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 第644章 官营买卖

第644章 官营买卖

    叶无忌拿过一张白纸,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咱们这支兵马,不能再靠一腔热血撑着了。”

    程英放下手中的算盘,正了正身子。

    她在襄阳待过,知道叶无忌说这话不是随口一提。

    这个男人嘴上说什么,手底下就一定会去做。

    “军中多是丐帮弟子,还有仰慕郭大侠和黄帮主威名的江湖好汉。”

    “他们愿意留下,是图个大义。”

    “郭大侠守襄阳,天下归心,黄帮主智谋无双,大家跟着咱们,是信得过郭大侠的名头。”

    叶无忌摇了摇头。

    “大义当不了饭吃。”

    “打胜仗的时候,大义管用,可一旦遇上寒冬缺衣少食,大义就成了笑话。”

    他把炭笔搁在纸上,手指点了点桌面。

    “郭靖黄蓉的名气再大,也填不饱士兵的肚子。”

    “我不能让我的兵,饿着肚子去跟蒙古人拼命。”

    “老兵还好说,他们有感情在。可往后要招新兵呢?”

    “你让人家提着脑袋上战场,一个月连几两银子都拿不到,谁肯干?”

    程英没有接话。

    她在襄阳见过逃兵,也见过因为欠饷而哗变的守军。

    那些事情不用叶无忌说,她心里有数。

    “必须建制发饷,把这支军队变成咱们自己的私军。”

    叶无忌重新拿起炭笔,在纸上列出条目。

    笔迹潦草,但每一行数字都写得极为清楚。

    “骑兵营三千人,步卒五千人,巡防营一千人,后勤辎重营八百人。”

    “骑兵每人每月饷银三两,步卒两两,巡防营两两半,后勤一两半。”

    “马匹草料每月另算,三千匹马,每匹每月耗粮草折银半两。”

    “伙食费,冬衣布料,兵器修缮,全都得算进去。”

    他写完,把笔一搁。

    “你算算,每月总支出多少。”

    程英拿过纸,看了一眼数字,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珠子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

    她算得很仔细。

    师父黄药师教过她,做学问最忌毛躁,算术尤甚。

    一个数字对不上,后面便会全盘皆错。

    她算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报出一个数。

    “骑兵九千两,步卒一万两,巡防营两千五百两,后勤一千二百两,马匹草料一千五百两,合计两万四千二百两,每月。”

    叶无忌摇了摇头。

    “不对,你漏了。”

    程英一愣,低头重新看了一遍纸上的数字。

    她确认自己没有算错,每一项都是按照他列出来的数目,逐条相乘再相加的。

    哪里漏了?

    她正要开口辩驳,叶无忌已经接上了话。

    “骑兵三千乘三,九千。步卒五千乘二,一万。巡防营一千乘二点五,两千五。后勤八百乘一点五,一千二。马匹三千乘零点五,一千五。”

    他掰着手指头,嘴里报数的速度比程英拨算盘还快。

    “这只是饷银和草料。”

    “还有军械维护、伤兵抚恤、阵亡抚恤、冬衣被褥、营房修缮。”

    “军械每月至少五百两,伤兵抚恤按一成伤亡率算,每月八百两,冬衣被褥一年两千两摊到每月是一百六十多两,营房修缮每月三百两。”

    “全部加起来,每月至少两万六千两往上走。”

    “一年就是三十万两白银。”

    程英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住了。

    她不是被数字吓住的。

    三十万两白银是个大数,但真正让她愣住的,是叶无忌报出这些数字的方式。

    他连算盘都没碰,张嘴就把这些数字报了出来,比她拨珠子还快三分。

    而且他不只是算了饷银,连军械损耗、伤亡抚恤这些她根本没想到的支出,全都列了进去。

    她在桃花岛跟着师父学过五行术数,算术一道自认不差。

    师父夸她聪敏,说她的资质在众弟子中能排进前三。

    可叶无忌方才那一串数报下来,她连插嘴的缝隙都找不到。

    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每回以为已经摸到了他的底,转头又被他翻出一样新东西来。

    “叶大哥,你这算术……”

    叶无忌没答她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程英身边,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直接抱进怀里。

    程英惊呼一声,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去抢算盘,腰却已经被他箍住了,根本挣不开。

    “别闹,说正事呢。门还没关严。”

    叶无忌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腿上坐下。

    他的手顺着青衣的下摆摸进去,在她大腿上重重捏了一把。

    啪!

    一声脆响,叶无忌在她臀上拍了一记。

    程英身子一软,靠在他胸前,呼吸乱了,耳根子红透。

    她恨自己不争气,每回被他这么一弄,嘴上说着正事,脑子就不好使了。

    在桃花岛的时候,师父教导她处事要端庄自持,她也确实做到了。

    可碰上这个人,那些年攒下来的定力,全都成了摆设。

    “我这套算术,叫数字。”

    叶无忌凑在她耳边说。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下几个符号:1、2、3、4、5。

    “你看,这一竖就是一,这弯弯的就是二。”

    “不用写那些繁琐的汉字,也不用拨算盘珠子。”

    “列个竖式,一眼就能看出结果。”

    程英看着那些奇怪的符号。

    她学东西极快,只看了两遍就记住了笔画,脑子里已经在琢磨这几个符号的排列规律了。

    一竖是一,弯钩是二,后面的应该也有各自的写法。

    这套东西若是配上加减乘除,记账确实能比汉字快上好几倍。

    她想再多看两遍,可被人抱在怀里,对方的呼吸全打在她脖子上,根本看不进去。

    “这法子真是奇妙,谁教你的?”

    “梦里学的。”

    叶无忌笑了笑。

    “配上乘法口诀,比你那算盘快十倍。”

    “你这女诸葛,也有算不过我的时候。”

    “以后家里的账,你用这法子算。”

    程英注意到他说的是“家里的账”,不是“军中的账”,更不是“衙门的账”。

    家里。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跟说句闲话一样。

    可程英的心窝子,却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

    她在桃花岛长大,没有家。

    师父待她好,可桃花岛不是家,那是师门。

    叶无忌随口一句话,就把她安排进了“家”里。

    热气钻进耳朵,程英缩了缩脖子,想躲又没处躲。

    “一会儿到了床上,我慢慢教你。”

    程英低声骂了一句无赖,从他腿上挣了下来。

    脸烧得厉害,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个男人总有无数新奇的本事,让人摸不透底。

    不过“床上教算术”这种鬼话,也只有他说得出口。

    萧玉儿端着茶走过来。

    她跪在叶无忌脚边,把茶杯举高,眼珠子转了转。

    “主人偏心,玉儿也要学算术。”

    叶无忌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力道不大,但萧玉儿整个人都歪到了一边。

    “你学个屁,把地擦干净,滚出去。”

    萧玉儿捂着脸,非但没恼,反而笑着爬起来,拿袖子去擦地砖上的茶渍。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争宠,什么时候该消失。

    主人跟程英商量正事的时候,她多待一刻都是碍眼。

    这个道理,她是吃过亏才学会的。

    擦完地,萧玉儿无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严了。

    程英稳住心神,拿过那张写满数字的纸。

    方才那点绮念被她压了下去,重新把脑子拉回了正事上。

    “按你这算法,一年三十万两。”

    她秀眉蹙起。

    “今日收的银子,加上库里的存银,最多撑四个月。”

    “而且加盟费是一次性的,花完就没了。”

    “四个月后怎么办?”

    叶无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晃,巡逻兵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这座城里住着八万张嘴。

    每一张嘴,每天都要吃饭。

    他从穿越到现在,跟人拼过命,打过仗,耍过阴谋,搞过双修。

    可所有这些加在一起,都没有“养活八万人”这件事来得棘手。

    刀剑砍过来,他能挡。

    真气走岔了,他能调。

    可银子花光了,米缸见底了,城里八万张嘴一起喊饿的时候,拿什么去喂?

    “朝廷绝不会给咱们拨一粒米。”

    程英接着说。

    “成都府那边也防着咱们,指望官家发粮饷,不可能。”

    叶无忌转过身。

    “得自己挣,火锅底料是一条路。”

    程英拨了几下算盘。

    “十二家铺子,每家每日用底料十锅,每锅收银五钱,一日六十锅,三十两,一月九百两。”

    “九百两。”

    叶无忌摇头。

    “杯水车薪。”

    “不过底料这条线,好处不只是赚银子。”

    程英抬起头,等他往下说。

    “熬底料要花椒、茱萸、老姜、牛油、豆豉。”

    “这些东西从哪来?从山上采,从黑水部买,从城里的铺子收。”

    叶无忌问:“那采花椒的人是谁?”

    程英想了想。

    “流民。”

    “对。”

    叶无忌在屋里踱了两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咱们雇流民上山采花椒茱萸,按斤给钱。”

    “再雇人熬制底料,按日给工钱。”

    “流民有了活干,有了钱拿,就不会闹事。”

    “他们拿了钱,又会去城里买米买布,银子就流转起来了。”

    程英的眼睛亮了。

    她一下子就想通了这条线的妙处。

    流民是灌县最大的隐患,八万人窝在城里城外,没事干就容易生事。

    给他们找活,等于把一群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变成干活的牛马。

    而且他们赚了钱要花,花出去的钱又流进城里商铺,商铺赚了钱交税,税收回衙门的口袋。

    一笔银子转一圈,能生出三笔来。

    “这是一举两得。”

    “三得。”

    叶无忌竖起三根手指。

    “流民安定,底料有了来源,城里的买卖也跟着活了。”

    “百姓有口饭吃,咱们也能抽头收税,这叫藏富于民。”

    藏富于民。

    程英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她咬了咬笔杆,又在纸上算了几笔。

    “就算把底料这条线做到极致,雇上几百号人采摘熬制,再加上各铺子的税收,一个月撑死了也就几千两的进项。”

    “离两万六千两的缺口,差得太远了。”

    她放下笔,看着叶无忌。

    “火锅卖得再多,也养不起几万兵马。”

    叶无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所以,得弄个更挣钱的买卖。”

    程英问:“什么买卖?”

    叶无忌把茶杯放下,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官营买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