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紫禁山巅。
风吹在脸上有些刮骨。
汉白玉砌成的露天武道场周围立着十六根蟠龙石柱，各大家族的黑底金字大旗在风中作响。
十年一度的龙榜大比，没有媒体，没有转播。看台四周围坐的，皆是掌握龙国经济、政局的权贵。
上午九点整。
林阳走入通道。他穿着纯黑高定西装，领带未系，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
左边，刘珊珊穿着血红高开叉旗袍，裙摆摇曳。
右边，艾米丽穿着黑色皮衣战术裤，金发束成高马尾。
一男两女的组合，在一众穿着练功服、道袍的武者中十分扎眼。
没人发笑。机场碎裂的水泥地和饭店里吐血的张世泰，早就传遍了圈子。
看台东南角，华海洪门的区域。付清泉坐在太师椅上，面朝对面的主席台。
主席台设在高处，燕京十大世家的话事人一字排开。
林潼坐在林家代表的位置，手里端着紫砂茶壶。
“下面公布抽签对战表。”一名穿灰色中山装的裁判站在擂台中央，以极其响亮的声音通报全场。
第一场，林阳对阵赵家赵虎。
第二场，林阳对阵钱家钱三。
第三场，林阳对阵孙家孙不留。
……
大屏幕上滚动的名单表明了一个事实：这是车轮战。
世家联盟连掩饰都懒得做，排在前面的十二个人，全都是各家豢养的死士，境界均在暗劲后期。
看台上传出议论声。这种抽签，在龙榜大比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艾米丽手指翻飞，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代码：“老板，抽签系统后门被改了，算法定死你连打十二场。”
刘珊珊压低声音：“这群老东西脸都不要了。我让洪门的人去封盘？”
“不用。”林阳脱下西装外套，扔给刘珊珊。
他扯开领口，活动手腕，骨节发出连串脆响。
“他们想用人命填我，那就让他们填。”林阳迈步走向擂台，“我倒要看看，他们备了多少口棺材。”
“第一场，开始！”裁判挥下手刀，向后退开。
赵虎身高近两米，双臂肌肉凸起。他修的是外门硬功，一记黑虎掏心直奔林阳心口，拳风带起破空声，暗劲透出。
林阳站在原地。
没有太极的化劲，也没有八极的刚猛。他只是抬起右手，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不带任何招式，全凭极限身体素质爆发的肉体力量。
“啪！”
一声刺耳的脆响。
赵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停滞片刻，随后向后倒飞。
他的右臂直接折断，骨头碴子刺破皮肤。整个人横飞出十几米，摔出汉白玉擂台，砸在石柱上，当场昏死。
全场鸦雀无声。
风停了。
裁判咽了口唾沫，视线在林阳和生死不知的赵虎之间游移，最后张开嘴：“华海林阳，胜。第二场，钱三，上台！”
钱三是个瘦子，练的是八卦游龙掌，身法多变。他围着林阳快速游走，试图寻找破绽。
“太慢了。”
林阳脚步一踏。防滑的汉白玉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他一步跨越五米距离，出现在钱三面前。
又是一巴掌。
钱三的护体暗劲被生生拍散，整个人打着旋飞出擂台。
“第三场！”
“第四场！”
……
不到十分钟，擂台下已经躺了八个生死不知的暗劲高手。
没有试探，没有缠斗。
林阳从头到尾没有挪动多少位置，只用了一招——扇巴掌。
这是对燕京武道界最直接的打脸。
看台上，一些世家的话事人不再说话，夹着雪茄的手指直哆嗦。
林潼握着紫砂壶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八个暗劲后期，已经是世家联盟一半的底蕴，却没有让林阳多喘一口气。
“废物！都是废物！”林潼低声骂着，转向身后，“让张老上。药效应该发作了。”
“第九场，林阳，对战张世泰！”
裁判的声音发干。
通道入口，一个人影走出。
看清来人，付清泉站起身，碰翻了手边的茶盏：“张世泰？他前天心脉都断了，怎么还能上台！”
走上擂台的张世泰，没了前几日的模样。
他发白的头发已经转黑，干瘪的肌肉呈现出病态的膨胀。他的双眼只剩下血丝，没有眼白。
他身上的道袍被撑破，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蠕动。
林阳抬头。五星危机预警在视网膜上跳起红光。
这种肌肉异变的状态，他遇到过。
夏威夷，红棍大赛，吃了泰坦药剂的李一锋也是这副模样。
张世泰的状态有别于常人，他周身萦绕的暗劲阴冷，甚至散发着腐败的腥臭味。
“泰坦药剂的改良版？”林阳出声，对向主席台上的林潼，“为了杀我，你们连暗网的生化禁药都敢碰。”
张世泰没有回话，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扑向林阳，双手化爪。缠丝阴劲变成了毒劲。空气中传出被腐蚀的响声。
“死！”张世泰嘶哑开口。
看台上的世家代表们盯着下方。这毒劲，只要沾上皮肤，必死无疑。
林阳没有后退半步。
气息大圆满在体内运转。
但他没用来防御。
面对张世泰抓向自己胸膛的毒爪，林阳挺起胸口迎了上去。
“找死！”主席台上，林潼握紧扶手。
张世泰的双爪扣在林阳的胸口。
“哧——”
林阳的西装衬衫被撕开两条口子。
毒劲涌入。
张世泰脸上的表情停滞住。
毒劲被挡在了皮肤之外。
林阳的胸膛上连个红印都没有留下。极限身体素质下，肌肉纤维的密度极高，毒劲无法渗透进毛孔。
“你这药，过期了吧。”
林阳居高临下看着张世泰。
“连武道的尊严都不要了，留你何用。”
林阳左手探出，一把掐住张世泰的脖子，将他单臂提了起来。
张世泰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双手拍打林阳的手臂。毒劲在林阳的手臂上激起火星，却破不开表皮。
林阳右手握拳，大圆满暗劲汇聚于拳锋。不带单纯的物理力量，而是太极、八极、咏春融为一体的爆发。
一拳，砸在张世泰的丹田。
“轰！”
气浪在擂台中央炸开，形成一道白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靠得近的几面家族大旗被气浪当场撕碎。
张世泰浑身发出连串脆响，全身筋骨断折。那病态膨胀的肌肉干瘪下去，乌黑的血液从七窍喷出。
林阳随手将张世泰扔下擂台。
一代龙榜第三，燕京太极名宿，变成了废人。
全场死寂。
风依旧在吹。
所有人盯着擂台中央衣衫微破的年轻人。
十二场连战，毫发无损。他刚用肉身抗住了变异毒劲。
这超出了暗劲大圆满的范畴。
看台最高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灰长衫的中年人。他周边的空气随着他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龙榜第一，肖岩。
肖岩皱起眉：“不漏之体？他走通了林北玄当年的断路？”
擂台上。
林阳踩着碎裂的汉白玉石板，转身面对主席台。
他抬手指向发抖的林潼。
“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燕京林家真是个垃圾堆。”
声音在气劲的催动下传开。
林阳抬脚踢中擂台边缘半截断裂的石柱。
百斤重的石柱飞出，当场砸碎林潼面前的实木长桌。茶壶连同滚水溅了林潼一脸，烫得他向后仰倒，捂着脸惨叫。
林阳站在擂台边缘。
“别浪费时间排队了！”
“还有谁想当狗的，一起上！”
“或者……”
林阳侧头，转向通道口那个穿旧布鞋走出来的人影。
“叶凡，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