走了一步,剪刀尖离赵护院的喉咙,只有三寸,“那时候,衙门查封店铺,东家下狱。你那点工钱,够赔吗?”
赵护院喉结滚了滚。他没想到,这小丫头不怕死,还敢跟他讲道理。
“少他妈废话!”旁边一个混混忍不住了,举着砖头就冲过来,“弄死她!”
砖头带着风声,砸向苏清鸢的后脑。
苏清鸢没回头。
她只是侧身,把剪刀往前一送。
“噗嗤”一声。
剪刀尖,扎进了赵护院的手臂。不深,但精准地避开了骨头,只卡在肌肉里。
赵护院惨叫一声,棍子脱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苏清鸢没拔剪刀。她看着那个拿砖头的混混,眼神冷得像冰。
“下一个。”她说。
那混混僵在原地,砖头举在半空,砸不下去,也放不下来。
人群死寂。
连王屠户都缩了缩脖子。他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这丫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身上那股子煞气,能把活人冻僵。
“滚。”
苏清鸢吐出一个字。
赵护院捂着胳膊,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泥水里,红得刺眼。他连狠话都没敢放,带着那群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的人也一哄而散。
巷子里,只剩下苏清鸢,和王屠户。
王屠户腿肚子转筋,想跑,却被苏清鸢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王大爷。”苏清鸢叫了一声。
王屠户哆嗦着:“丫、丫头……有话好说……”
“这巷子,往后归我管。”苏清鸢说,“保护费,我收。但谁要是敢来闹事,我就用这把剪刀,把他身上的零件,一件件剪下来。”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棍子。
木棍湿滑,带着一股霉味。
“滚。”她又说了一遍。
王屠户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苏清鸢推开破屋的门。
绿萼缩在墙角,脸肿得像馒头,显然是刚才被人推搡的。
“小姐……”绿萼哭着扑过来,“奴婢以为您不要奴婢了……”
苏清鸢任由她抱着。她看着屋里。桌子翻了,米缸倒了,地上全是烂泥和碎瓦片。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
一贫如洗,四面漏风。
但这也是她的地盘。
“绿萼。”苏清鸢开口。
“奴婢在。”
“去,把门关上。”
绿萼颤巍巍地去关门。
苏清鸢走到那张破桌子前,把剪刀拔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剪刀刃口,有一点卷了。
她看着那点卷刃,眼神幽深。
从今天起,这陋巷里,恶女当家。
谁不服,就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