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踩碎花岗岩，停滞片刻才落地。
灰长衫迎风翻飞。
他没有夸张的肌肉，但人站定，周遭连杂音都没了。
叶凡握着半截断裂的玄铁重剑，手腕不受控制地抖动。被压倒性的境界锁定，他体内暗劲流转开始失控。
“肖前辈。”叶凡嗓音干哑。
他转头看一眼对面的林阳。
“我苦修十年，本以为距离那个位置只差半步。”叶凡将断剑掷向一旁，“今天才知道，我不仅输给了林阳的肉身，连您的气机都破不开。”
叶凡转过身，跃下残破的汉白玉擂台，将这片废墟留给两人。
看台上的人群炸开了锅。
“是肖老！”
“龙榜第一，二十年未败的肖神！”
林潼捂着被烫烂的侧脸嚎叫：“肖老，杀了他！这个小畜生坏了燕京的规矩！”
肖岩没有搭理看台上的吵闹。
他端详着林阳破裂衬衫下的结实肌肉。
“林北玄的种。”肖岩出声，“你体内的气血旺盛。当年你父亲试图跨越基因限制，最终失踪。没想到你走到了这一步。”
林阳丢掉半截白蜡杆，拍落手上的木屑。
“老东西，别跟我套近乎。我讲过，我爹叫林建设。至于你讲的林北玄，我不认识。”林阳转转脖子，骨节发出脆响，“你站在了这里，说明燕京世家这群废物，终于把底牌翻出来了。”
“年轻人，太狂妄容易早夭。今天，我教你什么是天下第一。”
话音未落，肖岩出手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肌肉收缩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隔空对着林阳按下一掌。
轰！
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音。一道透明气浪跨越十米，撞在林阳胸口。
这不是暗劲的隔空打物，这是天地气机共鸣的碾压。
林阳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巨力当胸砸来。
200%极限身体素质构建的不漏之体，在这一掌下剧烈震荡。
他双脚扣住地面，身体被这股力量推着向后退。
摩擦声中，残破的汉白玉地面被他的双脚犁出两道半米深的沟壑。
直到撞断擂台边缘最后一根蟠龙石柱，林阳才停住脚步。
“咔嚓。”
石柱断裂倒塌，扬起尘土。
“老板！”东南角看台上，艾米丽脱口而出，手中扣住特制的大口径手枪。
刘珊珊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别动！那种级别的战斗，你插手就是死。”
刘珊珊牙齿咬着嘴唇，死死盯住擂台废墟。
视网膜上，系统红光亮起，五星危机预警发出蜂鸣。
“警告：遭受毁灭性气机打击！身体肌肉纤维受损程度：3%……”
林阳放下双臂，甩动手腕。
他低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痛。
自从系统提升身体素质后，这是他第一次受到实打实的痛楚。
“天下第一？就这？”林阳咧开嘴，牙齿染着血星。
受了十成内力一击，普通的暗劲大圆满早该心脉断裂，这个年轻人竟只是吐血。
“系统，开启高级神偷之手。”
指令下达。
高级神偷之手能窃取实物，更能窃取周遭环境的游离生机反哺自身。
受损的肌肉纤维在生机注入下愈合。
林阳体内，大圆满的气息不再防守，直接全面外放！
轰！
林阳脚下的碎石被气浪震成齑粉。
他双腿重重踩在地面。
音爆声炸开。
林阳冲出原地，逼到肖岩面前。
“杀！”
没有招式。林阳将宗师级格斗术和兵器大师的经验揉碎，压进肉搏之中。
一记右直拳，砸向肖岩面门。
肖岩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对撞。
一圈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排开。
紫禁山巅狂风大作，吹得观战者连连后退。
天际开始聚集起厚重的乌云。雷声在云层中滚动。
林阳拳头上的力量，与他不相上下。
不等肖岩变招，林阳左膝提拉，撞向他的小腹。
肖岩变拳为掌，向下拍击在林阳的膝盖上。
“砰！”
林阳接连出手。肘击、膝撞、头槌连番砸下。
他放弃防守，全是搏命的打法。
“疯子！”
肖岩一掌切在林阳左肩，暗劲爆发。
咔！
林阳的肩胛骨发出脆响。
同时，林阳的右拳砸在肖岩胸膛上。
蹬蹬蹬！
肖岩倒退三步，面孔泛白。
林阳借着反冲力，在半空强行扭转，右腿扫出音爆，抽向肖岩侧颈。
两人在废墟中交手。
几十招转眼即逝。
擂台上的花岗岩、汉白玉，被劲气碾碎，化作石块和粉末飞散。
看台上的世家掌舵人们退到外围。
战斗的局势开始发生改变。
林阳出招频率加快。神偷之手汲取生机，200%极限肉体提供恢复力和体力，让他不知疲倦。
反观肖岩，呼吸逐渐加重。
爆发几次气机，他面色就苍白一分。
“老东西，你的气接不上了！”
林阳硬扛着肖岩的掌刀，胸前裂开一道血口。
他不退反进，跨前一步，大圆满暗劲汇聚于右拳。
“给我破！”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直接砸在肖岩的左脸颊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
肖岩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向后横飞出十几米，重重地摔在废墟中。
周围死一般寂静。
只有沉闷的雷声在头顶滚动。
高高在上的龙榜第一，统治了燕京武道界二十年的神话，竟然被人一拳砸飞了！
林阳站在原地，胸口的鲜血染红了仅存的衬衫碎布。
他大口喘着气，双眼死死盯着烟尘弥漫的废墟。五星预警的红光并没有熄灭，反而跳动得更加剧烈。
烟尘中，肖岩缓缓站起身。
他伸手擦去嘴角的鲜血，脸上的淡漠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冰冷。
“好，很好。”肖岩的声音不再轻缓，反而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似乎是在下某种决心。
“二十年了，你是第一个逼出我这张底牌的人。”
刺啦！
肖岩猛地双手发力，一把将身上那件灰色的长衫彻底撕碎。
当他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时，看台上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根本不是一具正常人的身体！
从脖颈下方开始，肖岩的胸膛、双臂、后背，密密麻麻地植入了无数泛着幽光的合金骨骼和生化管线。
那些管线中流淌着暗蓝色的未知液体，每一次心脏跳动，液体就会随着管线泵入他的四肢百骸。
肖岩原本开始衰败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不讲理的方式疯狂攀升。
甚至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肖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眼白已经完全被幽蓝色取代。
他死死盯着林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能逼我开启‘神之驱’，林阳，你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