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百夫长猛地扯住缰绳,马头差点撞上旁边石柱。
他鼻子里钻进一股刺鼻味,后背当场冒出冷汗。
“散开!冲出去!”
金兵听不懂那铁疙瘩是什么,可他们听得懂头目的慌。
几匹马刚往两边挤,铁疙瘩就在石后炸开。
轰的一声,碎石和黄土砸得马群乱跳。
一匹马前腿被石片划开,嘶鸣着跪在地上。
马背上的金兵滚出去,脸在碎石上擦出一片血。
百夫长顾不上那人,挥刀往雾里指去。
“杀出去,别停!”
五十骑一起催马,马蹄踩在碎石上乱响。
可乱石林太窄,马跑不快,挤在一起还互相撞。
夏仁蹲在一块大石后,手掌往下一压。
雾气里,百将营的人立刻散开。
他们没有扎堆,也没有喊杀。
三人一组,贴着石柱往前压。
张麻子带着两个人趴在低石后,眼睛盯着最前那匹马。
马蹄刚踩进两块石头中间,他猛地甩出绳索。
绳索贴着地面飞过去,正套住马前腿。
另外两人同时往后拽,绳子绷得嘎吱作响。
战马一头栽下去,马嘴磕在石上,牙都崩了几颗。
马背上的金兵摔得满脸是血,还没爬起。
张麻子已经扑上去,双手抡起斩马刀。
刀锋从肩头劈下,牛皮甲和里面铁片一起裂开。
热血喷在石头上,张麻子的脸被溅得通红。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兴奋得骂出声。
“娘的,真能劈开!”
左边有金兵挥刀砍来,第二个兵直接补位挡住。
弯刀砍在斩马刀背上,当场崩出一个缺口。
第三个兵从侧面贴上,刀锋横着一拉。
那金兵肚子上的皮甲被剖开,人往后倒进雾里。
三个人没有追,立刻退回石后换位置。
夏仁看得很清楚,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这七天没白练,至少他们知道不乱冲。
金兵想靠马撞开人,可马越跑越急,越急越乱。
石柱挡住冲势,碎石磨着马蹄,弓也拉不开。
有人想下马步战,可脚刚落地,就被三把刀围住。
前面一刀逼他抬手,左边一刀劈他膝盖。
右边那人专盯空门,一刀砍进他的脖子侧面。
金兵的血喷得很高,身子跪下去还在抽。
另一个金兵力气大,双手举刀硬砸。
百将营的主攻手没有硬接,侧身退了半步。
掩护手从旁边插进来,斩马刀砸断他的刀杆。
主攻手再往前一步,刀口贴着甲缝斜劈进去。
那金兵瞪大眼,胸口直接塌下去一块。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宋兵怎么突然这么硬了。
以前他们追着宋军砍,宋军只会跑。
今天这群人不跑,也不傻站着送命。
他们总是三个人一起上,打一下就换地方。
百夫长越看越急,嗓子都喊哑了。
“别散!往中间冲!”
他想把人拢起来,可乱石林根本不给他机会。
前面的马倒了,后面的马就被堵住。
左边刚绕出去,迎面又是三把乌黑长刀。
雾里到处是脚步声,刀刃刮甲声,还有马的惨叫。
岳飞带着尖刀组从右侧压上来,手里提着斩马刀。
他平日用枪最顺,可今天要试刀。
百夫长一眼看见他,立刻催马冲来。
这人身材高大,双臂粗壮,弯刀劈下来又快又狠。
岳飞没有硬扛,他脚下踩着碎石往侧面滑开。
弯刀砍空,砸在石柱上,火星冒了一片。
岳飞双手握刀,腰腿一起发力。
斩马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口贴着马颈切进去。
马头带着血飞出去半截,马身重重砸在地上。
百夫长被甩出去,后背撞上石头,疼得脸都扭了。
他想爬起来,嘴里全是血沫。
岳飞走到他面前,刀尖点在地上。
百夫长抬头看着岳飞,眼里终于有了怕。
“南蛮子,你们这是什么兵器?”
岳飞听不懂金话,只看见他还想摸刀。
岳飞一脚踩住他的手腕,骨头咔的一声断了。
百夫长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缩了起来。
夏仁从雾里走出来,身上沾着灰和血。
他看了百夫长一眼,没半句废话。
”师弟,斩草除根,别留活口通风报信“
岳飞点了点头,手起刀落。
百夫长的声音断在喉咙里,身体往旁边歪倒。
头目一死,剩下金兵彻底乱了。
有人掉头想跑,却被张麻子带人堵在石缝口。
有人跪地求饶,手还偷偷摸向靴里的短刀。
旁边老兵看见了,直接一刀砍掉他的手。
“跟金狗讲仁义,俺脑子又没进水!”
这话把旁边几个兵逗得眼睛发亮,可没人真笑出声。
他们手上还在杀人,心里却热得发烫。
以前他们拿破刀烂枪,见了金兵腿肚子先软。
现在一刀下去,金人的铁片都挡不住。
这滋味太上头了,谁试谁知道。
半柱香不到,乱石林里没了马蹄声。
最后一个金兵被三人逼到石柱边,后背贴着冷石。
他嘴里胡乱喊着,眼珠子到处乱转。
张麻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冲他咧嘴。
“听不懂,送你上路就完了。”
三把斩马刀一起落下,惨叫很快停了。
雾气慢慢散开,地上全是尸体和断刀。
五十名金国斥候,一个都没跑出去。
百将营的人站在石林里,互相看着对方。
有人胳膊被碎石擦破,有人脸上多了道血口。
可没有一个人倒下,也没有一个人缺胳膊少腿。
张麻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刀,手还在微微发抖。
“百将,咱们真把五十个金狗全宰了?”
夏仁把刀上的血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
“你亲手砍的,还问我?”
张麻子咧开嘴,笑得满脸血都皱起来。
旁边几个兵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们不是没杀过人,可从没赢得这么痛快。
岳飞把斩马刀插回鞘里,胸口还在起伏。
他看向那些三人小组,眼神比炉火还亮。
“师兄,这打法真能少死很多人。”
夏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满地铁甲上。
“兵不是草,能活着赢,就别拿命去填。”
这句话一出,周围兵卒都安静了。
他们听过太多让他们送死的军令。
头回有人把他们的命,当成正经东西。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冲进乱石林,脸上全是汗。
“百将大人,不好了!”
夏仁转身看向他,眼神立刻冷下来。
探子喘得胸口直抖,话都差点断了。
“赵武带了五百兵马堵住咱营门,说是运冬衣,实则要查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