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山巅风未停。那半截汉白玉石柱横在观景台上。
林潼捂着脸在地上翻滚。沸水烫红了他的半边脸，皮肉皱在一起，惨叫声撕裂了周遭的死寂。
看台上，十几个燕京林家的高层全都站着。没人去扶林潼。他们盯着擂台上那个连汗都没出几滴的年轻人，眼里终于渗出恐惧。
张世泰是他们最后的底牌。吃了药的张世泰，连林阳的皮都没擦破。
“艾米丽，东西。”林阳转头，对着东南角的看台抬手。
艾米丽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扩音器，扬手抛向擂台。
扩音器在空中划过抛物线。林阳伸手接住，大拇指推开开关。
“刺啦——”
尖锐的电流啸叫声通过扩音器传遍紫禁山巅，刺得前排的人捂住耳朵。
林阳拍了拍麦克风网头。
“燕京的规矩，我领教完了。”林阳开口。声音经扩音器放大，盖过风声。
他看着观景台上那些穿唐装、戴扳指的世家家主。
“前天，林家派人到我公寓。带了一份契约。契约上写着，只要我认祖归宗，林家大门随时为我敞开。”
台下的武者们窃窃私语。认祖归宗，对于寒门武者而言是登天梯。
林阳嘴角扬起：“条件是，我要交出华海洪门的全部资产。还要交出暗网的最高权限代码。并且，这辈子只能作为林家的暗卫活着。”
全场哗然。
在场的武者不全都是世家门生。也有散修和小门派的代表。他们看向林家高层的眼神变了。
暗网，洪门。这是连官方都忌惮的庞然大物。林家想空手套白狼。
林潼在地上缓过劲，指着林阳吼：“你胡说！你体内流着林家的血，你的东西就是林家的！”
林阳将麦克风换到左手。“我姓林，因为我爹叫林建设，临海县纸箱厂主任。跟你们这群玩借鸡生蛋的废物，没半毛钱关系。”
“你！”一个白胡子老头指着林阳，气得直哆嗦，“大逆不道！数典忘祖！”
“别扯词了。”林阳打断他，“世家的脸，今天被我扇肿了。你们还有谁想上来拿我的资产？自己滚下来。”
无人回应。
十二个暗劲死士废了。龙榜第三张世泰废了。底蕴深不可测的林家，面对纯粹的物理碾压束手无策。
林阳把扩音器扔到脚边，抬起头，目光越过观景台，看向通道口。
“叶凡。该你了。”
“踏。”
一声轻微的脚步响。
一个穿着黑色粗布练功服的身影走出通道。
叶凡手里没有拿剑。他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黑布包裹。
他没有理会观景台上那些世家大佬的目光，径直走向擂台。
“叶先生！”林潼急喊，“杀了他！林家给你的报酬翻倍！”
叶凡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林潼。
只一眼。林潼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那是一双只剩下战意的眼睛，剥离了全部世俗情绪。
“我的剑，不卖钱。”叶凡收回目光，迈上汉白玉台阶。
他走到擂台中央，站在林阳对面五米处。
两人隔空对视。前天在地下车库，只是互相试探。今天，分生死。
“你刚才打那些废物，浪费了体力。”叶凡开口。
“打他们，比呼吸还省力。”林阳扯掉身上那件破裂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手丢下擂台。
身上只剩下一件被毒劲撕开两道口子的白衬衫。紧实的肌肉线条直接撑起布料。
系统面板上，身体素质依旧维持在200%的巅峰状态，体力值未见下滑。
叶凡点头，右手探向背后。他扯住黑布的一角，用力一拉。
“铮——”
黑布碎裂。一把通体漆黑、无锋无刃的玄铁重剑出鞘。剑身宽三指，重达七十斤。
剑身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气温瞬间下降。
暗劲大圆满的罡气附着在玄铁剑上，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流。
“断水。”叶凡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斜指地面。
林阳看了一眼擂台角落的兵器架。那里插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强度战斗，是否激活‘兵器大师’技能？】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闪过。
【激活。】
肌肉记忆瞬间重组。十八般兵器的使用要诀、发力技巧、套路变化，全部烙印进林阳的大脑神经末梢。
林阳右脚勾住兵器架的底座，猛地一挑。
一根两米长的白蜡杆长枪飞向空中。林阳右手探出，在半空中接住枪杆中段。
枪身一抖。
“嗡！”白蜡杆发出极具弹性的爆鸣，枪尖在半空中炸开三朵碗口大的银色虚影。
“来。”林阳单手持枪，枪尖点地。
叶凡动了。
玄铁重剑没有刺，只有劈。叶凡双腿发力，汉白玉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突进到林阳面前。
重剑当头劈下。
“断水剑法第一式，斩瀑！”叶凡暴喝。
这一剑，带上了叶凡三十年苦修的全部暗劲。剑压下坠，林阳脚下的石板直接压出网状裂纹。
林阳没有躲。
他双手握住枪杆两端，举火烧天式，硬架。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响彻紫禁山巅。
声波扩散，震得看台前排十几个茶杯全数炸裂碎渣飞溅。
林阳双腿微曲。脚下的花岗岩基座“咔嚓”一声，向下凹陷了三寸。但他接住了。
白蜡杆没有断。兵器大师的极意技巧配合大圆满的卸力气息，将那股下压的摧毁性力量全数传导至地下深处。
“好力气！”叶凡眼底狂热更甚。
他借着反震之力，重剑横扫，直奔林阳腰间。林阳竖枪去挡。
兵器碰撞声密集地炸开。
十秒钟内，两人交手三十招。没有花哨的试探，招招奔着要害去。
玄铁重剑势大力沉，每一击带着撕裂空气的短促音爆。叶凡彻底进入忘我状态，剑速加快，完全放弃防守。
林阳的兵器大师技能运转到极限。白蜡长枪在他手里活了过来。拦、拿、扎。最基础的枪法，配合200%极限身体素质提供的变态爆发力，化作密不透风的枪网，生生顶住玄铁重剑的狂轰滥炸。
“嗤！”
一截衬衫碎布飞起。叶凡的剑气越过防御圈，划破林阳肩膀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剑气无法切开那层极度致密的肌肉纤维。
林阳反手一推枪尾。白蜡杆弯曲成夸张的弧度，“啪”地一声抽在叶凡左肋。
叶凡闷哼一声，身体被抽退三步。
“痛快！”叶凡稳住身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双手反握剑柄，举过头顶。
紫禁山巅的风静止了。
所有的暗劲、气息，疯狂涌入玄铁重剑。漆黑的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断水剑法，绝杀！”
叶凡当年败给肖岩后枯坐山洞三年创出的招式。剑出，抽空自身所有生命机能。
林阳视网膜上闪烁起刺目的红光。五星危机预警疯狂提示，这一击足以破坏不漏之体的防御层。
林阳收敛表情。
双手握住枪杆尾端。长枪拖在身后。宗师级格斗术、兵器大师、气息大圆满、暗劲大圆满，所有力量灌注双臂。200%的肌肉群收缩到极限。
回马枪。
叶凡重剑劈落。实质化的黑色剑芒切开擂台地面，掀起碎石向林阳卷去。
林阳转身，长枪直刺。
气浪排空。枪尖精准撞上重剑锋刃。
两股极致力量在擂台中央对撞，整个汉白玉擂台从中心向四周彻底崩塌。漫天灰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看台上的人纷纷起身倒退。
就在分生死的这一微秒。
擂台上方的光线变暗。一股庞大到无视当前武道规则的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两人交手的中心点。
“砰！”
两声脆响重叠。
林阳手中的白蜡杆从接触点炸成满天木屑。
叶凡手里的玄铁重剑“当”的一声断成两截。
两人同时受到一股巨力排斥，各自向后滑退十余米，双双站在崩裂的擂台边缘。
尘土被一股无形气流冲散。
两人刚才站立的中心位置，多了一个穿灰长衫的中年男人。
他背负双手，皮鞋踩在一块悬空的碎石上。
男人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叶凡，转头盯住握着半截断木的林阳。
“年轻人，火气太大了。”
男人开口。声音轻缓，却强行压进紫禁山巅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他脚尖微点，那块悬空的花岗岩碎石化作一捧细粉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