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忽然被打了一下。
曾成章回神,看见以手作刀,打得他的一整只手臂都麻哄哄的叶拙,顿觉冤枉无比:“叶将军,咱们好歹共事一个多月了,不是知己也算得上好友,本官询问这些也是为你们兄妹好,你怎么还动上手了?”
叶拙笑笑,示意他看向那只小东青,“曾大人误会了,刚才你的手差点被小东青叼住。”
曾成章看向海东青那只黑亮的圆溜溜的眼睛,头皮一麻,“这玩意养起来是挺危险的,要不你送我一只。”
叶拙:你咋想那么美呢?
“不用,它们不敢叼我。”
曾成章见那两只海东青的圆溜溜眼睛都瞅着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把装肉条的碗放回到旁边的桌子上。
“本官来寻叶将军,其实还有正事要问。”
叶拙点头恭听。
曾成章:“每天都听见你在骂北罗国的遭瘟将军,叶将军可否给一句实话,如果双方打起来,咱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完成和谈回去?”
曾成章也怕自己落在东北,出京的时候是真不想掺和西北大案,可如果在这里时间太长,别成了苏武。
叶拙骂遭瘟,就是因为不知道归期啊,“北罗国没多少人,但他们擅长隐匿,且多数是北罗国犯了罪的死囚,被发配到远离故国的地方,看到一块水草丰美的地方扎根下来的想法就会非常强烈。”
“你的意思是,打起来,大周这边会很难?”
叶拙想了想宽慰说:“也有不难的地方,比起他们,我们补充粮草会容易很多。你要最晚的时间,如果西北的势力和海上那两个国家不联手,大半年差不多能让北罗国皇帝再次同意和谈。但最迟的话,三两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曾成章快速算了一笔账,打仗是大半年到两三年不等,再算上和谈,岂不是要一年多至三四年不等?
他还真有可能成为苏武啊。
算完这一笔账,曾成章就好像是一瞬间老了一年多至三四年不等。
再看叶拙,这家伙不是挺着急回去跟他好不容易相认的妹妹团聚吗?
怎么现在又毫无反应?
“叶将军,你不着急?”
“着急也没用,”叶拙安慰曾成章,“你如果实在烦心,骂一下遭瘟就好很多了。”
曾成章:你这是经验之谈呗?
正在这时,大帐外传来一阵欢脱兴奋的声音。
“将军,我们逮了一头鳇鱼!大鳇鱼!”
刚还跟曾成章说话的叶拙一瞬间快步走了出去,问道:“多大的?”
小狗子兴奋地说:“足足有一千三百斤,将军,我们做成腌鱼给姐姐送回去吧。”
曾成章随后跟上来,看到那条比小山丘还大的一条鳇鱼时,眼珠子差点脱眶。
难怪这些兵嚷嚷着一头鱼,这还真是比牛都大的一头。
但是,你说什么?
这么大的鳇鱼你说做成腌鱼?
叶拙还一脸没问题地点点头,“一路上之少说得半个月,腌起来省得坏了。”
“等等。”曾成章忍不住说,“叶将军,把这么大的鱼做成腌鱼岂不是暴殄天物,还有,东北进贡的鳇鱼也很难见这么大的,这条你不进献给皇上?”
小狗子听完就急了,他喊上其他人跑到江上去抓鱼就是要给姐姐送的,怎么还要给皇上?
皇上吃的鱼不是有专门的衙门口给他送吗?
不过这种话,小狗子很明智地没有在这个大官跟前说。
可是让他把这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前头白水江捞出来的鳇鱼给皇上,他又舍不得。
小狗子忍不住问:“大人,皇上难道还吃腌鱼?”
什么什么?
曾成章发现他简直是一点都跟不上这些人的思路。
叶拙解释说:“我这手下的意思是,如果不把鱼腌起来,等送到京城都坏了。”
所以不是故意给皇上献腌鱼。
曾成章更不会了,提醒他说:“叶将军,你有没有想过,还有种运送方式是鲜运。”
叶拙很干脆:“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曾成章卡顿,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天啊地啊,我一个清官怎么被这么个戎马生涯本该最爱享受最爱黄金美人的将军给衬成了奸佞阉患之流。
然后他发现叶拙还真让伙夫营的兵去拿盐,提着刀亲自宰鱼去了。
这么大的鳇鱼如果鲜做得多美味啊,竟然要腌起来,暴殄天物,实在是暴殄天物。
将军大帐前的空地上却是一阵热火朝天。
宰鱼的宰鱼,拿盐的拿盐。
光是宰鱼的就有五六人上前同叶拙帮忙。
曾成章上前看了看,除这条跟条小鲸差不多的千斤鳇鱼外,还有十几条“小”杂鱼。
最小的却也有几十斤,跟他以前吃到过的差不多水平。
饶是那几十斤的鳇鱼他也没舍得吃两回,到这里却都成了不起眼的小杂鱼。
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那小狗子呼啦啦倒出来一网,其中很多盘子大的厚重贝壳滚落在地。
曾成章到底没忍住手痒,趁着大部分人都在看叶拙宰杀大鱼的时候走过去,抱起一只。
走到一边,撬了半晌都没有撬开。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莹润似月光的东珠啊,正头疼,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曾大人,要不属下来帮您撬开?”许墨很友好地对来自京城的大人说道。
曾成章吓了一跳,转身看到许墨,一脸威严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许墨:“属下刚来,不过属下已经注意到您好长时间了。”
曾成章这才发现,刚才他以为没人的身后,时而便经过一个士兵,虽然多数是帮忙处理那头大鳇鱼的叶拙亲兵,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曾成章威严地咳嗽一声,“你来试试吧。”
因为这些人的想法跟京城人大不一样,曾成章觉得他们一定会误会,所以决定解释一下,“我只是想看看这壳子里有没有东珠,并没有要偷拿你们的东西。”