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受伤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九条千鹤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下床走一走还是可以的。
今天郑森来陆知行这边一起进行模考，她便也跟着出来走一走。
林翩翩则抱着一小碟点心，一边嚼嚼嚼，一边悄悄打量陆知行写字的模样。
虽然九条千鹤在她身边，不过她们俩都怕影响到自己的心上人读书，便都没有开口说话。
林翩翩捻起一块点心，递给九条千鹤。
她和九条千鹤也见过几次了，之前和九条千鹤下过很多场双陆棋，之后又在大街上遇到了九条千鹤，给陆知行选的那把扇子，就是九条千鹤推荐的地方买的。
林翩翩对这个又飒又美的优雅姐姐也挺喜欢的。
和苏连雁的那种温柔不同，九条千鹤身上更多的是给人距离感的清冷。
但这两个姐姐，心思都很好，这是林翩翩能感受到的。
林翩翩发现，自此她被陆知行买回家后，运气都好了不少，遇到的人都是很好的人。
忽然，林翩翩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些什么。
林翩翩蹑手蹑脚地起身，到房间里的桌子上拿了一个小本子和两支炭笔。
然后又“猫猫祟祟”地溜回九条千鹤身边，给九条千鹤递了一支炭笔后，自己开始在本子上写字。
九条千鹤接过炭笔，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东西。
结构很简单，只是看一眼就能知道怎么做的——一根只有小指一半粗细的硬木炭外面裹上了一层层宣纸。
林翩翩抬眼看了一眼陆知行和郑森的方向，发现他们没有被自己打扰后才松了口气。
林翩翩将本子上写好的话拿给九条千鹤看。
【林翩翩：千鹤姐姐，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聊天，这样就不用担心影响到他们了。你现在身体好些了么？】
九条千鹤接过本子，学着林翩翩的握笔姿势在本子上写字回话。
要是陆知行看到这两个姑娘现在的举动一定会很惊讶——她们现在就像是一对关系亲近的中学时代的同桌一样，上课时怕被老师发现，便互相传纸条。
【九条千鹤：多谢林小姐挂念，已经好很多了。这支笔是陆公子做的么？陆公子总是有很多巧思呢，怪不得我家公子老是提起他，我家公子对他可是佩服得紧。】
想要和人拉近关系的话，夸对方在意的人远比直接夸本人的效果要好得多。
见年轻人便夸他们的长辈文韬武略；见年长者便夸他们的晚辈芝兰玉树；见林翩翩这种一心只有心上人的女子，自然是要夸她的心上人才效果最好。
九条千鹤明白，她的公子和陆公子是相交莫逆的挚友，她自然也要和林翩翩打好关系。
林翩翩看了这话后，笑盈盈地看着九条千鹤，她忽然觉得九条千鹤要比之前更令人亲近了许多。
【林翩翩：是呀是呀，知行会的东西可多了。郑公子对千鹤姐姐也很在意呢，那天千鹤姐姐受伤昏迷时，郑公子可着急了。他还哭了呢，比我哭的都要大声一些。】
【林翩翩：现在他们两个这么认真，下个月的乡试，一定都能高中的。】
公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哭了么……
九条千鹤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奋笔疾书的郑森。
她倒是见过不少次郑森哭，毕竟郑森很信任她，也很依恋她，但唯独没见过郑森在外人面前哭。
以前有次郑森犯错挨父亲的责罚，被竹鞭子抽得后背都血淋淋一片，别说哭了，就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在九条千鹤眼中，她的公子一直都是一个倔强又坚强的人。
她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些——看来回去后，要好好安慰一会公子了呢……
九条千鹤在本子上继续写。
【九条千鹤：公子待千鹤极好，用情至深。但其实千鹤倒宁愿公子不要那么在意千鹤……公子那么聪明，再把情看得太重的话，活得可不会太轻松啊。】
林翩翩一怔，她想起了陆知行给她说过的一个故事，里面就有一句话能很好地概括九条千鹤方才说的话。
【林翩翩：是啊，我也宁愿知行他少爱我一些。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深情对聪慧的人而言，也是一种极为残忍的诅咒。】
九条千鹤垂眸，凝望着纸上的那些字。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看来是她九条千鹤小瞧林小姐了。
【九条千鹤：这两句写得真好，林小姐也是很温柔的人啊……】
两人越聊越多。
九条千鹤跟林翩翩讲，她和郑森的相遇；林翩翩向九条千鹤说，她与陆知行的相知……
透窗而入的阳光，一点一点变得橘红，许是在地面上躺倦了，橘红色的夕阳起身倚在墙壁上。
陆知行缓缓停笔，悄悄转头看了一眼郑森。
见他还没有写完，便没有出声，耐心地等他写完。要是他先交卷的话，难免会给郑森压力。
他拿了些空白的纸，开始默写需要记忆的词句。
又过了一会儿，太阳完全下沉。
林翩翩和九条千鹤走来，各自给她们的公子点亮了一支蜡烛，一支和乡试号舍同款的蜡烛。
此时郑森已经有些紧张了，额头上沾着一层细汗，写字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效率又慢了不少。
他侧头看到陆知行也还在奋笔疾书的时候，内心才稍稍安定。
蜡烛燃尽后，林翩翩与九条千鹤又给他们换上了灯油。
又添了两次油后郑森才停下笔。
陆知行也“刚巧”写完，微笑着将自己写的卷子递给郑森：“我们换着批改一下。”
郑森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我写的不太好……”
他自己的水平心里还是有数的，过秀才的时候，就有些勉强，这次乡试，他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
反正他也还年轻，这次考不上下次再考就是了。
经历了这次大报恩塔遇袭的事件后，郑森也明白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了。
功名、前途固然重要，但和家人相比，那些还是要稍稍往后排一些。
“自古武无第二、文无第一，每个人的文章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独到之处，我也时常能从郑公子这里学到很多。”陆知行笑着安慰道。
P.S. 今天也没有写完喔……有点捉襟见肘了，剩下的两章晚些发，大概18:00的样子，本来是想熬个通宵赶一下进度的，但还是没写完，越焦虑写不完，就写得越慢……而且，突发的事情也很多很多呢，心会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